第一百零五章 火光前的背影
老馬回頭看了看幾人，最後的目光落在挽瀾身上。老馬向挽瀾招了招手，挽瀾趕緊挪了過去。
老馬伏在挽瀾耳邊低沉的說道，“挽瀾兄弟，你我二人一路走來，經歷了太多生死，我老馬別的不行，看人還是很準的。我知道只有你，能帶著咱們這幫人活下去，但有一句話我還是想對你說。”
挽瀾聽得有些莫名其妙，見老馬神情嚴肅也不好多問，連忙應道，“老馬，你說。”
“挽瀾兄弟啊，你反應很快，思維敏捷，處事冷靜是你的優點，所以很多次我們都能在你的帶領下絕處逢生。但你有一點，你年輕，太直了，待人處事不夠圓滑，要知道，在如今這個世界裡，考驗的不只是勇氣、力量，也不只是才智、聰明，還有更重要的，是人心啊！”老馬沙啞著說道。
“今晚過後，務必去虎城北面，中心醫院，找齊麻子，加入他們！切記！”老馬說完後便站了起來，向對面屋頂的幾人走去。
什麼意思？誰是齊麻子？今晚過後？今晚過得了麼？老馬是什麼意思？挽瀾看著突然起身離去的老馬，不知道說什麼。
“行了！行了！在那兒都說了半天了，你們還聊上了啊，當我們不存在是吧？人家漫妮問你話呢？問你選誰？”樓上的周大江已經不耐煩了，對老馬喊道。
老馬站在幾人面前，回頭看了凝春一眼，欣慰的一笑，笑容裡滿是滿足和自豪。
老馬回頭看著樓頂的幾人，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我選你姥姥！”
夜風呼嘯而過，揚起了老馬點點血汙的衣襬。老馬站的筆直，在巨大的探照燈的照耀下，身影猛然顯得極為高大。
挽瀾幾人在老馬的身影后都怔住了。挽瀾發現老馬一手背在身後，從腰間掏出了一把手槍來！
“我看你個老瞎子是活的不耐煩了，好，你也別廢話了，老子現在就殺了你！大龍，開槍弄死他！”周大江氣的在屋頂大喊。
“別！”凝春在牆外大喊！
“怎麼回事？老馬要幹什麼？開槍和他們拼了？不對啊，這麼暗的視野，老馬就算拿了一把手槍，怕是還沒打中對方，就被對方的狙擊手狙殺了。”挽瀾飛快的想著對策。
砰！一聲槍響！
寂靜而空曠的夜裡，槍聲還在迴盪。幾人看向老馬，老馬沒有倒下，依然直直的站在那裡，手裡的手槍槍口冒著徐徐的青煙。槍口的方向對準的卻不是對面，而是側面一個倉庫的角落。挽瀾順著老馬槍口所指看去，那裡雜亂的堆著很多大鐵桶，那裡是？
是汽油桶！挽瀾一下子明白過來，急忙回頭大喊，“都趴下！”，便想要去將老馬撲倒。不料轉瞬間，便眼前一亮，火光撲面而來，緊接著便是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傳來，一股熱浪直接將挽瀾整個人掀翻，向後倒去。
在一片火海中，又是一聲清脆的槍聲從樓頂發出，破空而來。挽瀾心裡一緊，看向老馬，卻發現老馬後背已經被血浸染，倒下了。
挽瀾急忙爬了過去，抱住了老馬，已經泣不成聲。老馬胸口被子彈掀開了一個洞，熱血如泉水一樣向外湧出。老馬艱難的笑了笑，小聲的說道，“哭什麼，我一個殺人犯，又。。。又瞎了一隻眼，死不足惜，倒是你啊！你。。。你和丫頭，和丫頭的事。。。讓我。。。讓我掛心啊。你說。。。你小子什麼時候才能。。。才能讓我當上，當上你老丈人啊。。。”
“老馬！馬老爹！”挽瀾滿臉淚水的大喊道。
老馬雙目緊閉，再也沒能迴應了，挽瀾握住老馬的手，感覺老馬寬厚的大手正在一點點的變的冰冷，一點點變的僵硬。他知道，老馬，再也回不來了。。。。。。
挽瀾擦了一把淚水，抬頭看向對面，一片火海熊熊燃燒，擋在了自己和對面倉庫之間。他知道，這是老馬用自己的生命為自己做出一條活路。
“瀾哥！快走，趁著火勢大，對方的夜視儀都看不見咱們！再不走就晚了！”胖子跑了過來，一把背起老馬的屍體，拉住挽瀾便向後跑去。
砰！砰！砰！子彈胡亂的穿過炙熱的火焰，砸在地面牆面上。周大江、付漫妮母女在屋頂氣的捶胸頓足，大龍抱著槍邊下樓邊用對講機通知聯眾軍的人。
胖子背起老馬的屍體、挽瀾背起虛弱的小武飛快的翻過圍牆，在一片火光中向廠區外黑乎乎的樹林裡跑去。
幾人在夜色裡沒命的跑著，一刻也不敢停歇。兩旁的黑的看不清的夜色不斷的在挽瀾眼邊飛過，他眼裡依然噙著淚水，抬頭看一眼前面不知去向的路，卻是一片模糊。一次次的出生入死，一次次的生死與共，挽瀾早就把老馬當做了自己家人，自己的長輩，自己內心最後的依靠。而現在，凝春爹孃、夏姨、老馬紛紛離開了自己，以後的路就要自己去走了，但自己卻還如此的稚嫩。
挽瀾看了看一旁氣喘吁吁的胖子，後背已經被血和汗浸透；看了看滿面緋紅的望向自己的凝春；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要活下去的希望。挽瀾知道以後，自己的肩頭的責任有多重大，自己的家人們一個都不能再少了。
挽瀾深吸一口氣，緊緊拉住了背上昏睡過去的小武的手臂，奮力向前跑去。
一夜狂奔，幾人誰都不知道跑到了哪裡，至到凝春一頭栽到在了一個小巷子裡。
“凝春！”挽瀾一把放下背上的小武跑過去扶起凝春。“我沒事，就是，就是，太累了，實在是跑不動了，對，對不起，挽瀾哥，我拖累你們了，你們先跑吧。”
“胡說，我看咱們也跑出了聯眾軍的範圍了，這虎城這麼大，聯眾軍就算有幾千人，也不可能處處都有眼線吧。咱們就歇歇吧。”挽瀾說著看向了胖子，“你說呢？”
“別看我啊！瀾哥你說了就是了，我也實在是跑不動了，是要歇歇了。”胖子也一下子躺在了地上。
幾人坐在地上，看著老馬的屍體，一下子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呢。一片寂靜中只有凝春不斷的抽泣聲。
幾人相視而坐，都沉默不語。挽瀾收拾了下自己的心情，回想起了老馬之前對自己說的話，叫自己去找虎城北面中心醫院，一個叫齊麻子的人，叫自己要加入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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