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何處藏燈(1/3)
四、何處藏燈
既然星夜琉璃燈在夜晚發出的璀璨光芒，蘇澄銘須得用十二支蠟燭才能掩蓋，那這個偷走星夜琉璃燈的人，又要用什麼辦法掩蓋燈光？
入夜，我去了蘇家祠堂，因為唯有這裡，可以同蘇澄銘的十二明燭媲美。祠堂地處僻靜，牆壁上嵌了格子，每個格子裡都端方著一盞長明燈。祠堂裡面有多少牌位，牆壁上就有多少盞長明燈。
雖然整個祠堂燈火通明，但每盞長明燈的光芒都很微弱，無法和十二明燭的掩蓋效果相提並論。為了確定，我挨個格子看去，果然沒有星夜琉璃燈的身影。
此時已經過了子時，我只得退出了祠堂，登上祠堂門口最為高大的一棵楊樹，縱觀整個蘇府。四處都是暗沉一片，唯有祠堂、蘇澄銘的臥房、丞相書房有燈光。莫非在丞相房裡？可蘇相向來勤懇，此時不一定已經入眠。
躊躇之際，我看見北苑一處小院落有微弱的光芒傳來。星夜琉璃燈素有“光芒璀璨，直通天河”的美譽，它的光芒不會如此黯淡。但我還是決定去北苑看看，反正我的住處也在北苑。
好容易摸到了那個小院，我愕然發現對面也有一個黑影摸了過來。我連忙隱匿在陰影裡，只盼他沒有發現我。卻不想，那個黑影偏生湊了過來：“咦？陳伯也在啊。”
“你來做什麼？”
沈鬱臉上的表情很模糊：“陳伯忘了，蘇澄銘讓我看護星夜琉璃燈啊。”
“你來找燈？”我心裡咯噔一下，莫非這個病秧子也會武功，像我一樣登高望見了這處小院存有蹊蹺？只得不動聲色問道，“你怎麼知道燈在這裡？”
他的口氣十分誠懇：“我回去想了想，星夜琉璃燈的光芒很難掩蓋，我估摸著偷東西的人是以下人的身份混入蘇府的，這樣才便於隱匿。可他總不能像蘇澄銘那樣，點燃這樣多的蠟燭來遮掩。因而，他只能採取別的辦法。如今看來，最好的方法就是藏在井裡。”
井裡？可會這樣巧，他尋來的就是有燈光的這口井麼？
“蘇府有十二口井，你怎麼曉得就是這口？”
他彷彿笑了一下：“陳伯，蘇府的十二
口井中，只有一口是給下人用的。就是北苑這口。我剛剛說了，偷星夜琉璃燈的人，必定是以下人身份入的府。他費勁力氣偷走星夜琉璃燈，總得看在自己眼皮底子下才好。”
我疾步走去井前，果然發現有一條細線，墜了石頭懸在井邊。我提起細線，拉扯了一會兒，聽見有東西破出水面的聲音。沈鬱只在遠遠看著，並不過來。
“難為你們找到這裡。”聽見說話聲，我一怔，看見屋簷上站了一個人，他剛剛大概一直躺在屋簷上，是以我並沒有發現他。
“你是……妙手鄧翊飛？”
“是我。這是我盯上的東西，你們不要動。”那人十分冷傲，從屋簷上跳了下來，他腰間的長劍在月光下一閃。
我一收手，將油紙包收入懷裡，卻覺異樣——星夜琉璃燈我曾在二十年前見過，它是上古奇珍，周身嵌滿奇珍異寶，更是用了七百二十八顆夜明珠，才有星夜璀璨的雍容華貴，燈重三斤六兩。並不似這般輕。
我鬆開手，將油紙包重新扔回井裡，往後退了一步：“我看得出你武功不弱，你既然得手，為何不離開？”
“蘇府外圍戒嚴，我倒是可以出去，可蘇澄銘手下暗衛的追蹤十分厲害，我沒有把握甩掉所有人。”
他說得不錯，但是暗衛是朝廷的官差，和蘇府的侍衛是兩重勢力。蘇澄銘為了避嫌，沒敢讓暗衛進入蘇府。否則鄧翊飛也不可能靠著仿冒他人四處活動，還藏匿這樣久。
“你我就此別過，井水不犯河水。”說完，我抽身要走。沈鬱此時不知道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撞到什麼人。
鄧翊飛卻在身後道：“那個書生早已溜了，你不必打他的主意。我雖不曉得你是什麼人，但殺人滅口之事，還是少做為好。”
我冷笑一聲，輕輕捏緊拳頭，又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蘇大美人，就是在這裡。”
下一刻，迎頭撞見沈鬱和蘇阮芝。
沈鬱指著我身後：“就是那個人偷走了星夜琉璃燈。”
蘇阮芝二話不說，身後兩把長刀出鞘。她出招很快，鄧翊飛來不及逃走，只得先側身躲開長刀。
蘇阮芝這對芝
蘭長刀也算是小有名氣。刀長五尺，刀身細窄，鋒利非常。由玄鐵打造，因鍛造時爐溫不一，又加了稀有的金屬冶煉，刀身有五色，舞弄起來十分漂亮。
但鄧翊飛似乎只想脫身，並不想和她纏鬥，是以他腰間的長劍並不曾出鞘，只是一味退讓。不過這方小院也就三丈寬，鄧翊飛很快便被蘇阮芝逼得退無可退。長劍嘶聲出鞘，鄧翊飛的陣勢立即漲了不少。我隱隱覺得不對勁，從前只知鄧翊飛是個神偷，對他的武功高低一概不知。而蘇阮芝武功小有所成，這個鄧翊飛在她的攻勢下，不曾拔劍竟然過了這麼多招，莫非廣廈門的實力已經到了不容小覷的地步？
鄧翊飛一劍破開蘇阮芝的攻勢，局面登時反轉過來，蘇阮芝被逼退十多步，吃了虧，約莫是不太甘心，橫去一刀仍然劈空後，急急祭出了自己的成名絕技“白龍墜澗”，空門大開，斜身往鄧翊飛身上砍去。據說此招一出，要麼血花四濺，要麼刀毀人亡。蘇阮芝雙刀尚在，可見還不曾失手。
鄧翊飛一劍點在刀身上，凌空躍起，但他招式有所保留，速度也因此慢了一分，沒有完全避開，刀估摸還是傷了他的小腿，只是二人速度太快，暫且判斷不出這一擊的輕重。不過說來，也算不辱此招。
蘇阮芝還要再戰，鄧翊飛再度且戰且退，直到最後，鄧翊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呢？”一劍刺在蘇阮芝肩上，這才逃脫。
“蘇大美人，你怎麼樣？”沈鬱過了半天，才懶洋洋地過去。
“那、那人……”蘇阮芝氣得說不出話來。
“小姐別同他計較，左右他的燈沒有帶走。”我連忙去井邊取燈。
蘇阮芝解開油紙包，夜明珠璀璨的光芒登時流露出來。她一隻手臂受傷，只得單手將燈掂了掂，又反覆看了看，嘆道：“這個燈也是假的。”
我一驚：“小姐如何知道的？”
蘇阮芝指尖點著燈上的一顆夜明珠：“這燈上嵌的夜明珠雖然品相不錯，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每顆珠子上都有微小的裂隙，並非極品。星夜琉璃燈名震天下，又怎會用這種夜明珠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