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寄生花 楔子(1/3)
“木欣欣以向榮,泉涓涓而始流。”
日暮時分,山間小道上傳來輕快的歌聲,約莫是這山裡的農戶、獵戶勞作歸家時,心情愉悅所唱。一個清脆的聲音透過歌聲傳來:“爹爹,草少了好多。”
歌聲戛然而止,扛著鋤頭的男子一怔,不禁想起前幾個月出現的怪事--山腰那處喚作空明潭的水潭,原本潭如其名,空曠澄明,清澈得很,裡面的魚兒都是白溜溜的。卻不曉得為什麼,空明潭彷彿一夜之間長出了一大片水草來,且越長越多,幾乎要將空明潭填滿。山民們都道空明潭說不定是招惹了什麼妖魔,躲在水底修行,施了妖法才生出這麼多水草,藉此掩護。是以山民都只得去很遠的地方打水。
男子回過神,卻見小女孩已經往空明潭跑去:“爹爹,有花,幫我摘大紅花。”
他卸下肩上的挑水擔子,追上去,繞過一叢灌木,果然看見水潭上浮了一朵巨大的花,在綠色水草的映襯下,格外妖嬈。這花不像蓮花色彩嬌嫩,而是詭異的烈火之色,也較蓮花更大一些。男子心生不祥,終於趕上女兒,一把將她抱起來:“小丫乖,這潭裡有妖怪,咱們回家啊。”
就在俯身的剎那,他看見了紅花下的東西--在半掩半露的水草底下,有一個骷髏,正伴隨著微風上下起伏。由於沒有皮肉的遮掩,空洞的臉部
**著,彷彿正朝他肆無忌憚地大笑。
“找我?”穆硯雪走進內室,不曾見到人影,又退了出去,終於在廚房找到了沈鬱。他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正對著爐灶又扇又吹,看見穆硯雪進來,才擱下手上的活計,疑惑道:“你比我估計的早來了半天。”
穆硯雪面無表情:“我還以為你出事了,跑死了兩匹馬。”
“喔,”沈鬱拾起蒲扇,“水一會兒就開了,你去屋裡坐會兒,我給你泡茶。”
穆硯雪沉下臉:“你不會是叫我白跑一趟罷?”
沈鬱神色間頗多苦楚:“阮芝被她哥哥帶回家關了起來,我那一兜銀票落在她那裡,如今取不回來,只得找你借點。”
穆硯雪咬了咬牙:“那你信裡為什麼不說清楚?”
“我怕你不借。”
穆硯雪氣結之時,竹籬外有人小心翼翼地喚了一句:“沈先生在嗎?”
穆硯雪餘光瞥見沈鬱怔了一下,生了促狹的心思,遂拔步出去,冷冷朝著來人問道:“這位仁兄找沈先生什麼事?”
不想,來人他卻認得,是雍州江家的長子江西誠,他當初棄了家族武藝不學,偏要懸壺濟世,竟也拼得了一身名氣。江西誠愣了愣,連忙拱手:“原來穆門主也在,”面上有些為難,“穆門主也有事要請沈先生幫忙麼?”
穆硯雪心裡冷冷一笑,瞥見江西誠懷裡揣著的盒子,道:
“我這邊也不是什麼大事。江大夫是為了上回的事登門道謝麼?”話音剛落,忽然有一樁鬧得滿城風雨的江湖祕辛從腦海中閃過。穆硯雪眼眸倏忽一亮,目光掃過江西誠,見他匆匆低下頭,便暫且壓下,沒有問出來。
江西誠似乎生怕他提起,連忙慚慚答道:“是,上回星夜琉璃燈的事情,若不是沈先生出面斡旋,義兄他怕是輕易難以洗脫嫌疑。家父特邀沈先生去山莊參加家宴。”
穆硯雪朝他身邊挪了幾步,輕輕笑了一聲:“江大夫,我前幾天聽說了令妹的遭遇,不曉得是不是真的?”
江西誠顫了顫:“是真的。”
“見諒,但是……”
“西語她生前就十分仰慕沈先生,是以家父才想在她七七的時候請沈先生過去一趟。”
“請我去哪?”沈鬱端著茶盤剛好出來,茶盤上放著三盞茶,見著江西誠,笑眯眯道,“方才正在煮茶,才讓小硯代為招待,怎麼連門都不進?”
穆硯雪漫步挪開,江西誠欠欠身,走了進來。
三人落座,江西誠送上雍州特產的茶點作為拜訪禮物,爾後將宴請的事情同沈鬱又說一遍,順便將穆硯雪也邀請了。
沈鬱將茶盞在手掌裡團了會兒,才湊近嘴邊喝了口,嘿然:“去是自然要去的。只是我右眼跳得厲害,這個時節雍州雨水又多,你叫小硯和我一起去實在明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