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三、包漿人骨(1/3)
兩人風風火火去了縣衙冰庫，之前死的三人仵作已經用藥處理，可以保持他們短時間屍身不腐。
“除了這個魏石，都是些沒人管沒人問的，屍身放在這裡，非得等案子結了才能安葬。”趙仵作絮絮叨叨地將三人身上的白布一一揭開，又轉身去架子上取下放了三根肋骨的托盤，呈在沈鬱面前，“這三根肋骨次第就是殺死他們的‘凶器’，沈先生小心些，別碰亂了。”
這三根肋骨被剔得很乾淨，沒有一絲血肉殘留，沈鬱隔著手帕，將第一根肋骨拿起，發現這根骨頭光滑異常，上面有一層淺淺的光膜，斷茬十分鋒利，心不在焉道：“我看這骨頭，怎麼像是包漿了。”
趙仵作驚得往後退了一步：“沈……先生！”
包漿是指佛珠、核桃等物因為把玩者手掌經久的摩挲，長時間後，會逐漸生成一層溫潤光滑的亮殼。把玩人骨以致包漿，這可是聞所未聞。若是真的如此，凶手定然不是尋常人，唯有嗜血的惡魔才能這樣滅絕人性！
沈鬱的手指越過手帕，在骨頭上輕輕摸了摸，慵懶地重複了一句：“是包漿。”
趙仵作頭皮發涼，他只是單純覺得這根骨頭有些怪異，但從未上手摸過，更不敢想象那是包漿。沈鬱卻像是毫不在意，擱下第一根骨頭，去看另外兩根了。不多時，總結道：“這兩根時間不長。”
趙仵作舒了口氣，卻又聽他道：“來搭把手，我看看他們的傷口。”
趙仵作準備的時候，沈鬱四下轉了轉，從架子上拿下另一個托盤，裡面放了許多刀剪。趙仵作連忙攔住沈鬱：“沈先生，你也知道衙門的規矩，不經過苦主同意，是不能剖視的。”
沈鬱閒閒問道：“你也說了，除了魏石，都是沒人管沒人問的。你說誰是苦主，我去問問？”
見著趙仵作犯難，沈鬱伸了個懶腰，“你放心吧，我不動刀子。”
趙仵作這才放心，下一瞬，就見著他將魏石左
胸傷口周圍黏連的血肉剪開，露出了肋骨缺失後的凹槽。他心中只喊“造孽”，事已至此，也只有躲在沈鬱身後假裝不知。
“你來看看。”
趙仵作硬著頭皮過去，發現沈鬱將一根肋骨放回了魏石胸前，斷裂的骨茬處除了幾處骨片缺失外，基本上嚴絲合縫。趙仵作一拍手：“看來沈先生說對了，這凶手先取走了他的肋骨，把玩了一陣子後，又用這肋骨殺了他！”
“你仔細看。”沈鬱將那肋骨拿出來，放在趙仵作眼前。這根骨頭上並沒有什麼包漿，並非殺死魏石的那根肋骨，而托盤上正中央的骨頭倒是不見了。
“那根包漿肋骨我不曉得是哪來的，但魏石的肋骨，被拿去殺死了第二個人--齊宵。不出所料……”沈鬱將第三根肋骨放在齊宵胸口比劃了一下，“這根才是他的。”
趙仵作恍然大悟，他之前一直覺得蹊蹺，但因為這三個人的骨頭數量都不曾少，也就沒有深究，卻並未想到還有這一重，心思一動：“這樣一來，第三個死者王大武和第四個死者方成德的肋骨不見了。”
不等沈鬱說話，譚知縣身後跟著蘇阮芝，風風火火趕來：“沈先生，原來你在這裡。不好了，錦陽渡又出事了！”
沈鬱默了默，瞥了趙仵作一眼：“或許……這兩人的肋骨有一個出現了。”
錦陽渡離縣衙並不遠，但案情緊急，譚知縣還是請沈鬱上了馬，一行人急匆匆趕了過去：就在沈鬱調查錦陽渡肋骨殺人案的時候，凶手竟然又現身了。
這次遇害的仍然是個年紀四十上下的單身漢，喚作秦五，住在一間破茅屋裡，又嗜酒如命，日子同其他幾個人一樣，過得窮困潦倒。本來他同鄰居說好，今早幫忙收麥，賺些錢過活，卻直到晌午也不見人影。鄰居心中納罕，來找他時，卻見著他倒在一汪血裡，沒了氣息。
沈鬱略略看了眼秦五，轉頭問道：“前三個人死時，胸口也像這
樣插著一截肋骨？”見趙仵作點頭，沈鬱俯下身，並沒有管秦五身上駭人的傷口，而是舉起秦五的兩隻手掌，細細看了會兒，才懶懶道：“譚大人，勞駕幫我調一下這五位受害者的戶籍。”
譚知縣應下，正要離開，不知什麼人喊了句：“大人，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凶手？多拖一日，父老鄉親就會多一個慘死在惡鬼手下！”門口圍觀的村民一下子激動起來，圍住譚知縣不讓離開。
譚知縣大聲喝了幾句未果，沈鬱見狀，也慢騰騰走過去勸說，還沒講出什麼道理，就被激憤的村民一把推倒在地。
“都給我閉嘴！”蘇阮芝背後雙刀乍然出鞘。就在村民怔忪間，突然有人哭喊起來：“姑娘今天把我們都殺乾淨罷！反正也逃不出那惡鬼的掌心。”
“你們以為我不敢嗎？”蘇阮芝揮刀過去，堪堪停在一個鬧得最凶的老者脖子前，最終還是收住了刀勢。
村民見蘇阮芝也是外強中乾，下不了狠手，鬧得更加厲害，局勢眼看就要失控。
沈鬱從地上慢慢爬起來，揉了揉膝蓋，一把將那老者拽進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慢聲細語地和善道：“老先生別怕，我這裡有瓶良藥。”
“什麼良藥也不管使，俺不要！”
沈鬱掰過他的手，硬是將那瓷瓶放在他掌心：“這個是斷腸散，你扔一顆在村口的井裡，打上水來，給大家一人一碗，就不必害怕那惡魔了。更何況，惡鬼就在這裡，他死了，這案子也算是結了，譚大人也不怕沒法跟朝廷交差。一舉兩得，快去快去。”
老者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手一個勁兒往後縮，卻死活都掙不開沈鬱的手。蘇阮芝見狀忍不住偷偷翹了翹嘴角--那哪裡是什麼斷腸散，不過是遏制痛楚的麻沸散，沈鬱身有怪疾，常年逢上陰雨便周身劇痛難耐，她著沈鬱備著一瓶，以防捱不過去的時候用上一些，沈鬱雖從未用過，倒是一直帶在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