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七、落日長河門(1/3)
鄭彥之不禁回頭，看見沈鬱揣著手，一副無賴模樣：“哪裡哪裡，只是怕你得手之後，無影無蹤，我去哪裡尋蘇阮芝？”
解顏彷彿輕輕笑了一下：“你這般聰明，不妨猜猜看，她在哪裡？”
沈鬱略一思索：“那日她遇襲的時候，應當還是她自個兒。她那套白龍墜澗很久未用過了，等閒之輩並不曉得這個。我記得她後面緊接著是要去送鏢來著……”
解顏點點頭，因帶了面紗，臉上的表情並不分明。正在兩人說話的剎那，地上一道薄粉倏忽躥起，解顏猝不及防，將將閃開一隙，錯開了要害，白色的紗衣上登時氤氳開血色。她反應也是迅猛，側身一記手刀反擊，便傳來“喀嚓”的骨裂聲。
“好好好。想不到姒月大護法把如花拿回來了，還學會了詐死？”解顏袖中的匕首緩緩滑到手心，“你可知偷襲門主，是要受凌遲之刑的？”
姒月變了臉色，心知一手已斷，更加無法和解顏抗衡，今日難逃一死，只悲慼冷笑：“解顏，今日我姒月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若非你趁著微生蓮身死、湯未塵被抓去磬頂的契機，奪了門主的寶座，哪裡輪得到你這個後生晚輩做掌門？你殺我一人洩憤足矣，莫要牽連旁人。”
解顏沒有半分觸動，
只淡淡道：“你們左右都是要死的。”
“慢著，”沈鬱往前挪了幾步，懶懶擋在姒月前面，“你們門裡的事情，還是回去解決。你又受了重傷，不宜多勞。不妨……”他話還沒有說完，解顏的匕首便刺穿了他的衣襬，準確割斷了姒月的喉嚨。
沈鬱看著她，站了會兒，才又問：“不知你想怎麼發落素曄？據我所知，她在門裡向來平實，不過是受姒月的連累，站錯了陣營……”
“就憑她愛上外人，生下鄭彥之這個孽障。”
“喔。”沈鬱聽了她的理由，只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你自己小心，莫要知法犯法。”他說完，往旁邊一閃，朝解顏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先生？”鄭彥之以為沈鬱不打算管這樁閒事，嗓音發抖地喚了一聲。
解顏忽然輕笑了一聲，這笑聲純粹發自內心，若非她斬殺姒月的雷霆手段，倒叫人疑心她不過是個年方及笄的少女：“放心罷。”撂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她竟然閃身而去。
沈鬱低頭，抖了抖袍子上濺上的血跡，才回頭看了眼正在攙扶織繡、欲言又止的鄭彥之：“解顏她不會再追究了，你們娘倆過安生日子去罷。”
這時，黑黢黢的林子裡傳來嗚嗚的哭聲，一聲一聲，呢喃著喚姒月的名字。
“那人好像是義……慕容相。”鄭彥之皺了皺眉頭，頹然聳下肩，並沒有動一步，“沈先生，不知要如何處置他？”
“慕容相他勾結落日長河門大護法姒月，為害江湖，而今武功被廢。還是有勞鄭少俠不計前嫌，帶他去磬頂。此事就莫要聲張了，權當他引退了便是。”
鄭彥之應下，又問：“沈先生助我找到母親，又救了我們，不知如何報答……”
“你只當從來沒有見過我便是報恩了。”沈鬱轉身而去，走了丈餘，才伸了個懶腰，嘟囔一句：“慕容相畢竟是江湖前輩，縱使犯了過錯，也不該有辱名聲。”
只剩下鄭彥之在他身後連連點頭。
沈鬱回了覃湖，卻見小院已經被大生收拾停當。便整頓一番，給蘇府去了封信。
不幾日，蘇阮芝派人回了信，說是在遇襲後被解顏騙出弄暈，塞在送去鏢局的大木箱裡。她醒了之後本想出來，木箱卻被鎖上。鏢局的人雖然怕怠慢了蘇大小姐，又怕擅自開封引來慕容府怪罪、毀了信譽。兩下為難，只得先將大木箱請去蘇府，用了蘇府那削鐵如泥的尚方寶劍，才將木箱的鎖砍開。
他不禁笑了笑，盤算著這位大小姐雖然今回吃了癟，但過不了幾日便鐵定忘了，又吵著鬧著要闖蕩江湖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