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暗夜耙骨(1/3)
蘇阮芝跟了出去，莫名問道：“你今天是怎麼了？是不是認得那如夫人？”想了想，一敲掌心，“該不會她竟是你心儀的女子，是以……你才醋性大發？”
沈鬱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解釋，低聲詭祕道：“我想趁著晚上，去撈一撈湖裡的骨頭。”
“不行，”蘇阮芝斷然拒絕，“你白天掉進去沒叫巨魚吃了就算是好的了，天已然黑透，什麼都看不見，就是我也護不了你。”
沈鬱繞到旁邊的大片空地，拿起兩個立在牆角、攤晒糧食用的竹耙，順手將牆上掛著的一對兒燈籠也摘了下來：“當然不下水，我們分頭，將骨頭耙到岸邊，仔細辨析一番，看看是不是人骨。即使是碎骨茬，也能分辨出某些專屬於人的部分罷？”
蘇阮芝顯然十分不耐煩，但還是接過竹耙，往湖邊走去。沈鬱挑著燈籠，慌慌張張趕到她前面照明。蘇阮芝心情好了點，道：“若我是毀屍之人，既然要消滅證據，必然不會留下這樣顯眼的證據。不過麼，既然你如今已黔驢技窮，我還是姑且幫你找找。”
兩人相距五六丈，各自站在岸邊，開始刨骨。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沈鬱感到竹耙觸碰到了一個木棍般卻十分堅硬的東西，他找準那東西，將它滾到岸邊。在漸漸澄清的淤泥裡，他看清了那東西的全貌：中間細而均勻，兩端略略粗一些，像一節微縮後，颳去綠皮並打磨光滑的竹子。
那分明是一截人的指骨。
沈鬱蹲下身，要將之拾起的時候，一股涼意從背後襲來。他一側身，手中竹耙揚起，似是想要反擊，卻在遲疑間跌入了湖裡。
“你是不是瘋了。”蘇阮芝一邊給沈鬱包紮胳膊，一邊破口大罵。
“腳底一滑，腳底一滑。”沈鬱唯唯諾諾地應著。
“胡扯，我聽見動靜就去看你，明明發現是你自己急急忙忙地往湖裡跳。你是找到那個了？”
她忽然壓低聲音，詭祕問道。
沈鬱搖搖頭：“我下到水裡才發現不是。著急跳是因為……我怕你也見著了，跳下去同我搶功。”
“呸，那麼噁心的湖，誰會搶著跳下去？”蘇阮芝打量了一下沈鬱，用力系緊繃帶：“你竟敢撒謊瞞我。”
沈鬱肅然道：“我生平最不愛做的便是騙女人。”
蘇阮芝心知他這句話便是扯謊，站起身冷笑：“早知就不拉你，讓你在湖裡給魚吃掉才好。”
“若是有人問你，你就說不曉得我在做什麼。”
“我本來也不曉得你在做什麼。”
“沈先生，聽說你昨日掉進了湖裡，沒什麼大礙罷？”這時，如夫人在織繡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夫人竟來看我，叫我好生驚惶。”沈鬱站起身拱了拱手，面上卻是懶懶散散，難見驚惶。
“先生哪裡話，”如夫人面露羞愧，“先生在府裡出了事，叫我們心裡難安。聽說老爺讓先生查詢張元成和那祕籍的下落，不知進展如何？”
“張元成我是見過一面的，心性還是不錯的。年輕人麼，偶爾偷偷師，多學些沒什麼。”沈鬱懶懶袖起手。
蘇阮芝在一旁嘟囔：“大夫都不派過來一個，還有臉說。”
“既然沈先生無意追查張元成一事，還請你馬上離開慕容府。這偌大的府邸，人事繁雜，不是沈先生一朝一夕能梳理清楚的。”如夫人臉上神色依舊慚慚，調子卻在不經意間變得冷淡起來，旁邊攙扶的織繡顫了顫。
沈鬱按住正要發作的蘇阮芝，笑著走過去安撫：“夫人有孕在身，還是不要生氣為好。動了胎氣，慕容老非得同我拼命不可。張元成的事，我自然會查，但這事急不得。夫人大概不曉得，江湖之事，在下向來是不愛過問的，瞭解起來，也頗多難處。就像夫人，日日待在後院，恐怕也不太曉得慕容老平日裡都做些什麼壯舉罷？”他的話不溫不火，
語調懶散，卻有叫人莫名生氣的魔力。
蘇阮芝看見如夫人臉上的表情，看了眼織繡，忍不住一哂：“你快扶夫人回去罷，都說重身子易怒，沈先生又避世而居，不曉得迎合奉承，叫夫人莫見怪。”
待如夫人離開，沈鬱止住狂笑不已的蘇阮芝，低聲道：“這如夫人不是一般人，你別輕易觸怒她。”
蘇阮芝怔了怔，冷笑：“你都敢惹，我還不如你麼？”
沈鬱懶懶道：“她惱了，我只管跑就是，你不但自己得跑，還要回頭顧著我，當然是你比較危險。”
蘇阮芝一時無言，只得點頭承認，又問：“你怎麼曉得她難惹？”
“你忘了宴席上，她過來的時候還沒有露面，慕容相就面露緊張趕去迎接了麼？外面來來回回傳菜的丫鬟眾多，聲音嘈雜，慕容相自然不是根據腳步判斷的。你未能辨別出如夫人，定是因為她刻意隱藏。慕容相的武功在你之上，唯一的可能，便是他聽聞高手前來並辨別出了是何人。而是以這位如夫人，便是個武功在你之上、在慕容相之下的高手。”沈鬱袖著手，靠著門框。
她嘆了口氣：“你還不跑？我連那如夫人都對付不了，更遑論慕容相加上他家的一眾高手。就算是叫穆硯雪過來，恐怕都沒什麼勝算。”
沈鬱隨之也嘆了口氣，將之前織繡兒子的事情一併告訴了蘇阮芝，蘇阮芝苦笑了一下：“據說你之前幫林老太破三情緣血案，不惜招惹慕容家，是因為她在我救你之前，發現了昏迷不醒的你，給了你一個饅頭？”
“她還餵了我一些水。”沈鬱正色。
“是，是。”蘇阮芝哭笑不得，“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俠義。現在可好，因為一個饅頭，攪來攪去，攪和進了慕容家。”
沈鬱不理她，走到床邊一歪，便和衣躺在了**。蘇阮芝見他無意搭理自己，自覺無趣，便去了慕容家安排的隔壁客房睡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