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四、方夫人(1/3)
翌日清晨，蘇阮芝下樓用早飯，見著沈鬱早已等在樓下，身旁還坐著一個素白衣裳的姑娘。蘇阮芝皺了皺眉，估摸是沈鬱老毛病又犯了，不知從哪騙來的姑娘，好心上前提醒：“姑娘，這個小白臉看著文弱，卻不是什麼好東西，得小心提防才是。”
卻不想，這姑娘不但不搭話，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像個人偶。
蘇阮芝心裡納罕，想起沈鬱昨日的怪異舉動，一斜嘴角，恍然：“這位就是你昨日去見的那位故交罷？果然是位絕代佳人。”
沈鬱側了側身，同解顏介紹道：“這位是蘇阮芝蘇姑娘。”又回頭看了看蘇阮芝，有些犯難：“這位是……小白，確乎是我的故交。”
蘇阮芝彷彿忘記了解顏方才的怠慢，曖昧笑道：“小白姑娘，你是他朋友？”
解顏露出一個十分淺淡的笑容。
沈鬱偏頭，略帶尷尬地追問道：“不是麼？”
“是。”她極其簡短地認下。
不及用完早飯，街上傳來幾聲笑鬧。沈鬱抬眸瞥了一眼，不知看見了什麼，起身出了客棧，溜達到街上，他臉上神情自在，卻又不似有什麼急事。蘇阮芝本就吃得七七八八，便跟了出去，只見沈鬱正湊在兩個姑娘身旁，不曉得在說些什麼。那兩個姑娘一個身著淺綠色裙子，一個身著淡粉色裙子，都是十三四歲的年紀，丫鬟打扮，各拎著一個籃子，估摸是相伴著出來採購什麼東西，忽然被攔下，表情有些慌張。
“喂！你！”忽然的喊聲將這兩個小丫頭嚇了一跳，瞧見蘇阮芝氣勢洶洶地過來，轉眼間已經近在咫尺。粉裙子臉上更是一白，抖抖索索險些摔倒。一隻手扶住了她，手指細白修長，骨肉勻稱。小丫頭抬頭，卻是一張瘦削的面孔，懶散埋藏了大半俊秀。
那人說話也是懶懶散散的：“你不必害怕，我和蘇姑娘是方老闆重金請來查案的，只是不想鬧出太大動靜，不便進入方家調查。你們二人是最接近方小少爺的婢女，對我們知無不言便罷了，若是有所隱瞞，少不得吃些苦頭。”
蘇阮芝眼見沈
鬱胡扯，冷笑了一聲，只是這聲冷笑卻叫不明真相的人聽得格外心驚。她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原來這麼可怕，看見兩個小丫頭的反應，連忙盡力擺出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粉裙子，能不能說說你家小少爺丟失的情況？”
婢女見他臉生，只當他真是被方老闆請來查案的名捕，哭訴道：“大人。塢江鎮自五六年前，就不斷丟失孩童，我家小少爺至今也失蹤了三天！”
“這些孩子丟了，就沒有人追查此事？”
“三年前，塢江衙門也追查過，當時動靜很大，挨家挨戶地搜都沒有搜到，只有將之劃為陳案。這案子怪就怪在，大部分孩子的屍骨最後都回來了。官府便拿這個大做文章，說屍骨是官府找回來的，要麼說是孩子自己失足落入水裡，要麼推給當年橫行此地、後被剿滅的匪徒，便算結案了。但大家都曉得，屍骨並不是什麼官府送回去的。”粉裙說到這裡，眼眶有點溼，“我聽街坊老人家說，鎮上是出了什麼惡魔，專門啖食孩童，恐怕……恐怕小少爺也是被他拐去了。”
聽完丫鬟的訴說，蘇阮芝心裡有點鬱郁，難不成真有人吃孩子不成？
沈鬱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點了頭，折身就要離開。這時，蘇阮芝的聲音傳了過來：“想必這位便是方夫人罷？”
沈鬱回頭，見到有位穿著素淡青衣的年輕婦人走了過來，朝蘇阮芝點點頭，臉上滿是謙和客氣的笑容，卻並不搭話。
“方夫人不知貴庚？氣色神韻如此之好，可見……”沈鬱湊過去，胳膊被蘇阮芝狠狠掐了一把，連忙轉而說，“可見治家寬容有度。在下沈鬱，是蘇阮芝的朋友，也算和方老闆有些淵源，是以在小公子無故失蹤一事上，想略盡綿薄之力。”
丟失愛子悲痛難平，方夫人臉上匆匆一白，有些慌張無措，仍然眉眼溫婉，含著十足的感激，強笑點頭，還是不說話。旁邊跟隨的粉裙丫頭連忙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後擺了擺手。
想不到這位方夫人竟然口不能言，蘇阮芝怔了怔，念及她如今又失了愛子
，頗為同情，口氣也溫和了許多：“方夫人放心，我一定幫你找到小方子。”
方夫人又點點頭，這次略略比先前遲疑，想必是想起兒子現在不知生死，再也無法釋然，氣氛倒有些凝重了。蘇阮芝讓粉丫頭把她扶回去，又問那個淺綠衣服的丫頭：“你們夫人是方老闆的續絃吧？小方子應該便是她的親生兒子了？”
淺綠丫頭有些詫異：“蘇小姐怎麼知道的？”
蘇阮芝向來大大咧咧，並不在意她這樣唐突地問自己：“前幾年聽說方老闆老來得子，還想著他這般走運，子嗣錢財一樣沒有落下，原來是娶了這麼貌美的續絃。她雖然面上禮數周到，實際哀切之情不言自明。所以我覺得小方子定然是她親生的。”
淺綠丫頭連連點頭：“蘇小姐真是冰雪聰明。”
“粉裙子剛剛說的那個老街坊是誰？你曉得麼？”沈鬱轉而湊到淺綠丫頭身邊。
“她說的那老街坊呀，就是我家夫人的孃家。”淺綠丫頭紅了臉，見粉丫頭和方夫人並未走遠，便同沈鬱詳細比劃了一下方位。說得差不多了，淺綠丫頭才告別沈鬱，去追趕她家夫人了。
就在此時，一個身穿紫色袍子的人走過來，在沈鬱面前展平手掌，掌心裡正是昨夜逃得無影無蹤的紫香蠶。那胖蠶扭了扭身子，朝沈鬱抬起頭來。沈鬱認出這人就是昨天那天寶賭坊的少東家，只是他這張假臉太過平庸，叫人過目就忘。是以，沈鬱沒能及時發現他，怕平白牽連了蘇阮芝，沈鬱故意偏了偏身子，擋住了身後的人。沈鬱心知這位少東家是不會好心專門過來還紫香蠶的，便沒有伸手去接。果然，少東家的手掌輕輕往上掂了掂，那隻紫香蠶便再也不動了。他看向沈鬱的目光極盡戲謔，沈鬱並不惱怒，這才伸手接了他隨意拋下的死蠶，收回懷裡的小瓷瓶中。
整個過程極快，幾乎只在二人一錯身間發生，蘇阮芝並沒有看見任何異樣，卻也瞧到了那個人的背影，“咦”了一聲：“這個人好眼熟。”盯著看了幾眼，才嘆氣，“又認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