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天寶賭坊(1/3)
沈鬱回到客棧時,天色將將入暮。
沈鬱尋到蘇阮芝,後者正在房裡百無聊賴地剝一盤花生,見著沈鬱立馬站起身,推開窗戶。
沈鬱湊到桌前,吃那盤剝好的花生:“這是做什麼。”
蘇阮芝一瞟他:“你那位老朋友,該不會是個女子罷?”
“蘇大小姐真是聰明。”
蘇阮芝冷哼一聲:“你那一身的香味兒,衣領也皺巴巴的。”
沈鬱笑了一聲:“阮芝, 你有沒有聽說過塢江鎮啖童惡魔的傳說?”
蘇阮芝“咦”了一聲,道:“你那朋友告訴你的?方才我入住客棧的時候,也聽來往商旅提起過兩句。”
沈鬱故意將阿芙蓉花的事情隱去不說,卻道:“你說,鼎食軒的青蛋這樣好吃,會不會和失蹤的孩子有關?”
蘇阮芝捧臉湊過來冷笑:“你是想說,鼎食軒的青蛋是加了孩子醃出來的?”
沈鬱“嘖”了一聲:“你家廚子滷肉不是很在行麼?頭回滷並不好吃,肉加得多了,肉汁浸入滷汁,滷出來的肉才鮮美。估摸著這青蛋也是相同的道理。”
蘇阮芝聞言,臉色漸漸起了變化,終於忍不住,背過身乾嘔了兩聲。
“以後莫要吃青蛋了。”沈鬱認真總結道。
“沈鬱,你可知這青蛋是我的心頭好?如果塢江鎮丟失的孩童和鼎食軒有關,我定然不會放過方老闆。”蘇阮芝站起身,微微瞪了沈鬱一眼,“可若是你造謠來誆我,我也不會放過你。”
兩人出了客棧,蘇阮芝指了指鼎食軒旁邊的一條小巷子:“方老闆家前面是酒樓,後面是住宅,既然你說孩童失蹤一事同青蛋有關。我們就去方家問問罷。”
兩人拐進巷子,眼前第一戶回門朝東的住宅,便是方家了。方家是做小生意起家,按理門兩側不許放什麼獅子麒麟之類的石獸,但單憑那扇熠熠的硃紅大門,不難看出一些富戶的氣勢。
蘇阮芝扣了扣大門,過了會兒,有家丁模樣的人探頭出來,看見蘇阮芝,一改原先的
愁眉苦臉,轉而面露難色:“蘇小姐,真是抱歉,家裡出了點事,老爺不在家,無法接待蘇小姐。”
“你家出了什麼事?”沈鬱追問。
家丁支吾了一下,只哭喊一句“蘇小姐莫要逼小的了”,便將門闔上。
蘇阮芝雖脾氣火爆,卻鮮少欺弱,因此這場閉門羹吃了也並不惱怒,反而有些莫名其妙地回望沈鬱:“老孃何時欺負過他?”
沈鬱一挑眉,正要開口,不知聽見了什麼動靜,往方家的院牆湊了湊,蘇阮芝目光在他臉上溜了一遭,也湊了過去。
原來是兩個丫鬟正在竊竊私語,蘇阮芝是習武之人,耳力自然較常人要好得多。
其中一個脆聲音道:“小少爺丟了兩天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回來。”
另外一個聲音沉些:“你看這塢江鎮上丟了那麼多孩子,有哪個找回來了?”
脆嗓子嘆了口氣:“可咱掌櫃的不一樣啊,他本本分分的大半輩子,從來沒做過什麼虧心事,咱老闆娘也是,小少爺要是真的被……他們還不得傷心死!”
對方過了半晌,才低低說了句:“這種倒黴事,從來都是不挑人的。你看我家、你家,都平平實實過日子,不是大惡的人家,逢上災年,還不是得賣給人家當丫鬟?”
估摸是兩個丫鬟已經走遠,內院的聲音漸漸小下去。蘇阮芝伸手使勁擰了沈鬱一把,小聲道:“你還敢造謠?方老闆家的小方子也丟了,至今沒能找到。方老闆這個人很面善,他總不會為了賺錢,把唯一的兒子都拿去醃青蛋罷?”
沈鬱連連應和,直誇蘇阮芝冰雪聰明,她才肯罷休。
兩人灰溜溜回了客棧,用了晚飯,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沈鬱在**躺了一個時辰,外面的嘈雜聲也漸漸平息。他忽覺有什麼東西硌到自己,翻身下床,將紫千秋給他的瓷瓶掏了出來。那蠶到了晚上似乎更香了,沈鬱笑了聲,把蠶取出來隨手扔在地上。它扭著肥胖的身子,掙扎了半晌,終於翻過
身來,蠕動著往外爬行。
它看著蠢,爬得並不算慢,沈鬱跟在它身後,走得倒也不無聊。
不多時,蠶便順著門縫鑽入了一間叫做“天寶”的賭坊。
沈鬱尾隨著走進天寶賭坊,蠶並不曉得等一等沈鬱,哧溜一下溜進內間去了。
賭場夥計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大爺,錢都在桌上,可不在地上呢。您這遭換多少籌碼?”
沈鬱往後退了半步,從懷裡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正是在蘇府從蘇阮芝手中贏來的。他隨手將銀票塞給夥計:“都換了罷。”
“好嘞,大爺要玩多少一盤的?”
沈鬱指了指內室:“外面太吵,我想進去玩。”
夥計促狹笑道:“那就只夠換一個籌碼的。”
沈鬱並不說話,只朝他伸出一隻手,夥計連忙將一個深紫色的小籌碼擱在他掌心,推開內室的門,請沈鬱進去。
裡面的確不似外面這樣熱鬧,一門之隔,卻是兩幅不同的景象。一襲孔雀開屏的豔俗屏風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頗有些逼仄之氣。
“大爺,一直往裡,有間敞著的門,就是了。”夥計的聲音伴隨著熱鬧的氛圍,從他身後傳過來,說完就合上了門。
那條紫香蠶早已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它前行留下的氣息十分微弱,除了紫千秋無人能夠追蹤到這麼細微的香氣。沈鬱四下打量一番,唯有這麼一條通道,便邁步走了進去。
通道兩邊燈槽裡安放的並非普通蠟燭,而是夜明珠。沈鬱一路走得透亮,直到盡頭右手邊,才有一扇敞開的門。沈鬱站在門口,一股香風撲面而來,只見室內亮如白晝,假山、盆景林立,甚至砌了一方小小的魚池,竟然裝點得如同富戶的後花園。此處花園裡,只有一張石桌,一個紫袍公子正同一個大漢模樣的人相對而坐,兩人面前各自扣著一個骰盅,並不曾掀開,周圍的人都緊盯著二人面前的骰蠱,沒有一個下注的。這場面不僅不熱鬧,反而多了幾分謹小慎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