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遠行暴斃(1/3)
六、遠行暴斃
沈鬱越問越刁鑽,詹父急忙道:“我們本來是要報官,可女兒家家的,不想仵作來查驗身子,便作罷了。同村的堯俊明十日前發病死了,正巧懷絲和堯俊明生前訂過親事,本就有了婚約,便讓兩人繼續結成冥婚,在地下做一對苦命鴛鴦。”
“你們這樣的父母,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兒被人殺害,不追查殺人凶手便罷了,竟然也不好好查驗,就要將女兒活埋。”穆硯雪按耐不住,語調鏗鏘。
“為詹懷絲裝殮的是何人?”
“是我。”詹母垂頭道。
沈鬱語調陡然一冷:“對自己的女兒做了這樣的事,你就不覺得羞愧麼?”
詹母渾身一抖,嚎啕大哭起來:“她……她受了這樣重的傷,肯定活不了了……我們不知道是什麼人害了她,也沒有錢給她醫治,不這樣的話又能怎麼辦呢!”
“所以你看她沒死就用刀子再次捅了她?”
詹母這才反應過來——沈鬱並不知道當時的情況,不過是在詐她。當即耍起無賴:“這位官爺,我可什麼都沒說,你怎麼能胡亂誣賴我?詹懷絲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娃兒,她出了事我比誰都痛心。我們平頭老百姓雖然無權無勢,但你也不能亂冤枉人啊。”
她刻意扯尖了嗓子,大聲嚷嚷起來,夜晚村莊裡本就寂靜,是以她的聲音格外刺耳,不多時便引來許多看熱鬧的人。
穆硯雪向來是個行俠仗義的,最見不得旁人欺凌弱小,冷不丁被這詹母弄成了欺凌弱小的一方,不由得有些坐立不安,折回身對詹母道:“沈先生不過是問一問你,你就這麼吵嚷起來,豈不是自己心虛?”
詹母見圍觀的村民指指點點,又見穆硯雪回來好言相勸,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轉而坐在地上,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唸叨自己將死未死的女兒詹懷絲。
沈鬱看了她一會兒,索性在門邊的稻草垛抱了一捆稻草,在郎中家的小院裡找了一角坐下,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詹母演戲,一邊喊穆硯雪找郎中要了熱水和茶壺,泡了壺茶。
村民聽她敘說,知道眼前是仗勢欺人的官差,只敢小聲議論,不敢上前為她出頭;被她顛來倒去哭罵的人,又是無所事事的自得模樣,未受半分影響,反而續了兩壺茶。
始終是她自己在那裡聲嘶力竭哭喊了半天,甚是無趣,最後訕訕噤了聲。
沈鬱方笑道:“說完了麼?老人
家,既然你這樣心疼詹懷絲,那麼詹懷絲的事,我必將一查到底,償還你今夜的撕心裂肺。”
他聲音不大,卻有叫人冷徹心扉的魔力,詹母愣了半天,張了張嘴,和沈鬱對視了一眼,只看見一對黑漆漆的眸子裡,在暗夜中,恍若萬丈深淵。
她哆嗦了一下,被詹父攙扶著,飛快離開了。
穆硯雪因為詹母這招潑婦罵街,憋了一肚子的火,見沈鬱猶自從容,疑惑道:“她那麼不講道理地罵你,叫村民誤會你,你就不委屈?”
沈鬱望了他一眼,方道:“她罵的是縣衙的官吏欺壓百姓,和我們何干?我也曾被覃湖的官吏欺壓過,她罵得真是大快人心。”
穆硯雪哽了哽,終於道:“那我們去哪裡?”
“去找找堯俊明家。”
“那是什麼人?”
“方才詹母提到過,堯俊明和詹懷絲曾經有過婚約,今回,也是他們兩家要結冥婚的。你我去看看堯俊明家裡是不是有錢,若是有錢,基本便可推斷出,詹家人是為了堯俊明家結冥婚的彩禮錢,才隱瞞了詹懷絲並未斷氣之事,補刀了結詹懷絲,意圖強行結成冥婚。”
穆硯雪這才想起堯俊明來,恍然點頭。
沈鬱嘆了口氣,有些絮叨地叮囑道:“小硯,我若是離開,周遭的人,一言一行你都當留心。”
穆硯雪笑道:“你放心,我常年在落雪峰,身旁都是師兄弟,或者是徒弟輩的,又沒有什麼外人。”
沈鬱也淡然笑了笑,並不說話。
鄉間,夜晚也不好問路,兩人便又去找這位姓周的郎中,請他指一指去堯俊明的路。
卻不想,周郎中聽了堯俊明,十分驚訝:“你們要去堯俊明家?”
穆硯雪有些疑惑:“不錯,他家有什麼端倪嗎?”
“沒、沒有。”周郎中猶豫了一下,才委婉說道,“堯俊明年輕力壯,身體算是十分好的,可他出了一趟遠門之後,回到家不久就暴斃了。”
“他在外面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沈鬱順著周郎中的話問道。
“是啊,村民都說,他要麼是招惹了什麼鬼魂,要麼就是染了怪病。大家都躲著他們家,說實話,我也不敢去他們家。也就是詹家願意理他們,還把女兒送去跟他們結冥婚。這詹懷絲的父母,”周郎中嘆了口氣,“估摸是過夠了苦日子,向來是見到一星半點的錢,就不擇手段。”
“這麼說,堯俊明家裡很有錢了?”
“也算不上罷
,不過比詹懷絲家裡好一些。堯俊明還有個弟弟堯俊陽,也正在物色合適的姑娘做媳婦,我倒是沒想通,堯俊明家裡肯拿錢給他結冥婚。這會堯俊陽拿什麼娶親?”
周郎中絮絮叨叨說完自己的諸般疑慮,再三確定他們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堯俊明家後,終於給他們指了路。
兩人在鄉間小路上,摸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終於找到堯俊明家。
堯俊明家中尚且亮著燈,穆硯雪走到籬笆前,伸手正要拍門,沈鬱忽然攔下他的手:“情況不明,還是莫要打草驚蛇為好。”
說罷,他帶穆硯雪走到堯俊明家屋後,藉著堯俊明家露出的一點光亮,左顧右盼,似乎打算翻籬笆進去。
“沈鬱,你我是借了縣衙的名義,你這麼,若是被鄉民發現,去縣衙告狀怎麼辦?”
沈鬱奇道:“縣衙又沒有穆硯雪,也沒有沈鬱,他們去告狀,也只是查無此人,又能如何?”
穆硯雪閉口不語,沈鬱的視線卻忽然凝於一點:“你看。”
穆硯雪往他所指的竹籬笆看去,發現有一處籬笆的孔洞,自上而下都是歪斜的,不甚均勻,用手輕輕晃了晃,還有些鬆動,和周圍並不一樣。
他正要發問,發現沈鬱已經蹲下身,看了看周圍的草葉,捏起一處斷裂的草葉。
穆硯雪道:“難道有人像我們一樣,也想在晚上潛入堯俊明家中?並且……看這竹籬笆的痕跡,他已經進去過了。”
“你看這草葉的痕跡,斷口已無汁液流出,但顏色仍然是新鮮的,差不多也就是昨天的事。”
穆硯雪點頭,望了望沈鬱的側臉,總覺得他此行十分不同尋常。往日沈鬱都是直接推斷,甚至在江家山莊,沈鬱製造連續殺人的假象,幫助江老迷惑了他,最後也未做過多解釋。
可今回,沈鬱一言一行都要詳細交代出因由,令人不解。
沈鬱捲了捲袖子,扶著籬笆就要順著那被踩得歪斜的孔洞爬進堯俊明家中,穆硯雪將他扯了下來:“我翻進去就是,你在外面等我。”
說罷,穆硯雪退後一步,正要施展輕功,卻覺腳下踩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他低頭,發現有一物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拾起來一看,卻是一錠紋銀。
穆硯雪手指往銀子底下一探,便摸出了銀子上鏤刻的文字,一驚:“這是官銀。”
沈鬱略一思忖,道:“你還是別翻進去了,此事非同小可,暫且不要聲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