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九十二
看到那庭院簡單的木柵欄做的門,周澤莫名有種安心的感覺,雖說只是短短几天,但其中的經歷卻在地獄的關口徘徊了好幾趟,自己僥倖出來了,但有的人卻沒有出來……
“笨蛋小弟,站在門口搞毛,老大的家門口又不是鬼門關。”洛雨荷一腳踹在周澤屁股上,“話說,你肩膀上的莫名的粘稠物是什麼……”
“誒……”周澤有些嫌棄地看著肩膀上的東西。那是屬於凌軒的……
知道自己竟然把他的姐姐帶回來了,激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著自己的肩膀哭,什麼“啊裡嘎鬥”、“勘三哈咪瘩”地說,然後就在自己肩膀上染上了這不乾淨的東東。
周澤嘆了口氣,推門而入。
門剛開,一個小小的身影一把抱住了周澤的大腿。
“誒?安琪?”周澤驚訝地看著撲來抱住自己雙腿的安琪,感覺到那彷彿用盡力氣的擁抱,一種莫名的情緒滋生著。
洛雨荷在一旁睜大眼睛,臉上滿滿都是羨慕嫉妒恨。“那個……小可愛,也給姐姐一個擁抱好不好~”洛雨荷滿臉期待的說道。
安琪鬆開了周澤,轉身直直走進了房間。
“……”洛雨荷握著拳頭,臉上滿滿都是淚,隨即轉過臉,狠狠地看著周澤,“小弟,這都是你的錯……”洛雨荷咬牙切齒。
“呃,關我什麼事……”
……
平靜的生活又來臨了,吃飯,喝茶,睡懶覺,默默地看著安琪那張治癒系的臉,過著豬圈一般的生活。
總感覺,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周澤撓了撓頭,轉了個身,閉著眼睛沉沉睡去。
“豬小弟,快起來!”洛雨荷猛地一扯被子,周澤翻滾了兩圈,差點掉到了地板上,在邊緣位置堪堪停住。
周澤鬆了口氣,“老大,你幹嘛。”
“老孃累死累活,你作為一個小弟,竟然睡得跟豬一樣,不行,這樣下去你真的會變成一頭豬,我可不想做一隻豬的老大……”洛雨荷雙手抱胸,氣勢凌人地說道。
“so?”
“明天給老孃去店裡幫忙!”
“不要。”
“我看你……最近皮癢啊……”
“啊!疼疼疼,我錯了,我去還不行嗎。”
因此,周澤迫於某人銀威,默默地站在吧檯當起了服務生。
“哈尼!你又來啦,好久不見啊……”一個“嫵媚”又驚喜的聲音傳來。
周澤聽到這個聲音雞皮疙瘩都出來了。該不會是……
胖女人倚著吧檯,朝著周澤拋了個媚眼。
“呃……請問這位客人你要點什麼?”周澤往後挪了一點點。
“你應該最懂我要什麼了吧,哈尼~”胖女人鮮豔的紅脣做出一個親吻的動作。
周澤的身體和心靈被女人這個動作激得猛地一顫,受到一千點不可挽回的真實傷害。
一個戴著眼鏡的服務生走了過來,衝周澤一笑,“這位美麗的女士,請問你具體需要些什麼呢?”眼鏡男禮貌地鞠了一躬,善意地過來為周澤解圍。
“你是誰,能和我的哈尼相比嗎?不過看在你眼光不錯的情況下,我要一杯拿鐵。”胖女人對眼鏡男的恭維很是受用。
“好的,你要的拿鐵很快就到,請找好位置先坐下。”眼鏡男說道。
“那……待會見咯哈尼……”胖女人又是一個飛吻,然後離開了吧檯。
周澤看著胖女人坐到了咖啡廳的位置上,整個人鬆了口氣。周澤看著眼鏡男,感謝地一笑。
“她總算回來了啊。”眼鏡男看著坐在角落像普通客人一樣喝著咖啡的洛雨荷,輕輕地笑了笑。
“你還在這裡兼職啊。”周澤問道。
“是啊。”眼鏡男把手插進褲兜裡。
“為什麼?這裡工資那麼低,而且店長還這麼……”周澤瞄了一眼若無其事喝著咖啡的洛雨荷,“懶。”
“來這裡當服務生的人,都應該不是為了工資吧,畢竟在這裡可以很輕鬆啊,沒有外面的喧囂。”眼鏡男閉著眼睛感受著悠揚的音樂。
“是嗎。”柔和的燈光照亮著整個咖啡廳,紫色的光彷彿一道道曲線隨著音樂在廳內飄蕩著,裡面的人都一臉輕鬆,彷彿臉上都帶著笑意,“果然,這種地方,很安靜呢。”
“對了,你不用上課嗎?我看你和我一樣,也是個學生吧。”眼鏡男問道。
周澤享受的表情猛地僵住了,整個人如同打了雞血地噌地站了起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這麼久了……要死人了……”周澤六神無主,忽然抓住眼鏡男,“你有手機嗎?借我用用,我手機掉了。”
“哦,好。”眼鏡男不知道周澤為什麼這麼激動,但還是把手機遞給了周澤。
周澤顫抖著手,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老師……”
“喂,你是?”
“我是周澤。”
“哦。”電話那頭聽到周澤報上名顯得很淡定,但周澤淡定不了,大黑臉這麼平靜,肯定有什麼更大的暴風雨等著自己。
“老師,今天,要上課嗎?”
“周澤同學,原來您還知道要上課啊。”大黑臉的聲音很柔和,卻讓周澤汗毛都炸了起來。連敬語都用上了,這次恐怕不死也得掉層皮了。
嘟得一聲,電話被大黑臉掛掉了。
“……”
“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看醫生?”眼鏡男看著周澤的臉說道。
“不用去看醫生了,直接送火葬場……”周澤呆呆地說道。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洛雨荷走了過來,“小弟你怎麼了,一張死人臉?”
“我要回去上課。”周澤頹喪地說道。
“恐怕不行。”洛雨荷說道。
周澤抬起頭,“為什麼?”
“有任務了,雖然只是一個……”洛雨荷瞄了一眼一旁的眼鏡男。
“店長,我還有事,先走了。”眼鏡男識趣地離開了。
看到眼鏡男離開,洛雨荷才繼續剛剛的話題,“雖然只是低階A級,但被指名了,就必須要去。”
“那老大你去就行了,反正我去也幫不了什麼忙……”周澤說道。
“不行哦,因為裡面有你的名字。”洛雨荷把手機螢幕放在周澤面前。
周澤驚訝地看著名單裡面的“周澤”兩字,“怎麼會……明明以前從來沒有我的名字……”
“而且還有信。”洛雨荷手上拿著兩封信,將其中一封遞給了周澤。
周澤拆開一看,果然也有自己的名字,上面寫著“死神見習-周澤”。
“死神……見習?”周澤注意到洛雨荷手上還有另一封信,“老大,那封信是什麼?”
洛雨荷揚了揚那封信,“是情書,怎麼小弟你要看嗎?”洛雨荷說道。
“呃,不不,我不看。”周澤連忙擺手拒絕。
洛雨荷遞過自己另一隻手上端著的紫色杯子,“諾,拿去洗掉。”
“……”周澤翻了個白眼,然後端著杯子走開了。
洛雨荷看著周澤的背影,然後又默默看著自己手上的那封信,水靈靈的眼眸中露出一絲莫名的神色。
……
一個水淋淋的腦袋從城市穿過的大河邊上探出,臉色青白,死魚一般的眼睛環顧著周圍,彷彿是在探查周圍有沒有危險。
水草隨著水流波動著,河邊木質的供人散步的橋上沒有任何人,一切都顯得很安靜,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亡魂的頭從河面升了起來,露出那章魚一般的多隻觸手的身體,纏繞著橋的圍欄爬了上去,像一隻軟體蟲子一樣行走著,在橋面上留下一道道水跡。
“動手!”
一道道鎖鏈忽然從各個地方飛了出來,捆向了那隻亡魂。
亡魂沒有閃避成功,被那些鎖鏈一層又一層地捆住。
亡魂觸手一動,身體一滑,竟直接從那層層鎖鏈中滑了出來,那滑溜溜的身體拼命地向著河裡衝去。
從草叢裡、橋後面,跳出一個又一個的死神,揚著鐮刀就向著亡魂追去。
“不要讓它回到河裡,不然今天晚上又有人遇害了!”帶頭的人大聲說道。
有的死神伸出手,想要抓住亡魂,可亡魂那滑溜溜的身體根本抓不住,一個不注意,亡魂撲通一聲溜進了水裡。
周澤站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嘆了口氣,“又失敗了嗎?這都第幾次了,這亡魂也太狡猾了吧。”
正在大家都以為這次作戰失敗的時候,好幾只觸手忽然從河裡冒了出來,一把卷住幾個死神的小腿,兀地將那些死神拉下了水。
被拉進水裡的死神猛地撲騰著,想要遊會岸上,但卻被那股拉力直接拉進了水裡。
死神們大驚,紛紛遞出鐮刀,想要讓這些死神抓住鐮杆爬上來,但距離卻遠遠不夠。
漸漸地,水面上斷斷續續冒了幾個水泡,接著就沒了動靜,所有身影都消失在水中。
“撤退!撤退!”帶頭死神大呼著,“遠離那條河,怪物會把你拖下水的!”
所有死神紛紛遠離亡魂所在的那個位置,驚恐地向後退去。要是被拖下水,即使會游泳的人,也無法逃脫那個怪物的拉扯,只能溺死在水裡。
然後水裡的亡魂並沒有打算放過這些急著狼狽逃竄的死神,向著人多的那個方向緩緩靠近。在水裡,隱隱能看到一個張牙舞爪的水影移動著,彷彿它才是名副其實的水中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