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八十九
明明什麼都想要挽救,卻什麼都挽救不了……
安東尼和蘇珊娜的身影在不知覺的情況下已經慢慢變為幻影,化作泡沫……
現在,連凌心月的身影也愈發虛幻了……
……
一下猛烈的肘擊,直接作用在了正在啃咬周澤的亡魂的腦袋上,那狼形亡魂嗚咽一聲,飛了出去,滾了好一段距離。
周澤抓住了另外一隻狼的後頸,像提一隻小貓一樣,輕鬆將其扔飛。
脫開了束縛,周澤終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血瞳紅得刺眼,如同從血獄中透出,卻沒有絲毫熱烈的感覺,冰冷得令人心顫。
周澤身上滿是狼啃咬過的血痕,但卻詭異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恢復。
周澤一甩手,手上的血珠像一粒粒紅色瑪瑙滴落在地上,一個血潭化了開來。一杆漆黑的鐮刀從血潭中緩緩升起。
暗到可以吞噬光線的黑,亮到令人全身產生寒意的鐮刃,鐮杆上詭異而優美的漆黑雕紋……
一隻蒼白帶血的手握住了漆黑的鐮杆,血潭緩緩合攏。
吼~
一聲低沉的吼叫響起,亡魂張開獠牙撲向了周澤。
漆黑的色彩在黑夜中是任何畫筆都無法描述出的美麗……
一道黑色的虛影掠過,飛撲而來的亡魂甚至來不及哀嚎,身體就已經一分為二,灑出一道血幕。
見到此狀,更多亡魂咆哮著向著周澤奔去,賓士的身影像是要將周澤瘦弱的身體撕裂。
周澤沒有絲毫慌亂,鐮刀只是平穩地上下揮動著,然而那平穩地揮動卻讓一隻只的狼形亡魂成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一隻壯碩的亡魂以極快的速度衝向了周澤,然後高高躍起,這一躍足有三米高,血盆大口瞄準了周澤的咽喉。
周澤鐮刀一反,鐮杆狠狠地甩在了將要咬向自己咽喉的亡魂。
嘭的一聲,那隻壯碩的亡魂如同破麻袋一樣重重地摔在地上,頭破血流。
與此同時,正前方的一隻亡魂已經在離周澤極近的地方躍起,從下至上地撞向周澤的胸膛。
鐮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翻轉,對著那隻亡魂一個上撩,鋒利的鐮刃直接剖開了亡魂的腹部,血液沿著鐮刀作用力的方向濺出,迸在空中散開,然後掉落。
像是下了一場血雨,鮮血淅淅瀝瀝地落下,點點滴滴地打在了周澤的身上。
群狼沸騰了,開始前仆後繼地瘋狂攻擊。
周澤動了,身體彷彿一道魅影,動作的瞬間身後甚至還看得到絲絲殘像。黑色的鐮刀在群狼中穿梭。
一朵又一朵豔麗無比的血花在漆黑的夜裡綻開,一具又一具的屍體上的黑霧逐漸消散。
完完全全的屠殺,暴力而殘忍,一鐮至死,沒有絲毫溫柔可言。
一聲接著一聲的狼嚎響徹寂靜的夜空,彷彿慟哭。
血腥味幾乎瀰漫了整個無月的夜空。
吼!
驚天徹地的吼叫震動著整片樹林,樹葉嘩嘩作響,就連樹幹也在微微抖動著。
就在周澤要將這些亡魂屠殺殆盡的時候,一頭巨大的亡魂從樹叢中鑽了出來。
那黑霧彷彿沸騰一般湧動著,綠色的眼睛亮得如同綠色的太陽,幾乎像車前燈一般照亮了前方。三米高如同大象一般的身體,健壯無比的四足在地上留下猙獰的爪痕。
這是群狼的頭狼!
頭狼微微彎足蓄力,鬆軟的泥土被壓出深深的凹痕。
砰!
泥土飛濺,頭狼巨大的身體雷霆般地衝來。
周澤血瞳沒有絲毫波動,透徹得就像血紅色的琉璃。
近了,似乎都能夠感到頭狼的巨大沖勢。
周澤在頭狼快要撞到自己的時候一個極限的後彎腰,鐮刀橫砍在頭狼的一隻粗壯的腿上。
頭狼四足抓地,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四道溝壑,止住了前衝的身形。
被周澤砍中的那條腿微微抖動著,那不經意的一鐮卻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傷痕。
頭狼不再以剛剛那無法控制的速度狂奔,而是以正常人奔跑的速度向周澤衝去。
狼爪高高抬起,然後朝著周澤猛地按下。
嘭!泥地像是炸開了一個小型的炸彈,泥土爆開,遮擋了頭狼的視線。
泥土落下,視線再次變得清晰,周澤的身影早已不見。
後足忽然傳來一陣劇痛,那黑色的鐮刀砍在了後足上,在頭狼堅硬的腿骨上又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刻痕。
如同魅影般的周澤提著鐮刀在頭狼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猙獰的傷口,然而頭狼那巨大的身體卻連觸碰周澤都做不到。
頭狼憤怒了,身上的黑霧劇烈地湧動著,沸騰著,然後,猛地炸開。
一聲轟隆巨響,強烈的氣流爆開。
周澤瞬間將黑鐮豎在自己身前,然後猛地上揚。那如同爆炸一般的黑色震盪流竟被那杆黑色的鐮刀直直劈開!
樹林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範圍,範圍內的樹木全部被折斷,離頭狼較近的樹木直接化作碎屑。
一陣塵霧中,那驚人的巨口像要將周澤一口吞下。
周澤的身體倏爾躍開,在頭狼巨大的身體上再加上了一道傷痕。
塵土終於漸漸消散。
露出的是全身鮮血淋漓的頭狼。
身上的數十道傷痕道道見骨,四肢為被周澤盡數砍斷。
頭狼哀嚎著,斷了的四足顫抖著,像是要站立起來,維護最後的王的尊嚴。
嗤!
鐮刀沒入了頭狼的右肋,周澤一腳踩在其左肋上,鐮刀緩緩地勾在了頭狼的脊椎骨上。
周澤握著鐮刀的手的力度緩緩增大,冷漠的血瞳淡漠地望著四肢顫抖著想要站起來的頭狼,猛地用力。
脊椎骨被鐮刀猛地勾斷,頭狼發出一聲痛到極致的慘嚎,猛地倒伏在地上,激起些許灰塵。
……
洛雨荷滿頭大汗地看著那條被樹木遮蓋的道路。
這條路是怎麼回事?怎麼找都找不到進去的路,但回去的路卻一直都在身後。
是迷宮嗎?
洛雨荷惱怒地一腳踹在樹幹上,樹幹微微抖動了兩下,悠悠落下幾片樹葉。其中一片緩緩落在了洛雨荷頭上。
這裡是“狼之盛宴”邊緣的位置,也是整個禁區的邊緣位置,按照禁區計劃,這裡是最終的目的地。
洛雨荷花了好大的勁才從外圍突入到這,雖然是從邊緣進來的,但遇到的亡魂也不算少,可就在最後的時候,被這麼一條詭異的路給擋住了嗎?
洛雨荷死死地握緊拳頭。
那個混蛋小弟,竟然敢說走就走,要不是那趟火車突然出了事故,洛雨荷早就追上週澤了。
“現在這麼久了,他還活著嗎?”洛雨荷低著頭,心間湧起一陣沮喪,大概……早已經……
禁區計劃的存活率為零。雖然洛雨荷早就知道這個事實了,但卻還是抱著最後殘存的一絲僥倖心理,千辛萬苦地來到了這裡。
洛雨荷坐在了地上,抱緊了雙膝,一股熱淚從眼眶不聽話地湧了出來。洛雨荷死死咬著嘴脣,緩緩啜泣著。
“小弟……周澤……不要死,求你了……”
祈禱,不斷地祈禱著,不經意間已經泣不成聲。
混蛋小弟,怎麼能走得那麼決絕,連追趕的機會都沒有,混蛋啊混蛋!
你難道不知道你死了,就留下老大我一個人了嗎?孤零零的,沒人可以依靠了,沒人可以說話了。孤零零的,很難受啊……
洛雨荷埋頭哭泣著,所有方法都試過了,為什麼還是找不到進去的路?難道真的要絕望了嗎?
四周響起幾聲狼嚎,十幾頭狼出現在洛雨荷跟前。
又是這東西嗎?已經精疲力竭了,沒有絲毫力氣再對付這東西了……可能根本的原因是因為已經絕望了吧……
狼形亡魂緩緩靠近。
那向洛雨荷靠近的身形忽然止住了,然後好像發現了什麼,改變方向衝著樹林深處跑了進去。
怎麼回事?
洛雨荷微微抬起頭。
樹林深處響起了幾聲慘烈的狼嚎。
洛雨荷望向那一直無法進去的森林小徑。
噠噠噠……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一個身影緩緩從中走了出來。
晨光微露,透過樹葉之間的縫隙照在了周澤身上。
身上滿是斑駁的血跡,如同從慘烈的戰場走出的戰士,懷裡橫抱著一個昏睡的少女。
血紅的瞳孔在微光中閃爍,嘴角的弧度抿成冷漠的一道直線。
“小弟?”洛雨荷蓄著淚水的眼睛呆呆地看著那個帶著濃烈血腥味的身影。
……
又是這個白色的世界。
沒有色彩,沒有風景,沒有聲音,連影子都沒有。空曠得有些寂寞。
純白得讓人有些害怕。
“假如世界只剩你一個”這樣的害怕。
周澤不想來這個地方,但每次卻會被迫地來到這個地方。
周澤呆站在這個空白世界的中間。
噠噠噠……
這個空曠的世界忽然響起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沒有任何東西的世界突然出現這麼一個聲音,給周澤的第一感覺不是興奮,而是莫名地有些恐懼。
一個人影從遠方慢慢走近了。
一雙血瞳!
裡面倒映著自己,倒映著自己黑色的瞳孔,黑色瞳孔中的血瞳……
之後無限迴圈,幾乎要在迴圈中混亂。
周澤有些驚駭地從迴圈的泥潭中爬了出來,看向了血瞳的主人。
長得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血色眸子的周澤嘴角一揚,衝著黑瞳周澤露出一絲殘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