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四十六
“不知道老大他們怎麼樣了啊……”周澤無所事事地靠在牆上。
……
一陣急促的腳步被汽車的呼嘯聲掩蓋。
凌心月停住了腳步聲，警惕地環顧四周。竟然跑了那麼遠，這亡魂難道是故意將自己引到這種地方然後好脫身跑掉？不對，這不符合那個亡魂的性格。透過鏡片的世界下，稀稀疏疏的人走動著，而關於亡魂的那個身影，卻遲遲沒有出現。
哧哧～
凌心月聽到了獨特的喘息聲，這是那個亡魂特有的呼吸頻率。銀鐮往身後一負，一絲火花出現在了銀鐮上，那是亡魂攻擊過的痕跡。
凌心月轉過身，發現亡魂已經退到了馬路的中間，陰揣揣地看著自己。
他的顏色要比一般人類很黯淡，體溫很低，大概只有人類的一半不到。
凌心月邁著碎步，躲過來往的車輛一鐮砍向亡魂。
還未砍到亡魂，凌心月便迅速仰起頭。
什麼利刃削斷了凌心月的少許髮絲。
果然，速度相比之前已經快到了肉眼難以琢磨的境界，凌心月稍稍後退了兩步。
匕首劃破了凌心月白皙的手掌，一滴鮮血滴在了柏油路上。
聖潔的銀光閃爍，魂鐮已經出現在了凌心月的手上。
面對亡魂的這種速度，如果不盡早召出魂鐮，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長長的鐮杆快要接近兩米五了，鐮刃也長了許多，鐮刀的顏色更加通透，弧度妖嬈地像一件藝術品。
一道黑影撲來，錐尖直取心臟，速度快到彷彿融入夜色。
一道銀光劃過，鐮錐相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黑錐消失，出現在凌心月的後心，又是一鐮，將黑錐格開，然後砍向了亡魂。
不出意料的砍空了，亡魂又從另一個方向偷襲而來。
不斷地突刺，不斷地格擋，凌心月手中揮舞的鐮刀化成了一股銀色的風暴，抵擋著那亡魂狂風暴雨的侵襲。
又是一個詭譎地突刺，黑錐透過銀鐮的格擋刺向凌心月的下頜。
凌心月一個後撤步，躲過這次攻擊，然後反轉鐮刀，鐮杆揮向亡魂。
亡魂錯身而過，忽然一腳踹向凌心月。
凌心月收鐮不及，於是用手肘擋住亡魂的攻擊。不算很大的衝擊力也讓凌心月後退了兩步。
偏頭一看，一輛路過的轎車朝著凌心月駛來，凌心月側撐鐮杆，一個翻躍便跳過了轎車。
可還未落地，亡魂的攻擊已接踵而至。
黑色的錐子劃過額頭。
啪！
那紅外眼鏡斷成兩節掉在地上。
凌心月摸了摸額頭，並沒有任何傷痕，是它手下留情？凌心月低頭看向那碎掉的眼鏡，還是說，只為了破壞掉那對眼鏡？
的確，沒有了視野，根本無法看到亡魂的蹤跡，只能單憑感覺。
凌心月走到馬路的正中央，汽車雖然對亡魂造不成什麼威脅，但起碼稍稍可以制肘它的行動。
汽車呼嘯而過，帶動著一陣又一陣的風，還有些嘈雜的轟鳴聲。
忽然有一絲橫向的氣流流動著。
凌心月神色一凝，銀色的鎖鏈脫手而出，向著四周甩動著。
鎖鏈突然遇到了什麼阻礙，纏繞住了一個空空如也的地方。
“抓到了！”凌心月舉鐮砍去，銀光如同一道彎月。
鐮刀劃過一道圓弧，掠過了鎖鏈的位置。
鎖鏈無力地掉了下來。
凌心月看著掄空的鐮刀，“逃了？”
利刃掠過空氣發出一聲銳響，凌心月身體向一旁斜去，黑色錐子擦破了凌心月的衣裳。
凌心月鐮刀快速繞著腰肢旋轉，飛速砍後方，隱隱聽得到後退的腳步聲。
亡魂並沒有放棄，且速度越來越快了，在盲鬥下，凌心月漸漸跟不上亡魂的動作，身上的衣服被刺破多處，一次又一次的錐刺讓凌心月應接不暇。
看不見！凌心月開始有些焦躁，這樣下去，必輸無疑！
忽然烏雲像被什麼衝散，月光灑了下來，視野頓時亮了很多。
月光？月光！
魂鐮上在月亮出來之際，忽然縈繞著一層若隱若現的銀輝。
凌心月清眸一凝，翻轉銀鐮猛地拄在地上。
叮！
彷彿來自天國的鐘聲，銀色的光輝猛地照亮了方圓百米的視野，黑暗被驅散，耀如白晝！
出現了！
亡魂的身影！
亡魂站在兩米開外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凌心月手中銀鐮忽然消失了，彷彿握著空氣，唯一聽到的只是鐮刃與風交匯發出的嘶鳴。
鐮刀速度似乎超過了聲音，在嘶鳴聲沒到來之前，砍在了亡魂的胸口上。
亡魂驚醒過來，將身體猛地一側，鐮刀在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凌心月一個滑步避開了賓士的車輛和行走的人，調整步伐再次向著亡魂砍去。
亡魂拼命按著胸口那道口子，但傷口裡好像有銀光流動，血流如注。亡魂一抬頭，便看到了再次砍來的那把銀鐮，這種速度……
凌心月感覺魂鐮的重量好像消失了，但手中卻還有實質的感覺，魂鐮好像化作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凌心月清眸露出一絲殺氣，隱形人！包括上次的帳，一起償還吧！
月光襲來！
“姐！”
凌心月身體一顫，那黑影似乎變成了凌軒，捂著胸口痛苦地看著凌心月。
鐮刀出現了一絲猶豫。
“凌軒”臉上露出一絲病態的笑，猛地將自己手中的黑錐擲出。
黑錐所指，正是凌心月的肩膀！
……
“還沒收割完麼？”周澤站立起來，拍了拍自己痠麻的腿，“該不會是……打不過吧……”周澤說完後又搖了搖頭，自我否定地說道：“不會的，他們一個個這麼厲害，肯定會沒事的，我只要回到店裡等著他們回來就可以了。”
月光雖亮，但仍然照不到這個深深的巷子，斑駁的牆壁看起來有些陰森。
周澤握著眼鏡向著巷子外走去。
一個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一個人撐在了巷口。
“是誰！”周澤有些緊張，急忙拔出了凌心月給的那把匕首，雙手握著朝著那人喊道。
月光照在巷口，照出了那人的身姿。
髮絲有些凌亂，衣衫不整，肩膀處有一塊大大的血跡，正被一隻手死死的捂著，可鮮血還是順著手臂染紅了胸口。
凌心月？
周澤急忙跑了過去。
“你，你怎麼了？”周澤看著凌心月一臉虛弱的樣子。
“快……快走！它馬上就要追上來了！”凌心月輕輕地推了推周澤。
“可是你……”周澤驚駭地看著凌心月脖頸間突出蔓延的紫色血管，看起來猙獰而恐怖。周澤走前一步，“我揹你去醫院……”
一道黑光閃過。
周澤呆呆地看著插入自己胸口的黑色錐子，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凌心月那張臉。
凌心月脖頸間紫色的血管竟然開始逐漸消退。
周澤站在巷子的陰影裡，而凌心月站在巷口外，月光下，凌心月的面容無比清晰。
凌心月面無表情地將黑錐拔了出來，血液濺射。
周澤捂著胸口倒退了一步。
漸漸地，凌心月的面容開始逐漸變化，長髮遮臉，一身黑色的獸皮。
這樣就死了嗎？周澤默默想到，就算是被凌心月殺死也好啊……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變回這張陰沉醜陋的臉？！
周澤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地將匕首插在亡魂的腰間。
嗤，亡魂沒有想到一箇中了自己劇毒將死的人，竟然有力氣用匕首攻擊自己，一時不備竟被他傷到。
亡魂一腳將周澤踹倒在地，拔出匕首隨手扔在地上。
潮水般的窒息感襲來，周澤的意識逐漸模糊，身體被劇毒侵蝕，漸漸地，連身體也不屬於自己。
“好黑啊……”周澤睜著無光的瞳孔，囁嚅著說道。
意識湮滅，最後一絲體溫逝去。
……
凌心月提著鐮刀四處找尋著，但亡魂會隱身，沒有了紅外眼鏡的自己找到的希望無比渺茫，甚至還有被反殺的可能。
究竟去了哪裡？
離將它重創已經幾個小時了，仍然沒有找到它的蹤影。
最後一刻，自己躲過了黑錐，一鐮砍在了亡魂的後背之上。
可儘管這樣，以那個亡魂的速度，還是被它給逃掉了。
走著走著，凌心月又走回到之前那個巷子。黑不隆冬，還是那麼令人害怕。凌心月看了一眼巷口，有一個人，倒在了那裡。
凌心月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一把帶著血跡藍色的匕首被扔在地上，是自己的那把。
那麼說，躺在地上的是……
凌心月手上的鐮刀掉落在地。
“周澤！”
凌心月快步走了過去，抱起了周澤的頭，脖頸上的血管已經變成了紫紅色，就臉也變得黯淡無光，身體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凌心月臉上出現了一絲慌張，搖晃著周澤的身體，“喂，周澤，說話……”凌心月聲音有了一絲顫抖。
沒有人回話，聲音在空空的巷子裡迴盪。
凌心月把頭低了下來，將耳朵貼在周澤的胸口上。
讓人絕望的安靜，安靜得聽不到一絲心跳聲。
凌心月眸子黯淡無光，緩緩抬起頭。
“死了……麼？”
好安靜……
安靜到令人害怕。
一支黑色的錐子冷不防地射向凌心月的正臉。
拾起匕首瞬間將黑錐彈飛。
亡魂站在巷子裡驚愕地看著凌心月的眼睛。
好看的眸子眯成一絲充滿殺氣的弧度，瞳孔中熊熊燃燒的是……憤怒！
“殺掉！”凌心月冰冷無比地吐出這兩個字。
憤怒？
亡魂竟被那尖銳的殺氣驚到了。為什麼？自己上次快要殺死她的時候，也從未見到她眼中有如此冰冷的憤怒。
凌心月緩緩將周澤的頭放在地上，猛地起身衝向亡魂。
不可能的，她看不見自己，況且她又把鐮刀扔掉了，自己不可能輸。
匕首在手中旋轉著，不斷閃爍著寒芒。身體化成一道疾風，鋒利的匕首朝著站著的亡魂砍去。
怎麼可能！亡魂驚慌失措地躲過那藍色的匕首，匕首險險從亡魂身邊擦過。她怎麼可能看得到自己！
一擊落空，暴走的凌心月並不停留，眸子綻著令人恐懼的冰冷，一隻腳後撤，另一隻腳轉換方向，爆發出非人類的移速，彷彿六感全開，向著亡魂一刀又一刀地刺去。
亡魂眼中開始出現了驚恐，這種速度令它手臉冰涼。
匕首擦著腹部而過，亡魂踉蹌地後退兩步。
凌心月一腳踏在牆壁上，詭異地變換弧度，匕首帶著蜂鳴，掠過亡魂的脖頸。
亡魂想要躲閃，可腰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血液灑出，亡魂按著喉嚨驚恐地看著凌心月，然後緩緩地跪倒在地。
凌心月冰冷的地看著亡魂的屍體。
良久良久。
凌心月轉身，身體彷彿帶著一絲疲憊，一步一步的走到周澤面前，將其攔腰抱了起來。
凌心月悲傷的眸子望著巷外的世界，“周澤……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