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輪點痔(下)
(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殺身)
紫爽於中年人之後走出包間,剛好看到英子正昏迷於地。
此時紫爽是用不了咒法的,再說就他看來,小姑娘只是暈了而已,因此他站在一邊,沒有做聲。
不過看樣子,這小姑娘還不是頭一次暈倒,因為此時中年人示意紫爽遞過布符,便熟練的把它展開置於小姑娘面部。
紫爽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滑稽,因為這種樣子和鎮屍差不多。
但是效果還算不錯,動了,不過動的幅度好象大了點。
疑慮之中,紫爽看到小姑娘搖擺的幅度越來越大,那種樣子就像羊顛瘋一樣。
“這…這…”中年人只能死命的按住英子。
紫爽聽出中年人話語中的不安,便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中年人這才想起紫爽的存在,於是有些慶幸,又有些疑懼的說道:“這布符的作用好象越來越小,以前只要蓋住,便能甦醒,後來卻多了這抽搐的毛病,而且越來越劇烈。這次不知到還能不能挺住了。”
剛才沒有仔細觀瞧,現在望去,紫爽才看到那布符上面有一個印記,和自己腰間的陰陽魚一模一樣。
紫爽猶疑之中,不知該不該拿出陰陽魚為這小姑娘續命,要知道陰陽魚避死三次,現在也只剩下最後一次了。
遲疑中,紫爽把視線瞄向布符的印綬,沒想到真的是老太太的六合印,這六合印便是各派書符後印在符咒上的紅印,乃是一個立方木體,六面皆有刻印,不過各派印綬各不相同,所以紫爽一眼便認出這布符上乃是天師道的獨門印綬。
這回紫爽是沒有藉口了,天師符上的陰陽魚肯定是老太太印上去的,這就說明陰陽魚肯定有作用,不過當初老太太為什麼不直接用陰陽魚給這孩子續命他就想不透了,而另一方面,也讓紫爽頗為驚訝,因為他認為這次的事情應該算是一種緣法,是老太太二十年前就料到的,真沒想到,那時候老太太的靈力就足以支援宿命通的小乘境界了。(六通之宿命通,人人皆有之神通潛質,只要法力足夠,便可開啟,法力不足,便會隱匿)
不管了,紫爽解下腰間的血玉,向前一步,便要按在黃布之上,看起來好象特別害怕自己後悔一樣,所以顯得有些唐突。
不過他咬牙切齒的下了決心,但有人卻不領情,只見一隻手猛的抓住他的手腕,使他寸進而不能。
中年人見狀忙道:“青蛇!”
青蛇卻並沒有鬆手,反而更加用力。
被青蛇暴捏的紫爽不禁皺起了眉頭,心道:小爺好不容易拿出大無畏的精神想要救死扶傷,你掐我幹嘛呀,真是狗咬呂洞濱,不識好人心,操,疼疼。
被這麼一掐,紫爽氣焰也囂張起來,直接開口罵道:“你傻呀,我在救人,你抓我著幹什麼。”
青蛇被紫爽這麼一吼,卻突然愣住了,因為紫爽現在說話的方式和英子很像,於是他不經意間鬆開了紫爽的手腕。
手被鬆開,紫爽沒有什麼遲疑,可能被自己剛才的氣勢所感,他更加迅速的把血玉按向布符上的那個玉印。
當玉和印重疊之時,那黃布卻突然的收緊,緊付於英子的臉上,這下英子掙扎的更劇烈了,就好象無法呼吸一樣。
三人見了,全都愣住了,紫爽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青蛇最先回過神來,一拳打在紫爽右臉上,後者被直接打翻在地。
這時中年人卻突然叫到:“快看。”
青蛇回過頭來,便愣在當場,只見黃布上的符咒此時像活過來一樣,開始跳躍,翻轉,之後向四周擴散,猛然之間又迅速的迴旋,最後全部向吸付在額頭處的血玉彙集而去。
緊接著,那付在臉上的黃布,卻好象被無名心火焚燒一般,從邊角處開始變為飛灰。續而道家金色九字真言躍然於玉面之上游轉。(九字真言出自佛家,原譯為: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道家言數為易,所以改譯為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日本忍術在借鑑道術時則把最後二字修為‘在前’。因此作為法術通用語,只要問一下對方九字真言,就知道他是真修還是假修了。)
紫爽坐起身,正好看到這一幕,不禁揉了揉下巴,心道:老師啊老師,年輕時就是不一樣,玩笑開大了吧,我差點把舌頭咬掉了。
而此時的血玉卻又開始變化,隨著九字真言的流轉,血色逐漸消退,最後終於恢復了陰陽魚原本的玉色,隱有霞光透體而出,不過緊接著玉身卻隨既破裂消散,最終和布符一樣化為飛灰。
這時三人同時注意到,英子的靈臺處,多了一顆鮮紅的眉心痔。
青蛇是基本看傻了,反倒是中年人還有那麼點理智,只聽他小聲問道:“這…這是桃花痔嗎?”
紫爽看著這眉心紅痔也是瞪目結舌,等到中年人問起,紫爽才好象自言自語的說道:“逆天改命,輪點痔,日啊,我修這麼久的道都沒跳出命局,操,太無恥了。”
(輪點痔又叫天命痔,取自受命於天之意,其實這是對天神的敬語,而輪點痔實際上卻正標誌著一個人跳出命局,不在循命的意思,也就是說,命運再也無法擺佈這個人了,就算是宿命通和天眼通,也沒辦法再看透擁有輪點痔的人,比較有名的例子當屬靈臺道長。)
事後,在歌廳左近一家飯店的包間裡,紫爽正坐在主位上,陪坐的正是中年人和青蛇兩人。
只見中年人對青蛇使了個眼色,後者才不情願的站起身來。
這時中年人一邊給紫爽倒酒,一邊說道:“小兄弟,青蛇他從小就跟著我,所以貫壞了他,有得罪的地方,請多包涵。就讓他敬杯‘和合酒’(黑社會賠罪慣例),給你道個歉。”
暈,紫爽心說:他小,他砍人的時候,我還背乘法口訣呢。不過人家這麼禮遇自己,還有什麼可說的,於是他拿起酒杯,站起身,對著青蛇一舉杯,便道:“先乾為敬。”說完一仰頭,一杯白酒就下了肚了。
看到紫爽這麼大氣,青蛇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本來嘛,人家幫忙,結果讓自己給打流血了,現在自己道歉,結果倒成了對方敬自己了,丟人呢。於是他一仰脖,把酒乾了,沒有說什麼對不住的話,反而許願道:“兄弟,以後有什麼事知會一聲,我一定幫你。”
聽到這話,紫爽笑了笑,剛要坐下,卻突然大叫道:“操,完蛋了,我網咖還沒下機呢。”
中年人和青蛇都被他嚇了一跳,等到聽明白他在說什麼的時候,卻都笑了。
這時中年人看了看頹然的紫爽,便發話道:“青蛇你陪小兄弟過去看看。”
“恩。”青蛇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中年人給自己一個和紫爽冰釋前嫌的機會。
紫爽和青蛇來到網咖收銀臺,那收銀的騷女這次倒是一反常態,沒有勾搭紫爽,反而是看著隨他一起前來的青蛇疑惑的問道:“青哥,這位是?”
青蛇摟著紫爽的肩膀,哈哈笑著說道:“這是我青蛇的兄弟,也是老大的貴客,以後他來這裡玩,就不要收錢了。”
說完,青蛇扭頭對紫爽道:“兄弟,你的卡呢,拿出來讓她給你消帳。”
紫爽初時還假裝不樂意,不過青蛇一句:你又不是在這玩一輩子,偶爾來玩一下,我們還收你錢,那就是我們的錯了。
最後紫爽只好妥協,乖乖的把卡交給青蛇,自己藉口去看看同學,便遛進了遊戲區。
來到自己先前的位置,卻正看到九龍坐在自己的電腦錢,再看九龍的電腦,正在掛熱血江湖。
鬱悶,紫爽心說,您老倒是挺滋潤,一邊掛著機,一邊還玩著魔獸。
當九龍看到紫爽回來後,便站起身,順便把桌上一聽啤酒拿起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紫爽坐下後,這才發現,自己那幾聽啤酒都沒影了,連鍋巴都被消滅乾淨了,扭頭看向九龍,後者連忙解釋道:“可不是我一個人,他們都有份。”
鬱悶,紫爽可不想觸犯眾怒,退出魔獸後,他點開了網咖控制面板,想看看已經上了多長時間。
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自己都傻眼了,只見餘額上顯示著9999999的字樣。九百萬?日。
就在這個時候,卻不想,電腦螢幕突然一暗,接著自動打開了一個網頁,那網頁上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個很長很長的走廊,暗綠色的燈光,接著,一堆堆的白色紙屑飛撒而出。
就在這時,旁邊的九龍突然在紫爽耳邊大叫道:“啊~~”
紫爽詫異的扭過頭,不解的看向九龍,後者撓了撓頭,埋怨道:“怎麼沒嚇到你啊,我都讓書文嚇了一跳。”
紫爽翻了翻白眼,從錢包裡拿出一張符咒貼在螢幕上那個壞字的紙條上,這才站起身,準備走人。
他只是跟九龍他們鬧著玩,才貼的這張符,卻不想,事後青蛇回來,見到這張道符,卻是嚇的不輕,愣是把電腦連著網線全部拿去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