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還一劍
“他剛才說什麼?洪家小姐,是那韓雲用邪法控制了二爺殺死的?”
“遠征,你當時不是也去了血色酒吧嗎?那韓雲到底有沒有對洪家小姐施展邪法?”
“問老四有意義嗎?他肯定不會承認的。我算是看出來了,王家這是出了個白眼狼啊,勾結上清派這個姓杜的還不算,還夥同外人殘害王家的兒媳婦,這是要把王家往火坑裡推啊。”
王家眾人激憤之下,一時間竟忘了杜海天頭頂飛劍懸空,結成洶湧的人牆,轉眼將王遠征和杜海天等人包圍了起來。
杜海天勃然大怒,飛劍呼嘯斬出劍罡,同時喝道:“韓師閉關之地,任何人等不得靠近!”
然而,不等劍罡掃蕩開來,赤龍道長遙遙點出一指,點點靈氣星光從他指尖攢射而出,凝作一枚枚鱗片,在虛空中結成一條巨龍。
“吼”
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龍鳴聲在眾人耳畔炸開,那巨龍身軀一擰,龍身飽含的靈氣迅速與杜海天斬出的劍罡互相湮滅。
幾分鐘的功夫,劍罡消弭,巨龍卻只是消耗了龍尾那一截的靈氣。
高下立判!
“修復了丹田,也一樣還是廢物!”
赤龍道長狂放出聲,指馭靈氣巨龍向杜海天撞去。
熟悉的憋屈感,以及壓抑在胸腔中至今的悲與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伸手一抓,杜海天一手擎著飛劍,另一隻手在虛空中劃出道道殘影,讓人無法看清其軌跡。
看到杜海天的動作,赤龍道長臉色卻是罕見地凝重起來。和蘇定風對視一眼,後者擰著眉頭點了點頭,赤龍道長頓時知道他猜測得沒錯。
“誅仙劍圖!哼,上玄清竟然真的把這套劍訣傳給了你。只可惜,你連金丹都未結出,強行施展此劍圖,怕是要先被反噬吧!”
赤龍道長嘴上一副不在意的口吻,暗中卻在不斷地向那靈氣巨龍灌注靈氣。
漸漸地,那靈氣巨龍身上,片片龍鱗開始呈現出淡淡的猩紅,最後如同從血海中撈出來一般,整具龍軀都被赤紅覆蓋。
更詭異的是,就連空氣中都開始瀰漫起淡淡的血腥味,讓王家眾人心頭止不住地竄起寒意。
而在虛空中,隨著靈氣巨龍渾身越發赤紅,那股血腥味漸漸也變得濃郁、刺鼻。
終於,一滴血一樣的物質,從靈氣巨龍身上滴落,砸在地面上,將地面鋪就的青石板腐蝕出了個拳頭大的洞。
“跑!”
剎時間,王家眾人心中的恐懼壓過了一切,大喊聲中,連忙四散逃竄開來。
但卻為時已晚!
“嘩啦啦”
天地間彷彿下起了一場血雨,只是那每一滴雨水,都帶著可怕的腐蝕力量。
園林周圍,草木觸之成灰,一條條石板小徑,轉眼變得千瘡百孔。
更可怕的是,那些雨水無差別地落在王家眾人身上,短短几秒之內,那些普通人全身血肉便被化去。淬體境的武者,也不過是多撐片刻,但對他們來說,多活下來的時間,反倒是讓他們經歷了更加殘忍的痛苦。
唯一能夠扛住血雨的,只有宗師境界的那些人。在真氣不計消耗的燃燒之下,讓他們能夠快速逃離出血雨的範圍。
眼看著前一秒還是活生生的王家眾人,此時除了零星逃出去的幾人外,其他要麼化作一堆白骨,要麼全身潰爛,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王遠征頓時目眥欲裂,咆哮道:“赤龍,你竟敢以如此手段殘害這些普通人,就不怕被龍家那位戰神清算嗎?”
赤龍道長意外地看了王遠征一眼,驚咦道:“你竟然知道龍家戰神?唔,那看來是不能留你了。”
話音落下,赤龍道長指尖對著王遠征隔空戳去,後者根本來不及有所反應,便被一道靈氣轟在了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杜海天的身影憑空挪移而來,捲起王遠征和王六,將他二人拋飛出血雨地帶。
卻是杜海天完成了那副誅仙劍圖,終於騰出手來。
但為了施展誅仙劍圖,杜海天體內靈氣已是消耗一空,拼著強弩之末的身體救下王遠征和王六後,自身再無手段能夠逃脫,只能無力地跌倒在地,看著那柄積蓄了劍圖之力的飛劍逆斬而出。
“撕拉”
杜海天的那柄飛劍切割過虛空,帶起一陣清晰地撕裂聲。
這個過程,在杜海天、赤龍道長和蘇定風眼裡,漫長無比。但在王家那些人看來,僅僅是電光石火的功夫,便看到那飛劍斬中了龍首。
“嗷”
下一瞬,巨大的龍首被飛劍生生斬斷,痛苦的嘶嚎,從馭龍的赤龍道長口中響徹不止。
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血雨沖刷之下,杜海天渾身“嗤嗤”冒著青煙,但他卻渾不在意,反而痛快大喊道:“哈哈,赤龍老賊,當日你破我丹田,令我立下再不起復劍道的誓言。今日,杜某便還你一劍!”
赤龍道長的一身修行,皆繫於這化龍之術上。身在龍在,龍毀道崩。
當然,僅憑杜海天的這一劍,還不足以徹底斬絕赤龍道長的修行路。畢竟,那靈氣巨龍此時只是被削首,龍軀並未受創。
饒是如此,赤龍道長此戰之後,至少也得修養個十幾二十年,才能將損失的道行給修回來。
就這,還是在他有足夠的資源供給的情況下。不然光是修復傷勢,就要耗費幾十年之久。
“哎,杜侄兒,你這又是何苦。”
一直在旁邊觀戰的蘇定風,輕嘆了一句後,邁步向杜海天走去。
隨手一揮,蘇定風袖袍間掀起一陣清風,將那漫天血雨蒸發開去。
“咳咳……”
杜海天想要說些什麼,但一張嘴,卻是直接咳出血沫來。
搖了搖頭,蘇定風掏出一枚丹藥,用靈氣化開後渡入杜海天口中,然後道:“你先在此休息,待我擒殺那韓賊,再帶你回杜家,將你交由杜兄處置。”
杜海天聽到蘇定風的話,原本要散開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狀,被血雨腐蝕得只剩下白骨的手掌,死死抓住蘇定風的手臂,口中血沫混合著丹液含糊吐字道:
“韓師……未……出關,不得……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