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意念世界(1/3)
自己還是太弱了，拖累了別人，以後再也見不到了，還有爺爺，還有…她。一道溫柔的倩影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悄悄地浮現在我心中，往昔的音容笑貌，對我來說，是那樣的觸手可及而又遙不可及。在我準備迎接死亡之時，我胸口的一塊白玉上，一丁點亮光轉瞬即逝。
顧瀚天瘋了，他沒有再往長槍射去的方向看，因為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人設下的精神符印所操控的武器，威力有多強大，更何況我還受了重傷。
而且現在根本就來不及救援！
他的兒子，剛剛才把他從魔海中救了出來，現在卻要承受這般打擊！
此刻他的心裡已經沸騰，他想問為什麼，卻不知該從哪問、找誰問，只有滿肚子的憤怒……與殺戮。
他雙眼通紅，抓劍的手上、俊逸的臉龐上、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頭上束髮的髮帶已不見蹤影，一頭黑髮隨風飄舞，在空中擺出一條條搖晃的曲線。
一切安靜無聲、萬籟俱寂。
隆力奇心中升起濃濃的不安，他知道顧瀚天平靜的外表下，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一個不小心，自己這邊所有人的命都可能葬送在這裡。
他將全身的魔力調動起來，一手執一把通體漆黑的大戟，一手連續打了幾個手勢。惡魔軍隊聞風而動，嚴陣以待。
顧瀚天如同一座雕塑，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他雖沒有主動進攻，四周的軍隊卻不敢輕舉妄動。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籠罩全場。
每個惡魔士兵的額頭上都不禁冒出了冷汗，他們的眼中或多或少都帶著些許驚恐，隆力奇的心越發往下沉，難道…自己還是低估了他的實力嗎？或者說，大家都看錯了……
顧瀚天絲毫不為外物所動，他站在崖邊，手執長劍，翩然而立，眼神凝視著遠方，不，應該是閉眼凝視著遠方。
忽然，他倏地一下睜開雙眼，並沒有任何精光或歷芒從他眼中閃過，他的眼神是那樣平淡無常、普通之極，只是隆力奇可以看到，隱約之間可看到，那一潭古井無波的眼波深處，一道道足以撕毀天地的漩渦狂流，正在瘋狂湧動。
顧瀚天眼神下移，看向自己手中的長劍，他將手中長劍橫執於胸前，手指從劍柄一路滑去，直至劍尖，他的眼神充滿柔情，動作無比小心，像對待自己十幾年的老情人一般。
他口中喃喃自語:“滅情…可是情，真的可以滅掉麼？呵呵，可笑至極。”
隨著最後一個極字的音落下，顧瀚天眼神煞變，殺氣頓時瀰漫周身，一股驚天的氣息拔地而起，直逼雲霄！整個天地彷彿都為之戰慄，最後一抹殘陽在這一刻隕滅。
黑暗席捲而來，殺戮，已拉開序幕。
我感覺自己瞬間掉進了一個黑洞，可這短短的一瞬，我卻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很長很長，又很短很短。
在夢裡，我重回嬰兒時代，重新和爺爺生活在一起，重新遇見
那個小蘿莉，重新開始我已度過二十年的人生。我笑著、跳著，欣喜的重溫著這一切；
而這個夢又很短很短，我的快樂時光，彷彿只度過了一秒，一秒過後，一把閃著青光的長槍，帶著足以開天闢地的氣勢刺穿了我的身體，將我釘在了一片璀璨的星河裡。
我可以看見爺爺、小蘿莉，甚至我的父母，她們傷心欲絕的模樣。我掙扎著、嘶吼著、咆哮著、尖叫著想要衝回去，身軀卻在漸漸消散。
命運是那樣的無情。它大手一揮，新長的枝椏便可與一堆白髮躺在一起；前一秒還在天堂的神子，下一秒便可被它拉到地獄。
要屈服嗎？屈服吧，古往今來，出現過無數驚才豔豔的天之驕子，我們甚至差點將天捅破，即便如此，卻從未有人戰勝過命運，哪怕撼動它的一根毫毛。
命運要你生，你便可生；命運要你飛黃騰達，你便可一日千里；命運要你主宰天下，你便可萬人之上。但，命運要你死，你就活不了！現在懂了嗎？
我在夢裡的身軀逐漸消散，化為點點星光，融入那浩浩蕩蕩、發著銀色光芒的長河之中。美麗，卻透露著詭異。
我眼神茫然，輕點了點頭，長河中的河水在這一刻似乎有些激盪，我們似乎是在抗議著什麼，有一種悲憤卻無力的味道。可是，河水終究是河水，除了翻騰兩下，還能幹什麼呢？……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極速下墜，身體彷彿落入了一個永不見底的深淵。雖是深淵，但裡面卻沒有亙古不變的黑暗，而是佈滿了漫天星辰。
星辰如同耀眼的寶石，鑲嵌在深淵的壁牆上，它們一顆顆的鑲在上面，匯聚成滿天繁星。星光點點，銀芒灑灑，如同童話。
我快要睡著了，要是一輩子都能這樣該多好！這個愜意、這麼舒適、這麼令人陶醉，我不由得在心裡這樣想到…
“啪”，似是什麼物體滴落在地，發出了一聲細微的響動，即刻便融入了那漫天星光之中，是那樣的察不可覺、微乎其聞。但，就是那一瞬，那個聲音卻如同一滴水，滴落到我早已變得毫無波瀾的心湖中。
細細的水紋盪漾開來，波動小得可憐，但卻讓平靜無比的湖面一剎間顯得不再平靜，我感受到了溫度，是一個帶著溫度的影子讓我的大腦從極度深眠中恢復了一絲清明。
那…是她的淚嗎？她一個人，那麼孤獨，卻還要為我流淚……
不！
我在心裡嘶吼，狀若癲狂。我猛的一下睜開眼睛，一雙原本黑白分明、靈氣十足的眸子此刻卻變得一片漆黑，如同嗜血成性的魔鬼的暗瞳。
魔瞳雖現，但我的眼底深處卻殘留著最後一絲清明。我仰天狂笑，身上衣袍在瞬間破碎。
“命運？……哈哈，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的命，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所謂的命運來掌控了？你是龍，我便打得你盤著；你是虎，我便踩得你趴著！”狂傲不羈的
叫囂聲，夾雜著濃濃的不屑與一往無回的氣勢在這漫天星河之中響起，突兀而始料不及。
整片星空似是震驚，又似震怒，竟變得有些**，原本高高在上、讓人望而不及的一顆顆星辰像一串串斷線珍珠般滾滾落下，朝著正在極速下墜的我飛去。聲勢駭人、攜帶毀天滅地之威。
一道幾乎全部是由流星組成的滾滾洪流，緊緊跟隨著那道並不強壯的身影，一路向下呼嘯而去。
整片天壁搖搖欲墜，巨大的裂縫自一顆顆星辰落下後便蔓延開來，僅一道裂縫就抵得上一個斷陽穀的寬度。
無數道轟隆隆的響聲與無數道似要將空氣燃燒起來的劇烈摩擦聲交織在一起，伴隨著這一幕山河震碎、星辰墜落、空間崩塌的場景，構成了一幅世界末日的浩瀚鴻圖。
星辰落，天地動，人慾挽乾坤！
我的身形突然停住不動了，在瞬間靜止。我似乎變成了另一個人，目光冷漠而無情，漠視著那如滔滔江水般無盡頭的星辰洪流。
是直面洪流還是繼續下墜？
我用行動給出了答覆。我的身形也如流星般，只不過是向上猛衝而去。
這是一塊石頭在迎接一群流星！
“砰”本不該有的一聲巨響迴盪在這片空間，迴盪在某個人的心中，那一顆小石頭猶如一把利劍，劈開一切阻礙，一路高歌猛進。
我的眼神堅定、行動堅決，竟硬生生地從龐大的星辰洪流中斬出了一條路！幾乎將整股洪流斬為兩半！體積巨大的星辰如同軟到極點的豆腐塊，“砰砰砰！”接連的爆碎開來，被一顆小石頭狠狠地穿過，碎成粉末，真正化為了漫天星光。
“快了，就快了！”我保持極速，眼神盯著前方，心裡默唸道。
“砰砰”，又是幾顆星辰破碎，化為了粉塵。按這個勢頭衝下去，我必定能衝到出口，破解這個危局。
可突然，黑暗襲來，讓人措手不及。剛才還瀰漫著一大片明亮星光的星空，為何只剩下如墨濃的漆黑？
極盡耀眼的星光之後，隱藏著無盡的黑暗。
一塊巨石悄悄落下，沒有半點聲響，它就那麼巧無不巧的出現了，它不像先前的星辰洪流那麼聲勢驚人，可是，整片天空都因它而變黑。它已不能被稱為“巨石”。
因為，它就是一片天！它帶著無窮無盡的黑暗，不急不緩的朝這邊過來。
我有些呆滯的望著這塊“巨石”，我不由得緊握雙拳，來減緩身上的顫抖神經，我似乎又有些明白了一個道理，大自然的某些力量，不是人類可以抗衡的。
但，那又怎樣呢？我輕輕抬頭，目光掃向那片無盡黑夜，眼神平靜，嘴角浮現一絲淺淺的笑意。
我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第一條路是:硬抗這塊大小相當於星辰的巨石；第二條路是:繼續向下潛，巨石的速度一點都不快，因而往下潛或許還能找到出口避開它。
無論怎樣衡量，第二條路都是最好的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