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開心而來,失望而歸。轉身之時毫無節制的怒氣給少年時代的劉琮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陰影。劉琮怎麼也想不明白,這蔡瑁究竟算個什麼樣的人,憑什麼敢對自己和他那可愛又可憐的媽媽發這樣的火。
蔡瑁的怒氣並沒有讓劉琮冷靜下來,更沒有使的劉琮感到害怕,身處叛逆時期的劉琮怎麼可能被這麼一個老傢伙給嚇著。在他的心目中,蔡瑁也就是劉家的一條狗而已,現在這條狗開始亂咬了,劉琮心裡怎麼會服氣。面對氣急敗壞而轉身離去的蔡瑁,劉琮不禁大罵道:“豈有此理,蔡瑁真是想造反了。母親,難道你還要忍受嗎?”
一時語噎的蔡夫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勸慰道:“琮兒,不可無禮啊。娘剛才不是跟你說過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蔡瑁他是你的親舅舅。血濃於水的感情是不可能改變的現實。琮兒,凡事要冷靜為好。”
“冷靜,冷靜。母親,這蔡瑁都欺負到我頭上拉了多少泡屎,拉了我少泡尿了。以前父親還在世,我冷靜了,結果呢?他還不是把我當白痴一般。現在父親去世了,更沒有人能鎮的住他了,他今天這般模樣,不是想造反是什麼?”劉琮已經無法控制內心的感受,也顧不得那蔡夫人此時的尷尬之色,憤怒的叫道。
“琮兒,你要知道你舅舅這般也是為你好。”蔡夫人為了平息劉琮對蔡瑁的憤怒,仍然做著最後一絲努力。她心裡十分清楚,如果蔡瑁真的立劉琮為荊州牧,劉琮必定不高興。而少年劉琮年輕氣盛,做事仍然缺乏一定的自制力和謀略,再加上身邊又沒有一個真正貼心的人去幫他,劉琮上位以後一定會和蔡瑁發生激烈的衝突。這也是不可能改變的事情。
蔡瑁歷經千辛萬苦將劉琮扶上位,必定是有圖,必定是要從劉琮身上撈到更大的好處。但是,現在劉琮已經將蔡瑁徹徹底底的拉入他心理中的黑名單,而且不可能再加為好友了。那劉琮怎麼可能委身一輩子去遷就蔡瑁呢?如果兩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明顯的衝突,這局面將一發不可收拾。
蔡夫人很擔心也很害怕這樣的事情的出現,與其讓他出現,不如現在將他扼殺在搖籃裡。蔡夫人耐著性子勸阻道:“琮兒,你那舅舅所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想讓你登上荊州牧之位,你一定要明白他的苦心啊!”蔡夫人如是說,從內心並沒有指望那劉琮能夠去接納蔡瑁,讓蔡瑁從劉琮心裡中的黑名單中消失,蔡夫人並沒有把握,她也只是嘗試著去這樣做。
“母親,你真的這樣認為的嗎?”劉琮顯然不能夠接受蔡夫人對他的勸阻。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母親也是無辜的受害者,他不想自己的母親到現在這個年紀還為自己的兒子和自己的弟弟之間的矛盾而傷透腦筋,這樣對母親不公平。為了證明自己還是一個孝子,劉琮儘管保持著一份忍耐與剋制。
“琮兒,說實話吧,你舅舅為什麼費這麼大的精力一定要讓你當上荊州牧的位子,娘現在也越來越看不清了。在你父親還在世之時,你舅舅勸我想辦
法讓你坐這荊州牧之位,我一直以為他是為了你的前程和蔡家的利益在著想。畢竟,你與劉琦之間的關係非常微妙。那劉琦性情剛硬,我們擔心他上後心中容不下你,怕他會對你不利,因此我才同意你舅舅的想法。如果現在讓我重新選擇我一定不會走這條路。”蔡夫人語氣逐漸哽噎起來。
蔡夫人稍適停頓後又繼續說道:“但是,琮兒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你與那劉琦的關係已不可能再收拾了,除非那劉琦認定此事是你舅舅所為,而與你和我們母子沒有關係。否則,刺殺劉琦那筆帳遲早會算到你的頭上。你明白嗎?”
“母親說的我當然明白,可是孩兒前幾日與母親說的很清楚了啊,孩兒覺得是我們對不起大哥。就算是大哥到時有什麼樣的想法,孩兒也願意去承受。況且,孩兒對這荊州牧的位子的確不感興趣。在我的心中,大哥才是荊州牧的最佳接任者。”劉琮態度鮮明,語氣堅定,一下子將蔡夫人妄圖覆盤的心念徹底打消了。
蔡夫人對劉琮的堅持感到無奈,可現在蔡夫人又實不忍對自己的兒子再強制性地命令他去做什麼。蔡夫人長嘆一口氣,問道:“那琮兒,現在你舅舅一直堅持讓你去做這荊州牧,而且他手握大權,你準備如何做?”
劉琮低著頭,沉思了好久,說道:“舅舅身為人臣,擾亂國家法度,刺殺荊州的大公子,罪不可赦。即使我是他的侄子也不能因為他一個人而擾亂國家法紀。”
“什麼!”蔡夫人眼睛一下瞪的比那燈籠還大:“琮兒,你想幹什麼?”
“殺了他!”
“胡說。琮兒,他是你舅舅,你怎麼能如此?”蔡夫人驚恐地說道:“況且,你舅舅身為荊州大將軍,身這護衛高手如雲。而你又沒有一個靠的住的幫手,你根本傷不了他。若是行動失敗你舅舅會怎麼處置你?你可曾想過。到時,你舅舅若是徹底翻臉,恐怕娘也救不了你呀?”
“呵呵,母親,您現在終於說出心裡話了。”劉琮看著蔡夫人淡淡一笑:“其實你早已看出那蔡瑁心有不軌,說服你讓我接位只不過是一個幌子。他是有自己的小算盤的。只不過在您發現之時已經晚了,您已經鑽進他佈置的那個圈套了,是嗎?”
蔡夫人許久沒有說話,她無法否認劉琮的話。劉琮的猜測彷彿一隻利劍深深地插進她的心窩,自從她與蔡瑁在大廳之上爭吵過後,便感覺到了這蔡瑁所做的一切已經離最先和她自己說描繪的那一切發生了背離。
是蔡瑁在行動的過程中隨著事情一步步的進展,而讓他自己大腦內部那隻名為野心的魔獸開始蠢蠢欲動,從而讓他為爭奪權力的慾望而與自己最開始的誓言相背離。或者,是他蔡瑁從一開始就是這麼精心的佈置一個圈套等著蔡夫人往裡跳。蔡夫人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想這麼多了。
劉琮此時的說話正在蔡夫人要害,因此蔡夫人感到害怕,才會找了那蒯氏兄弟,希望這位曾經是夫君的得力助手的兄弟能幫到自已。
“對了,琮兒,剛才你舅舅說蒯越像他建議讓你接任荊州牧的位子是嗎?”蔡夫人如夢初醒般的問道。
“是呀!那蔡瑁不就是因此蒯大人的建議而高興的不得了,才跑到這裡來的嗎?”劉琮看著蔡夫人奇怪的表情詫異的說道。
“不對!”蔡夫人說道:“前些日子,我去過那蒯府之中曾當面詢問過蒯良與蒯越兩位大人對立荊州牧之事的看法。那蒯越真真切切地對我說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大公子劉琦要比你琮兒更適合接任這樣一個位子。今日,怎麼可能大哥又會這般說呢?”
“不會吧?”劉琮也感到一臉的困惑:“那蒯越大人明知道您是想立琮兒為荊州牧,卻當面給你潑冷水,我想那蒯大人對您說的應該是真的。只聽說過陽奉陰違可沒見過誰陰奉陰違的。”
“是呀,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蒯越既然對我說的是真的,那為何對你舅舅又是這般說法呢?”蔡夫人感覺此事越來越複雜,越來越奇怪。
劉琮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隨口說道:“難道是蔡瑁看出來我不想做這荊州牧?故意編造一個謊話說是蒯氏兄弟同意扶持我當這荊州牧以穩住軍心?”
蔡夫人聽完搖搖頭:“應該不會吧,你舅舅來之時那種興奮的表情是極少見的。自從他當這荊州牧之日起,只見他為這荊州軍事操勞,無論在軍營還是在府上,哪怕是與夫君都很少見他如此的笑容。應該不像是裝的。”
“那也說不準,母親,你想想平日並不怎麼喜歡笑的蔡瑁為何此時會如此興奮,就因為蒯越大人同意立我荊州牧?蒯越大人同意了,那荊州還有那麼多的家族那麼多的官員,難道蔡瑁都吃定他們了嗎?我看未必!說不定那蔡瑁故意裝出一副非常高興的模樣來哄騙我們。”劉琮雖然沒有十足的證據,但在母親面前沒有什麼顧忌的,怎麼想也就怎麼說了出來。
蔡夫人仍然堅持自己的判斷:“不可能,如果你舅舅是裝的他也不可能裝的如此的像模像樣。我與大哥相交幾十年,他的為人我清清楚楚,甚至比你的父親還要了解。大哥不是那種特別會演戲的人。”
劉琮對於母親如此的堅定也沒有辦法:“母親如果不信,那蒯越前後兩種說法總得有個解釋吧?蒯越為什麼會這樣做呢?”
“這樣我也說不上來,不過,我倒真是希望大哥是裝的!”蔡夫人眼神充滿著迷惘。她內心的痛苦劉琮沒有辦法理解,不管蔡瑁如何做她與蔡瑁的親兄妹的感情是斬不斷的。她不想蔡瑁在這場權力的爭奪中發生任何意外。
“母親這是何意?”劉琮一下子也懵了。
“如果是大哥欺騙了我們,那也就是想讓你早些登位而已。可如果是那蒯越耍兩面派欺騙了大哥,那蒯越必定是有他的陰謀詭計,蒯越此人聰明絕頂,若是智斗大哥必不是他的對手。”蔡夫人搖搖頭,一時間處於兩難的決擇:“這做人難,做女人更難,做一個有錢有勢的女人更更難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