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剛剛升起,瀰漫的霧氣漸漸消退,樹林、灌木叢,全都溼流流的;碧綠的枝頭,青翠的草葉兒,花朵的嬌瓣上,沾滿滴溜晶瑩的水珠兒,閃爍著瑰麗的彩輝,清晨的江夏沉浸在一片寂靜中。
“爺爺,咱這是要去哪兒呀?”說話的為一白衣少女,十七八歲上下年紀,白衫飄飄,左肩上懸著一朵紅綢制的大花,臉色微黑,相貌卻極為俏麗。
“聽說曹操率大軍要攻擊江夏城,咱們趕去襄陽城避避”一花白鬍須老頭揹著大大的包袱匆匆地答道:“哎,這天下大亂的,各地的諸侯為了爭地盤,打的你死我活,像我們這種老百姓只能四處身避。”
“是呀,爺爺,咱們剛來江夏才不到一年喲,這就又急著去襄陽,如何曹操大軍攻擊襄陽怎麼辦呀?”月兒憂心忡忡地問道。
“荊州之主劉表就在襄陽城,聽說這劉將軍有忍愛之心,而且手下也有好些大軍,曹操不會如此快攻擊襄陽城的。”老頭說著順手把背上的包袱往上聳一下。
“爺爺,月兒幫您提提吧?”
“不用了,爺爺拿的動。月兒呀,到了襄陽城,你可千萬要記得深居簡出,千萬別再到處亂跑了,雖然襄陽城被劉表治理的井井有條,但必竟咱們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出了什麼事,爺爺可怎麼活呀?”
“爺爺,放心吧,月兒聽您的話”月兒嘟嘟嘴說道:“爺爺,既然曹操大軍這麼利害,我們為什麼不去冀州,這樣不是安全的多嗎?”
“混帳!”老頭一改剛才的慈祥:“曹操是什麼人?託名漢相,實為漢賊,我們為什麼要到處躲避,就是因為這樣狼子野心的人試圖篡奪帝位,他想當皇上,而把我們老百姓的生死於不顧,我們怎麼可能去他的地界。”老頭說完,感覺自己有點唐突了,平靜了一下心情說道:“月兒呀,爺爺是不是太凶了?”
“嗯”月兒委屈地點了點頭。
“月兒呀,其實爺爺有一件事一直沒告訴你,你的父母親是在南皮城生下了你,而當時南皮城的袁紹的地界。後來了曹操和袁紹打了一仗,袁紹慘敗,你的父母親就是在曹操攻進南皮城時被他的部下殺害了。月兒呀,曹操是咱們家的大仇人呀!”老頭說著說著,眼睛不禁溼潤了。
月兒的父親是老頭的獨生兒子。老頭姓張,本是延津人,一家老小靠幾畝良田,生活本無憂。可惜,曹操與袁紹的那一次官渡大仗,讓延津變成了人間地獄。良田被毀,城內四處燒殺搶掠,狼煙四起,月兒一家由於來不及逃避被曹操的軍隊當做亂民殺死,而當時張老頭帶著不到一歲的月兒躲在屋後的柴草堆裡才躲過了一劫。
張老頭每當想起自己的親生兒子兒媳被曹操的軍隊刺死就會感到無比的心痛。一個年近五旬的老者,白髮人送黑髮人,心裡所承受的悲傷是何等的蒼涼。倒是月兒,自小與爺爺相依為命,在他的心中還從來沒有父母親的真實模樣,今天第一次聽說曹操竟然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不由地心生恨意。
“爺爺,可惜月兒是女兒身,否則一定身披戰盔,上場殺敵,為父母親報仇!”月兒的一席話徹底震住了張老頭。
張老頭一直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月兒,是因為他知道月兒雖為女兒身,但內心堅強,一直崇拜那些在戰場上揚名立萬的大英雄,他擔心月兒會有報仇的意念所以一直忍著,因為他失去了兒子,兒媳,他不願再失去唯一的親人。
但今天,張老頭卻沒有忍住:“月兒呀,爺爺一直不告訴你這件事,就是擔心你有這樣的想法,月兒是爺爺現在唯一的親人了,爺爺不想在失去你,你也千萬別再有這樣的意念了。明白嗎?”
“嗯,知道了。”月兒神情呆滯地回答道。
“咱們快點趕路吧,爭取今晚能進入襄陽城,找個安身之地。”
“嗯!”月兒一手扶著張老爺,往前走去。
“咦,爺爺,快看那邊,那是什麼?”月兒似乎從樹林中看到一個人橫躺在那裡。
“月兒,不管那麼多了,咱們快走,這裡不是什麼安全之地。”張老頭驚恐催促月兒道。他擔心在路上再遇到什麼事情。
“爺爺,等會。”月兒嘴上說道,眼神卻一直往樹從下那個黑漆漆的東西
望去。“爺爺,是個人!”月兒趕緊鬆開扶著爺爺的手,往樹下奔去。
“月兒,別去呀!”張老頭一把想拉著孫女,但月兒的速度太快,張老頭沒拉住。
“爺爺,快來看,真是個人!”月兒模仿著醫者的模樣把手往樹下那人的鼻子上伸去,“還有氣,爺爺,快來,這人還活著。”
張老頭無奈,又擔心月兒有什麼不測,只得急步走過去。一看真是一個年輕人,穿著非常古怪,衣服已經被撕破,臉上,身上傷痕累累。“月兒,快走吧,這個人一定是被強盜所害,這地方肯定有強盜出沒,要是盯上咱爺倆就完了。”
“爺爺,這人還有氣,他還活著呀,我們怎麼能見死不救呢?爺爺,您想辦法救救他吧。”月兒帶著哀求的口吻對爺爺說道。
張老頭知道自己孫女倔強的脾氣,如果自己不救這個人估計這月兒也是不會就這麼跟他走的。他再看看這個人,滿身的傷痕,嘆了一口氣道:“哎,都是苦命人。”於是放下包袱,從包裹中拿出了隨身帶的金創藥,往傷者身上慢慢抹著。
“爺爺,他的傷重嗎?”月兒焦急地問道。
“爺爺又不是郎中,哪裡能知道那麼多,把這藥先塗在他身上,如果他是皮外傷,就定會沒事,如果是被強盜所追打,爺爺也是愛莫能助了。”
張老頭小心地為傷者塗好了藥,然後緩緩地將傷者平放在地上:“月兒,咱們能做的就這些了,他的生死只能聽天由命,咱們走吧。”
月兒心有不甘,可自己的確是沒有任何辦法,“好吧,爺爺,咱們走吧!”
爺孫兩收撿好行禮,準備離去。
“水……渴……我渴!”地上傳來一股微弱的聲音。
“爺爺,聽見沒,他在說話。”月兒趕緊趴在地上將臉貼近傷者的臉龐想聽清楚他說什麼。
“水……我要水……”傷者嘴裡再次傳來了微弱的聲音。
“爺爺,他說他要水,快,把咱們的水拿出來。”月兒焦急的從爺爺後背上取下了水壺,抱著傷者的頭,慢慢地給他喂下。
“咳!咳咳……”
“他醒了,他醒了,爺爺”月兒興奮地叫道“慢點喝,別急,這還有呢。”
傷者喝下了水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只見一張俏麗的臉龐呈現在自己面前,微微一愣道:“請問你是哪家姑娘呀?”
月兒被突來的一問愣了一會,不禁臉上泛紅。必竟自己才十六歲,除了自己的爺爺外,他還沒有和別的任何男人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月兒趕緊放下了傷者問道:“你是誰呀?怎麼會躺在這裡?”
傷者揉揉眼睛,吃力的想爬起來,張老頭立即從後面扶住他:“小夥子,你是哪裡人呀?是遇上強盜還是被曹操的軍隊追殺呀?”
傷者扭頭望望四周,又吃驚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一身粗布裝扮,立即懵了:“這是哪裡?你們怎麼穿成這樣,你們在拍電影嗎?”
月兒好奇地扭頭看了看爺爺,張老頭也好奇地看著月兒“哎!這天下大亂,害了多少無辜的百姓,現在又多了一個瘋子!”
“瘋子!誰是瘋子?老頭,你怎麼罵人呀?”
“你叫什麼叫,我們好心看你躺在這裡才救了你,你還出言不遜,早知道不救你,讓你被曹操追上殺了算了!”
“曹操?不是……我說……你們兩是不是演戲太入迷了!哈哈”傷者身上的傷妝被張老頭塗了金創藥後感覺涼嗖嗖的,一點覺察痛感。
月兒正準備開口,“算了,月兒,這人肯定和咱們同病相憐,咱們走吧!”月兒橫了他一眼,起身和爺爺準備離去。
“喂,你們別走呀?這是哪裡呀,我怎麼從來沒見過這裡呀?”月兒和爺爺不再理他,徑直往前走去。
傷者趕緊起身,大喊道:“這裡哪裡呀?我求求你們告訴我好麼?”一邊喊,一邊起身像月兒和張老頭追去。可突然感覺下肢無力,“哎喲”傷者一下又倒在地上。
月兒和張老頭回頭一看,又似乎不太忍心,於是回頭去準備扶一把。“喂,你說你叫什麼名字?”月兒沒好氣地問道。
“我…我叫何子俊,我本來去爬山的,看到一個洞穴裡有亮
光,好奇跑進去,然後就突然感覺被什麼力量給吸引住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月兒聽完一愣一愣的對著爺爺說道:“爺爺,這人真是瘋了,說的東西都莫名其妙。這裡離襄陽城也不遠了,不如我們將他帶去襄陽城吧?進城後他再自己想辦法。”
“嗯,好人做到底,也只能這樣了!”
何子俊聽著爺孫兩的對話也是一愣一愣的:“不好意思啊,二位在說什麼哩?什麼襄陽城,什麼曹操呀?你們在拍電影嗎?”
月兒又橫了何子俊一眼:“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拍什麼電影,你就跟著我們走,走到襄陽城,你再自己找地方住,別說我們沒管你。”
何子俊隱隱約約感到了一絲不對勁,這小姑娘說話不像是開玩笑。“襄陽城?曹操?”“那不是三國時期嗎?開玩笑吧!”
“請問二位,今年是哪一年呀?這是哪裡呀”何子俊已經嚇的有點語無倫次了。
“喏,你聽好了,今年是漢獻帝興平二年,你現在所在地是襄陽城外,咱們馬上就要進去襄陽,因為曹操大軍準備打過來了,我們去劉表大人的地界避難。你明白嗎?”
“啊?不會是真的吧?”何子俊眉頭緊湊叫道,“大哥,你搞什麼搞?我只不過和那個範肥子吵了一架,用不著怎麼整我吧?”
月兒看了他一眼,“哎,瘋勁又發了,走吧,爺爺。”月兒一邊挽著爺爺的手臂往城中走去,“喂,你要是不走,曹操大軍攻來了,被曹操砍嘍別怪我們沒提醒你呀。”
“蒼天呀,我的如來佛祖,觀音菩薩,聖母馬莉亞,玉皇大帝你們為什麼要這麼耍我?我一個人到這裡來怎麼辦?不會,這不會是真的。”何子俊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臂膀,“疼!是真的!”
“爺爺,這個人瘋的不輕呀,哎,真可憐”月兒同情地望著何子俊。
“這年頭,沒辦法呀!”張老頭嘆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著。
“咦,梅霜呢?他不是抓著我的嗎?是呀!梅霜呢?”何子俊突然想起了穿越時的那一幕,“梅霜,梅霜……”何子俊大聲的叫道。但卻沒有人答應。
“等會!等會!”何子俊快速像月兒身邊走去,由於腿上的傷勢還沒完全好,他也根本沒有辦法跑起來。“你叫月兒是吧?我想請問你們,剛才有沒有看見一個扎著馬尾辯的小姑娘,年紀和你差不多的?”
“沒有呀,我們剛才路過這裡看見你躺在地上,就救了你。你說的那個姑娘是你的朋友呀?”月兒好奇的問道。
“是呀,她和我從小玩到大的,今天就是我把他帶出來的,她要是不見了,我怎麼去跟梅叔交待呀?”何子俊一臉焦急的愁容,心裡想到:“梅霜在哪呢?她不會和我一樣穿越過來了?那應該就在這裡呀,怎麼沒見人呢?難道她沒有穿越?”何子俊越想越鬱悶。
駕!駕!遠處傳來馬蹄聲。“爺爺,快看,有人來了。”月兒明顯感到了一絲恐懼。
“快到這邊躲起來!”張老頭一把拉著月兒躲到路邊的野草叢中。何子俊也趕緊跟著躲了下去。
駕!駕!馬蹄聲越來越近,隱約地可以看見一隊騎兵正往襄陽城方向趕去。騎在最前面的穿著一身白色盔甲,手裡拿著一柄紅纓長槍。而後面的騎兵手舉著一面大大的旗幟,寫著繁體的“劉”字。
“別怕,月兒,這好像是劉表的軍隊,看他們來的方向好像從江夏一側過來,莫非是劉將軍的大公子劉琦?”劉老頭低聲說道。
這隊人馬大約一百來人,一直飛奔著,並沒有注意到躲在草叢中的三人。
“對,前面那個就是劉琦!”劉老頭說:“我在江夏時曾見過劉琦公子!”
轉眼間,這隊人馬已經飛奔而去。何子俊三人才從草叢中鑽出來。“走吧,劉琦是駐守江夏的,突然趕回來必定是江夏有事,咱們還是趕快進城,小夥子,我看你先和我們進城,找個安身之地,然後再去找你們的朋友!你看如何?”劉老頭一邊說一邊收拾剛才散落的行李。
“好吧,只能如此了!”何子俊非常無奈卻又沒有什麼辦法。既然來到這地方,只能先保住小命再說。
三個人就這樣往襄陽城趕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