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幾乎是迷迷糊糊的和林沫沫一起到警局的,但是,當我到了那地方,心裡一想到耗子正關在這,接受審訊,心情就變得沉重起來,人反而是清醒了許多。
筆錄只不過是例行公事,沒耽誤多久,完事兒後,王隊和方凌,居然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非要請我和林沫沫吃飯,林沫沫當時低著頭說自己還是回學校吧,但我還是執意讓林沫沫跟去了。
我覺得林沫沫情緒有些不對,而且,我心裡還有很多疑惑,總覺得這事兒沒完。
果然,席間,方凌和王隊沒有對我們隱瞞什麼,從他們嘴裡,我得知,耗子只承認了殺死張玉蘭、李浩軒、張輕塵這三件事,加上襲擊我和林沫沫,就這麼死起案子,其他的卻一概不認。
什麼吃屍體,製造校園靈異,綁架和刺殺林沫沫這一切,說都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也不知道是誰做的。
按理來說,殺一個人和殺好幾個人都是死刑,並沒有什麼區別,他應該清楚,沒必要再隱瞞什麼。
這顯然不對勁。
而更讓警方一籌莫展的是,耗子死都不肯說自己的殺人動機,一直強調自己就是好玩兒,找不到方向了,沒有了生活的樂趣,所以莫名其妙的就想參與到這個案子裡來,這顯然是在扯淡。雖然方凌說,有很多案子,的確是沒有作案動機的。而且就算找不到作案動機,只要有證據,一樣可以提起公訴,但是他們還是想知道這背後到底發生過什麼。因為,他們在抓住耗子之後,就迅速查過他的一切資料,在調查其銀行賬戶的時候,發現就在這半個月來,有三筆進賬合計五萬元。
考慮到耗子這麼長一段時間來,根本沒有任何經濟來源,甚至連工作都沒有,他們對此產生了懷疑,然而,經過調查,這三筆錢,是從三個不同的個人戶頭打過來的,而且三個戶頭分別來自不同的銀行,都是近一兩個月內新建立的賬戶。
打款的人,顯然是想要掩蓋什麼事。
“你們懷疑,耗子是被人僱傭的嗎?”我問道。
方凌點了點頭,說:“你瞭解耗子這個人嗎?”
“我對他的瞭解來自於部隊裡的生活。”我說,“在部隊裡,大家都一樣,都是好戰友好兄弟,都想著有一天能上戰場,建功立業,保衛國家,後來要退伍了,轉業了,才知道情況沒那麼簡單……”說道這裡,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方凌再次點頭,還和王隊對視了一會兒,交換眼神,接著,才又說道:“這就是我們所懷疑的,剛回來的時候,我想你們都一樣,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耗子比你先找到了工作,可是沒幹多久就被辭退了,你想想,他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王隊補充道:“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居然還想著給你介紹工作,你這個兄弟也是真夠仗義的了……”
“他在明明知道學校裡有些門門道道的
情況下,偏給你介紹這份工作,之後,又把趙六白也攪進來。”方凌說道,“偏偏你們兩人,都和這次的案件有著莫大的聯絡,這本生就很不合理。我想著不會是巧合,倒像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
“我知道。”我點了點頭,“耗子很缺錢,雖然我不知道他家裡是不是有什麼事,但我知道我們這一批人,轉業下來以後,沒人脈沒關係,都很迷茫,也很缺錢。”
“說道點子上了。”方凌輕輕一拍桌子,說。
我想了想,又說道:“所以,你們其實早就知道有人要針對我,一直拿我當誘餌嗎?”
“這是蛋炒飯的主意。”王隊立馬搶話說道,我也不知道他是在甩鍋,還是真的如此,總之我心裡不太爽。
方凌也有點尷尬,但很快穩住情緒,說道:“我們之前和六白也分析推理過,這個跟蹤你,嫁禍你的人,必須和你有一樣的好身手,還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這樣才能保證每次都趕在你前頭準備好一切。而且,他很會混淆視聽,比如在講李浩軒的頭顱送到你面前的這件事上,他二次僱傭了一個女人來完成這件事,事先在賓館裡對電話做了手腳,接著迷暈了賓館的營業員,再安排一個女人在前臺對你辦理登記入住,此後再讓這個女人給你打電話。最後把人頭送到你面前來,然後報警。”
“那個女人,你們找到了?”我問道。
方凌搖了搖頭,說:“這是疑點之一,當時耗子一定要躲在賓館裡面,才能操縱整個事情的發展,因為他必須確保每一步都沒有問題。所以,我們重點勘察了賓館安全通道後面的垃圾堆,那是賓館裡唯一能逃生的通道。”
我這才知道當時為什麼趙六白說警察一定會到,還讓我報告逃生通道後的情況,原來,他的確是早就跟這幾個警察們串通好了。
我曹!
我心裡一陣不爽。
方凌並沒有在意我的表情,繼續說道:“而且,他給你送來的李浩軒的人頭,非常乾淨,切面平整,沒有腐爛的痕跡,面容安詳,呼吸道里檢查出了迷藥成分,這代表,他是在送人頭來之前不超過兩小時內殺人分屍的。而且,他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分屍場所,切與所在的賓館不遠,才能夠完成這一系列活動。所以,我們重點對周邊的情況進行了排查,的確找到了這麼一個出租屋,但是到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餘下的屍體已經不在了,當然,痕跡不會騙人,房間裡還是能找到血跡的。”
他頓了頓,說:“不過,據你所知,耗子有能力像一個解剖人員一樣,平整切下李浩軒的頭顱嗎?”
“不可能。”我搖了搖頭,“耗子又不是醫生,也不是殺豬的。”
“對,這也是一點所在。”方凌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懷疑,完成整個程式的人,不是耗子,而是和耗子一起的那個女人。”方凌說這話的時候,忽然看
了一眼林沫沫,這一眼瞟上去,我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而林沫沫依然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喝著飲料。
方凌收回了他那銳利的目光,繼續說:“假設,只是假設,真的存在這麼一個厲害的女人,那麼整個運送頭顱並嫁禍的過程就非常輕鬆能夠實現了。”
“這女人會是誰?”我說道,“食人魔嗎?哦,對了,趙六白和你們有聯絡吧,他是不是已經跟你們分析過有關張玉蘭那個案子了,還有,學校後邊那個樓裡的腐屍……”我說到這裡的時候,林沫沫忽然咳嗽了幾聲,猛地抬起頭來,看著我,我這才意識到,她還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個象徵著友誼的所謂祕密基地,這時候已經成了恐怖的殺人魔窟。
我沒時間跟她解釋,只是盯著方凌。
方凌點了點頭,說:“這幾個案子,混為一談,其實是錯誤的。”
“錯誤的?”
“嗯,因為凶手不止一個。”方凌的這句話,趙六白也跟我說過。
方凌接著解釋道:“而且這幾個案子,是代表不同方面的勢力相互鬥殺才產生的,殺人動機,立場,目的各不相同,如果混為一談,就會走到死衚衕裡。”
我默默的聽著,不再開口,我腦子裡,這個時候非常亂。
方凌又說道:“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說說張玉蘭的案子,耗子承認自己殺死了張玉蘭,餘下部分的屍體遺棄在了你們學校後的房子裡。根據他的口供,張玉蘭把那個房子作為自己的‘祕密基地’,在那個地方,和自己的同夥,一起策劃出了校園靈異事件。不過張玉蘭所策劃的整個靈異事件,是不參雜任何凶惡暴力的。”
我點了點頭,說:“也對吧……從一開始,就只是所謂的鬧鬼而已,真正的凶殺案,是從張玉蘭的死開始的。”
“沒錯,張玉蘭是衛校的好學生,學習成績優秀,實踐能力也非常強,所以,她絕對具有非常良好的心理素質。”方凌說道,“她有能力製造出這種具備轟動效應的案子來。”
“校園靈異事件,所有疑點都解開了嗎。”我問道。
“校園靈異事件,警方需要知道的,只是張玉蘭做整個案子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其他的事情,留給神棍們去解決。”方凌淡淡的說道,“我們沒理由去調查一個莫須有的案子,我們只講證據。”
我心說也對。
不過,那晚上我們在廁所忽然無力暈倒,還有道路忽然找不到光芒,這兩件詭異的事情,似乎就沒有辦法解決了。
張玉蘭如果真的已經死了,那麼,一切都死無對證。
我越發的理不清思緒,說:“那麼,你們還有哪些疑點……”
“我們不可能全盤告訴你這麼一個普通群眾。”方凌說,“就算你和趙六白是一夥的,我們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透露給你,不過大概的疑點,還是可以幫你梳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