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怎麼會好端端被鎖在這種地方,我下意識看向趙六白,他也是有些驚愕。在考慮一番後,趙六白問我能否制服裡面的人,我說既然是個女子,應該可以,前提是對方的攻擊不會太激烈。
趙六白點頭說好,但說先檢查一下那個開著門的房間。
這個房間裡的東西就比較多了,有一張木板床,上面鋪著被子,被子上都是黴味,但整個房間的格局還算整齊。
床旁邊是一張書桌,而上面放著的書竟然是衛校裡的課本。這是個重要的線索,說明這屋子曾經住過的某個人,跟我所在的學校肯定有關聯。
趙六白翻開書本,細心地拍了幾張照片,房間裡其他東西已經沒了線索。我們來到那被鎖的房間前,這個房門沒有上鎖,只是外面被拴上了。
“準備好了嗎?”趙六白小心地與我問道。
我點點頭,於是趙六白站在我身後,幫忙用手電筒照著前方。而我開啟房門,快速地直接推開。
當房門推開的一剎那,我渾身頓時忍不住發抖了一下。因為在我前方,有一把斧頭正在我眼中無限變大,原來是裡面的人一開門就用斧頭砍我!
我哪裡敢和斧頭拼,連忙就往後跳了一步。那斧頭與我簡直是貼著胸口擦過,我感覺胸口一疼,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砍中,連忙就抬起腳朝著前面踹去。
昏暗的環境中,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踹中了對方哪兒。倒是對方傳出一聲野獸受傷般的怪叫聲,我可以確定自己已經踹中了那個女人,而趙六白及時地將手電筒光線照上去。
這女子穿著一身衛校校服,頭髮因為太久沒洗,已經粘成一塊塊,那骯髒的頭髮正遮擋著她的臉,使得我看不清楚容顏。我立即撲上去按住女孩的肩膀,順勢向下,將她的雙手扯到後背押著,同時還用膝蓋頂著她的腰。
女孩吼叫著想要爬起來,但我這擒拿術可以讓她雙手使不上力,她哼哧哼哧地在地上摸來摸去,頭髮與地板磨蹭發出沙沙聲。我轉頭對趙六白說道:“快,有什麼東西能將她束縛住不?”
趙六白開啟揹包,翻來覆去一會兒,最後拿出一根麻繩,問我這個行不行。我說當然可以,他便用麻繩把女孩的雙手綁上了。這樣一來,女孩雙手在後背沒有支撐點,精神方面又不正常,很難站起來。
可我為了安全起見,就將另一個房間的被子扯過來,將女孩的雙腳套住了。如此一來,她可謂是動彈不得。
趙六白蹲在女孩面前,他把女孩的頭髮撥開,我們這下終於看清了她的廬山真面目。女孩的五官挺好看,小鼻子,大眼睛,雙眼皮,薄嘴脣。但因為長期在這地方待著的關係,她的膚質特別差。臉上脫皮嚴重,還長了許多痘痘,有些地方已經是坑坑窪窪的。
“她性格很暴躁,原本的膚質是屬於比較好的型別……”趙六白沉聲道,“你看,她臉上有些傷疤,上面還有幹掉的血跡。說明在這惡劣的環境裡,由於不能洗臉,空氣不流通的緣故,她痘痘長得挺厲害。但人的身體開始痊癒時,不可避免地會開始癢,這就是我推測她性格暴躁的原因。這些傷疤,還有坑坑窪窪的面板,肯定是被她用力抓出來的。”
我點點頭,輕聲說道:“那我先出去了,這裡臭得要命。”
趙六白苦笑道:“你還是陪著我吧,說實話我心裡有點害怕。過會兒就不臭了,人的嗅覺是會疲勞的。”
我只能說好,趙六白用手電筒照了照,我們發現這兒有個衛生間,裡面只有馬桶,沒有洗漱池和浴霸。出乎意料的是,裡面的馬桶竟然還挺乾淨,看來女孩上完廁所是有衝馬桶的。趙六白在女孩身旁嗅了嗅,說臭味估計是因為女孩長時間不洗澡。
我疑惑道:“長時間不洗澡能有這麼臭?”
“因為是女孩……”趙六白解釋道,“這麼久不洗澡,估計她已經有了婦科病,女性必須比男性要講衛生,否則對身體的損害很大。我也不好說太細,你應該能明白。”
我頓時恍然大悟,此時我在房間的角落看見了四箱泡麵,還有四箱礦泉水,連忙就叫趙六白過來看看。
這是袋裝的泡麵,一箱有二十四袋,已經被吃了三箱多,趙六白沉聲說道:“假設她一天吃兩頓,時間約莫是待了一個月左右。陳平,我們必須將
這個女孩帶走,長時間幹吃泡麵,對她的肝臟損害極大。”
我想起昨天那白裙女孩,小聲說道:“那白裙女孩讓我們過來找這女孩,會不會有是遺願未了……就是想讓我們救救她?”
“很有可能,但我可不覺得這是所謂的遺願未了。”趙六白點頭道。
我苦笑道:“等你將那些謎團都解開再說吧。”
屋裡特別簡單,連床都沒有,就兩床被子,估計一層拿來蓋,一層拿來鋪地,實在找不到更多的線索。但這女孩已經是個重要的突破點,我忍著惡臭將女孩抱下樓,她時不時想咬我,都被我避開了。
趙六白跟我一起下來,我們將門再次鎖上,之後再回到車裡。趙遠男看見我們帶了個女孩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但他還是一副木頭的樣子,啥也不問,往裡面挪了挪。我將女孩放進去,而趙遠男幫忙束縛著她,免得這女孩亂動。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我問道。
趙六白解釋道:“將她送去我的工作室。”
我立即有些驚愕,不敢置信地說道:“送去工作室,而不是送去警察局或醫院?”
“沒必要這麼誇張……”趙六白沉聲道,“從她能好好地衝馬桶就能看出,這女孩其實生活可以自理,到時候我為她準備一套新衣服,再讓她進浴室,她應該自己就會洗澡。至於她到底有沒有婦科病,我可以找個婦科醫生塞點紅包,請她來工作室看看,然後再開些藥。”
這時候趙遠男終於說話了:“為什麼不送去警局或醫院?”
趙六白解釋道:“現在這情況,傻子都能看出背後肯定有更大的事件,若是這麼早就曝光在公眾之下,恐怕會打草驚蛇。我並不是質疑警察的能力,而是他們事情太多,難免分神。而我專門在研究這件事情,解決起來恐怕要更快速。”
趙遠男平靜道:“你一直不信任別人,喜歡任何事情都自己解決。”
“自己解決才能放心。”趙六白平靜地迴應道。
我可以從話語中聽出趙六白的自負,此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一直想咬趙遠男的女孩,小聲說道:“她病得很重,我怕她攻擊你。”
令我驚訝的是,趙六白竟然是搖頭道:“她病得根本就不重,只是現在非常恐懼而已。我估計那白裙女孩也是以為她已經徹底發瘋,但實際上沒有這麼誇張。我跟你說個真實事情,曾經有個自傲的學者,認為人只需要書本就能存活,不必與外界交流。而有個富翁認為,一個人活在世上,就必須與別人交流,否則會被寂寞所逼瘋。”
我不由得說道:“我站在富翁這邊。”
趙六白笑道:“兩人立下一個三年賭約,在這三年裡,富翁將學者鎖在一個小房間裡。每天都會有人給學者送飯,但絕不會與他有任何交流。並且給學者的書不能有最近的報紙或雜誌,只給一些普通的書籍。若是三年之後,學者沒有任何問題,那富翁的全部家產都歸學者。若是學者支撐不下去,可以認輸。於是乎,三年過去了。”
我驚愕道:“學者贏了?”
“照理說是贏了,因為他撐過了三年……”趙六白平靜道,“然而,就在走出小房間的前一天,學者自殺了。”
我和趙遠男都是有些驚愕,趙六白這時候冷哼道:“因為他已經被恐懼徹底佔據內心,出去以後該怎麼辦?三年的封閉期,不知道外界到底經歷了什麼,也不知該如何與人交流。明明鉅額財產就在眼前,他還是選擇了放棄。這女孩也一樣,但她的恐懼不比學者要淺,因為學者還有書本能閱讀,而她……什麼都沒有,無盡的寂寞將她吞噬,使得她心理已經極度變態扭曲,但還有得救。”
“怎麼救?”我問道。
趙六白解釋道:“接下來幾天我會比較忙,只能靠你自己度過。我打算先將自己和這女孩鎖在工作室裡,慢慢讓她敞開心扉。再之後你們也要過來,不過是一個個過來,而不是全部一起來。我需要讓她有個適應期,先適應一個朋友,再逐漸適應兩個,三個……”
雖然我聽不太懂,但還是勉強明白了趙六白的計劃。實際上我也很期待,若是真能讓這女孩的精神變好一些,那肯定能得到許多有價值的線索。
趙六白將我送回學校門口,我頗為歡快地進了學校,可剛
走進保安室,我的好心情立即就丟得一乾二淨。
在保安室裡,校領導正坐在我的桌子前,極為認真地看著一些檔案,時不時還會批改。此時他轉頭看了我一眼,平靜地說道:“回來了?”
我頓時極為尷尬,只能小聲地說了句嗯。他繼續改著檔案,我也不敢坐下,只能站在一旁等他發話。
終於,校領導將檔案都弄好,他整理了一下放在桌上,平靜道:“小陳,上班時間還往外面跑,你能說說是為什麼嗎?”
我小聲說道:“就是覺得無聊……去逛了逛。”
“哦,曠工要扣三天工資,沒問題吧?”他又問道。
我只能說沒問題,他這時候站起身,冰冷地說不能再有下次。我連連說好,校領導這時候說要出去,讓我開下門。我趕緊開門,聽著他嘩啦嘩啦地走過我身邊。
這校領導是個不追求時髦的人,喜歡穿以前的西裝,鑰匙掛在褲腰帶,皮鞋是那種古板的寬頭皮鞋,倒是我注意到他的鞋子特別乾淨,幾乎是一塵不染。
正巧也快放學了,我索性就不關門,坐在保安室裡回憶著今天的事情。放學鈴響後,走讀生們紛紛離開學校。幾個不良學生站在校門口吸菸聊天,我們學校有個規定,滿十八歲的學生在學校裡絕對不能抽菸,但如果出了學校,隨你怎麼抽。
一個學生給我遞來一包煙,笑呵呵地跟我說道:“保安,我們一會兒晚點來上課,到時候麻煩開下門。”
這種事我也管不了,人家就算不遞煙,到時候來上課,我也只能開門。索性我就大大咧咧接過香菸,也笑著問道:“去哪兒玩呢?”
這學生笑道:“喝酒去,今天朋友過生日,應該要玩得比較晚。”
我驚訝地看著他,納悶道:“這偏僻地方只有食堂和小麵館可以吃飯,你們難道在麵館喝酒呢?”
“那當然不是……”學生笑吟吟地與我說道,“你剛來不知道,街上最大的那家旅館裡面可以唱歌,還有酒菜。如果想玩的話,還能叫個小妞陪自己喝酒。”
我恍然大悟,看來是那種不能展現在公眾面前的店,不過我也沒放在心上。我忽然想起學生知道的事情通常會比較多,就問道:“有幾個學生跟我說,晚上的時候最好別去操場那邊的廁所,為啥呀?”
聽見我的話,幾個不良學生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說道:“那兒鬧鬼,平時老師不讓我們說。別人也沒騙你,最好不要去,有幾個人是真看見過。”
“是不是有女孩在裡面自己墮胎,然後死了?這是一個學生說的,我也不知道真假。”我連忙問道。
那學生點頭道:“嗯,死的還是學校裡的三好學生。那時候學校臉都丟大了,三好學生因為這種事情死在學校裡,不說了,我們要去喝酒了。”
我揮手與他們告別,想不到那張玉蘭還是三好學生,最後卻是以如此嘲諷的方式死去。
等十二點鐘,我再次將門關上,隨後要去打飯。正在這時,林沫沫和幾個女孩卻忽然來了,令我驚訝的是,當初那個騙我仙人跳的豐滿女孩也在裡面。
林沫沫對我說道:“保安,開下門好嗎?有朋友過生日,我們要去參加。”
我的心裡頓時有了種奇怪的想法,剛才那學生說過,要是想的話,還能叫幾個小妞陪自己玩,也不知道林沫沫幾人到底是去吃飯的,還是去陪玩的。
我正在想著,林沫沫可能是覺得我在猶豫,就湊到我身邊,小聲地跟我說道:“要是你開門,我們的事情就扯平了。”
我就知道!果然這件事情是永遠扯平不了的。
“你這樣未免太過分了……”我小聲說道,“上上次你說扯平,上次你還說扯平,而這次你又跟我說扯平,沒完沒了是吧?”
林沫沫搖頭道:“上上次是因為你打我,上次是因為你抱我離開學校,這次是因為你帶我去開房。”
我想不到林沫沫竟然還將事情分開算,咬牙道:“那還有沒有下次?”
誰知道林沫沫竟很認真地說道:“有,你將我背心塞在抽屜裡,被同學們看見了,全班都笑話我,說我怎麼把背心塞那裡面去,弄得我很丟臉。說實話,我好幾次想跟你同歸於盡算了。”
我頓時啞口無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