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夜幕下的小吃街(一)
就在葉昭拉著我,馬上就要走出教學樓的時候,我從走廊的窗子看到操場上正在自由活動的同學們都神色慌張地朝一個方向奔跑,人群中,還有班主任呂老師的身影。
“葉昭,你看!”我指向窗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像是,”葉昭說,“那方向——難道又是圓夢湖那邊?”
再次聽到這個字眼,我的心中再度一驚。
“我們也去看看!”葉昭說道,加快了腳步。
操場上,大家都朝學校北邊跑去,那是——不是圓夢湖,而是圓夢湖南邊的樹林,我中午和程秋水見面的地方。
“發生什麼事了?”我一邊跑,一邊問旁邊的人,然而沒有人回答我。
樹林的南部圍了好多人,我們好不容易扒開人群,卻發現了這樣一幕情景——
班主任呂老師面色凝重地站在人群中間,一邊安撫著撲在他懷裡痛哭的女生,一邊聲色俱厲地指責站在對面低頭不語,卻滿身塵土的曹野平。而那個正在發出傷心欲絕聲音的人,正是一個說什麼我都不能想象她哭泣的女孩——我們未來的班長,程秋水。
“不管是什麼原因,你一個男生,也不至於好意思和柔軟的女同學動手吧?怎麼能因為秋水是新來的,比你們年紀小,就可以欺負人?明明應該更多照顧人家才對吧!”
面對呂老師的指責,曹野平只是一言不發地站著。
“想當班長想瘋了——”人群中有人在小聲嘀咕,“沒當過班委所以心裡不平衡吧——居然仗著自己能打仗就威脅人家,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就是啊——丟人現眼——”
“曹野平,”呂老師繼續說道,“你本來底子就不好,有時間搞這種歪門邪道還不如多去用用功!再說了,當不當班長要看自己的能力,目的也是要位同學服務而不是耀武揚威,就照你這中無可就要的表現,你就根本不配競選班長!”
說完,呂老師便不再理會曹野平,而是轉而安慰大哭的程秋水。
“別哭了好不好?老師已經教訓過他了。”
“嗯……謝謝老師……老師您不用安慰我了,過一會我自己就好了……”程秋水仍在不停地抽泣,那樣子任誰看了也會覺得十分心疼。
“都圍在這幹嘛,都散了吧!”呂老師說道,於是,大家便議論紛紛地散開了。“曹野平你跟我過來,我得跟你家長談談。”說完,呂老師也帶走了曹野平。
“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只剩下我們三個人的時候,我才終於忍不住發問,但程秋水依然低著頭嚶嚶地哭,根本不抬頭看我,“哎呀你不要一直哭嘛……”
“都已經走了,裝模作樣也要直到適可而止吧,你這樣不嫌累麼?”這個令人討厭的聲調,來自葉昭。
“喂,你也不要這麼過分吧!”我轉過頭,望向葉昭,可是,我卻看到葉昭的臉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於是,我再度回頭看向程秋水的時候,發現她居然已經在一瞬間恢復了原來的模樣,而且,她那白皙的面龐上,連一滴淚痕都沒有!不錯,她之前其實根本就沒有哭過,只是一直在用溼巾擦眼睛……
“哎呀,確實挺累的呢,哭了那麼長時間,”程秋水得意地說,並且用手輕輕撥弄了一下自己烏黑的長髮,“這是大偵探富有愛心的表現嗎?呵呵,果然還是沒法瞞過專業人士呢。”
“這麼說!——”我瞪圓了眼睛看著程秋水,“之前你都是裝出來的?我——”
“所以說你是業餘的嘛,嘉銘同學。”程秋水一邊說,一邊將用過的溼巾和攥在了手心裡。
“怎麼回事,剛才——”
“沒什麼,那個蠢蛋想要跟我動手,我想,如果想要解決問題的話,還是把老師招來比較快,所以就用了點小手段。”
“哼,下三濫的招數吧。”葉昭輕蔑地哼了一聲。
“別說得那麼難聽,眼淚是女人很好的武器啊,有這麼好的東西不懂得利用豈不是可惜。”
“你根本就沒有眼淚。”
“必要的時候,也會有。”
“你怕不怕我把這個事情告訴全班知道?尤其是——呂老師。”
“哎呀,大偵探你還真讓我失望呢,你覺得這種話,有誰會相信?你可以試試,究竟呂老師是更相信你,還是更相信我。”
“我有嘉銘作為證人。”
“嘉銘,你真的會做這種證嗎?”程秋水把臉轉向我,我一時手足無措,“這不符合他的性格,我覺得你說這樣的話除了讓嘉銘很困擾,絕不會有別的後果——直說吧,葉昭,其實你根本就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吧,你這麼說,大概是有別的原因,對不對?”
“很好,”葉昭抬起頭,俯視著面前的女生,“只要你答應不再多管閒事妨礙我破案,我就饒過你,這個交易如何?”
“你可真沒有良心啊,我說那些話可是為了你們好。”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葉昭的目光咄咄逼人。
“好吧,”幾秒的沉默後,程秋水答道,“沒錯,你不會將我裝哭的事情告訴大家,你這麼說,只會對我造成困擾;同理,我也無法真的阻止你們破案,最多隻是給你們製造障礙——雙方差不多,這交易還算划算。”
“那就好。”葉昭點了點頭,神情也恢復了原樣,“那麼,班長大人,我們就此別過。嘉銘,我們走!”
“等等!”程秋水叫住了我們。
“還有什麼事嗎?”葉昭問。
“你們要去哪裡,城南小吃街嗎?”
片刻的沉默。
“你……”我驚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你自己說的啊,嘉銘,”程秋水笑著說,“你忘了,你們是在我的座位上進行推理的嘛。”
“是又怎樣?”葉昭沒理會我的無知,兀自問道。
“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去。”
“這是什麼意思?”葉昭抬了抬眉毛。
“不阻止你們破案的話,至少也要看著你們,不要讓你們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來——這也是班長保護班級同學的一份職責。”
“你這班長還真難當啊。”葉昭說完,便一言不發地邁開了步子,我只好默默跟上。至於程秋水,她也跟在了我們身後,臉上還掛著一絲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