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迷霧之夜（一）
隨著夜色越來越深，周圍的霧氣也似乎越來越濃了，車子無法加快速度，只能緩慢地行使在車流稀少的馬路上，如果不是兩旁的路燈和高樓大廈的霓虹燈還不懈地散發著光亮，我真的懷疑我們已經開進了一片黑暗的虛無。
我們回到華榮中學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十五分了，寢室在這個時候已經熄燈，就連到徹底斷電，連臺燈也無法使用的時間也只有十五分鐘了。
“那麼，你們就在這裡下車吧。”石林海對我們說。
“好的，林海哥你也注意安全啊。”葉昭說。
“放心啦，不過就勞煩你們去跟你們值班老師通報一聲吧。”
“沒問題，我記得今天的值班老師應該是我們班主任呂老師吧。”
“哦，那這樣更好，我就先走了——”
“你不留下來保護我們哪？”
“我還要處理案發現場啊，這裡有我們的人，放心啦。”
“有幾個人呢？”
“……”
“肯定不到五個人吧。”
“啊，那個，我得要先走了，霧氣這麼大，車業開不起來，再見！”說完，石林海拉上車門，一溜煙開走了。
“看起來，我們還是最好自己保護自己吧。”望著石林海車子的背影，葉昭嘆了一口氣。
“不過——真的有這麼可怕嗎？”我說，“我是說，那個自稱‘死神’的傢伙應該並沒有膽量明目張膽地衝進學校裡來吧，再說已經是晚上了——”
“不知道啊，現在的關鍵問題就是不知道這傢伙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走吧，趕緊去呂老師的值班室，過一會兒就太晚了。”
不出所料，我們剛進值班室的時候，還沒來得及開口，就遭到了呂老師的一頓訓斥——
“一放學就出了學校，這麼晚才回來究竟是怎麼回事啊，也不是第一次了吧，不管有什麼理由也不能這麼不把學校紀律放在眼裡啊，學校明明規定不能晚於九點回宿舍——
“葉昭，我當然也知道你出去並非是為了貪玩或者不務正業，但是你畢竟是一個學生啊，不管你將來有什麼打算，學生說到底還是要以學業為重，遵守紀律當然也是必要的——
“徐嘉銘你也是，老師們對你印象都很好，但是作為葉昭的朋友，你還跟他一起回來這麼晚——”
可是，當我們好不容易插嘴打斷了他，並且說明了事情的經過之後，呂老師的臉色驟然變得十分難看——
“什、什麼？你是說，學校裡會有人被殺？”他激動地碰翻了桌上的茶杯。
“不是這樣的，”我答道，“是這附近可能會發生——但是並不一定是在學校裡，也沒有確切證據說明會有人被殺，但是為了保險起見，總之——”
“你們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呂老師，”葉昭說，“我們什麼時候跟您開過玩笑？更何況是這麼嚴重的事情，如果您不相信，請儘管給警方打電話好了。”
“好吧——我明白了，我會試著聯絡校領導的，宿舍那邊麻煩你們去通報一聲好了，我給你們寫個條，你們可以交給宿舍管理員。”
“對了老師，”接過紙條的時候，葉昭開口道，之前一直是我在彙報情況，他始終保持沉默，“有件事我有點好奇，為什麼我們剛進門，明明還沒有開口跟您說任何情況，而您就已經知道我們是從校外回來的，而且連我們一放學就出去了的事情也這麼清楚？”
“啊，”呂老師答道，“我還當你要問什麼呢。是程秋水同學告訴我的，她說你中午就惦記著想要逃課去調查什麼的，我說的沒錯吧？”
“誒——”
“你可不要怪她向我報告，這也都是為了你們好——”
“我當然不會怪她，她並沒有做錯什麼——另外我聽說她是打算競選班長了，對吧？”
“沒錯，她確實有這個意思。”
“那麼，她一定會當選吧。”
“這個嘛……”
“好了老師，我明白了，謝謝您，我們以後一定注意，再見。”說完，葉昭便拉著我走出了教師值班室。
離開值班室，我們兩個首先來到了女生宿舍樓下，這個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半，按理說宿舍內已經斷電了，但是面朝我們的方向上，二樓有一間寢室卻還亮著燈——看上去光線很暗，可能是應急燈。而那間寢室的窗前有一個女生的影子，她似乎正站在哪裡朝窗外望著，但是在濃厚的霧氣之中，我們只能看見那個女生身影的輪廓。
“葉昭你看，那邊好像有個女生站在窗前朝外看什麼。”
“那間——”葉昭皺了皺眉，“應該是B區206，好像是大小姐的寢室。”
“哎？是這樣嗎？”我略感驚訝。
“不會有錯。”
“那會不會是她呢？我們之前把她一個人丟開就跑掉了，說不定她還在鬱悶吧，而且——”
“不對，那個不是她。”葉昭肯定地說。
“那個——”
“髮型不對，大小姐的頭髮沒有那麼長。”
“那是她的室友嗎？”
“不過我見過她室友，也沒有留長髮的。”
“那——”說道長髮，我頭腦中立刻浮現出一個人來，“莫非是那個人？”
“你跟我想的一樣。”
“不過這麼晚了，她為什麼會在孔玥琳的寢室裡？”
“或許她是被安排在大小姐的寢室了吧，我記得她們宿舍少一個人來著。”
“這樣……不過她在做什麼？哎，燈滅了。”
我們走到女生宿舍樓下的時候，那扇窗子後面的燈光在一瞬間消失了。
“葉昭，她真是一個詭異的女生啊，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沒錯，這個自稱程秋水的女生——背後肯定有我們所不知道某種東西。”
很快，我們便與女生宿舍的管理員阿姨取得了聯絡，她聽到我們所說的事情之後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我們又只好搬出之前跟石林海商量好的說辭，解釋情況尚不清楚，只要提高警惕就好。
“那麼就先這樣，我們就回去了。”葉昭說著，擺手朝門口走去。
“等一下，”此時，我不知怎的，覺得雖然那件事看似沒什麼關係，但是如果不問清楚，就無法安心，“請問今天是不是有一位新來的女生住進了B區206？”
“哎？”管理員阿姨先是驚訝地望了我一眼，然後說道，“是這樣沒錯，你怎麼知道？”
“哦，也沒有什麼，只是那間寢室裡有我們班的同學，之前有點情況，一兩句也說不清——”
“同學？你們是高一·十九班的吧？”她掃了一眼我們剛才帶來的有呂老師簽字的紙條。
“是啊。”
“你們說的那個同學是叫孔玥琳吧？”
“誒？”
“她今晚沒回寢室，你們知道她去哪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