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兩個女人（二）
看到這一幕，我的身體不禁在寒冷的夜風中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就當我覺得自己快要按捺不住將要叫出聲來的時候，那個白色的身影消失了。
好在她沒有握著刀把臉轉向我們的方向，否則我真的可能會失聲大叫了。
“你沒事吧？”葉昭似乎也發現了我的不安，輕聲問道。
“我、我……她要做什麼？”
“恐怕是很危險的事情，要不然你就在這裡等我，我自己過去看看。”
“不行！”我立刻否定了他的提議，“還是一起去吧，要是很危險的話——要不然你也不要去，我們就在這裡……”
“那我們還是一起去吧。”葉昭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我們了，兩個快步跑到了那個女人剛剛站立的地方，也就是那棟住宅樓——這裡的房子看上去建造的時間應當較早，並沒有安裝任何防盜裝置，門一拉便開。
葉昭輕輕拉開了門，索性這門並沒有發出吱呀的聲音——
腳步聲傳來。
是那個女人在上樓。
腳步聲又輕又慢，一步、兩步——
“她現在大概到三層了，我們跟上。”葉昭說著，便朝樓上走去，我也只好跟在他身後，並儘可能不發出什麼聲響。
剛才那個女人曾經佇立在院子裡望向一間開著燈的屋子——仔細想想那間屋子好像就在這座住宅樓的四層。那麼，假如她的目的地就是那裡的話，她已經快要抵達了——
我猜得不錯，沒過多久，腳步聲便消失了。
而這時，我們已經到了三層。
“她應該就在上面。”葉昭對我耳語道，然後慢慢向上走去。
逐漸地，我們到了三樓半，葉昭先我一步到達，卻一臉疑惑。
“怎麼了？”我低聲問著，也伸長了脖子望過去——
什麼都沒有。
王麗消失了！
聽腳步聲，她應當是停在了四樓，可——
四樓那堆滿了各種廢舊垃圾的狹小的樓梯間裡卻一個人也沒有——她那白色的衣裙，在這樣昏暗的樓梯間內，本應是非常顯眼的，然而——
難道她真的是幽靈，所以才消失了——
“葉昭！”我緊張地抓著葉昭的衣服，可他卻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嘉銘，很遺憾，我們已經被發現了。”
“葉昭？”
“很顯然她不是什麼鬼魂，假如鬼魂可以不發出腳步聲就離開的話，她一開始就不應該有腳步聲。”
“哎——”
“我們沒有聽見開門聲，因此她也沒有進入到那間屋子裡，所以——”他指著放在牆邊的一個估計是被丟棄的破舊的衣櫃說，“這位阿姨或許是躲在這裡面了。”
“你是說——”
“至於說她為什麼要躲著我們，就讓我們來親口問問她如何？出來吧，王麗阿姨！”葉昭一邊說，一邊盯著那衣櫃的門——我定睛望去，竟發現，那衣櫃的門縫邊上，正露出一個白色的衣角！
她一定就在衣櫃裡，但是面對葉昭的質問，她卻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葉昭！”突然之間，我想起了她曾經拿在手裡的東西，此刻，假如她並不打算束手就擒的話——
然而，我話音未落，那衣櫃的門便在一瞬間被打開了，隨著一聲衣櫃的木門與四樓房間的鐵門之間沉悶的撞擊聲，一個真正面目猙獰的女鬼，手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子從哪地獄般漆黑的衣櫃內撲了出來——那把短刀，直直地朝正站在門前的葉昭的胸口刺去。
女鬼發出了一陣令人心驚肉跳的嘶吼。
葉昭似乎已經預先察覺到了這次襲擊，於是敏捷地閃向一旁，並用自己的左手鉗住了對方的右手。
然而，就在我覺得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我卻發現，王麗的力氣出奇地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她用力一甩，就擺脫了葉昭的牽制，轉而把目標對準了我——
那雪亮亮的刀迎面刺來，速度奇快，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感到面前一道寒光劃過——
“嗚哇！”面對她迎面一擊，我大叫一聲，向後倒去——於是我一腳踏空，栽倒在了狹窄的樓梯上，向下滾了兩級，停在了中間。
這時，我頓感後背和側腰部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這一下把我撞得不輕，可是我急忙轉身爬了起來，望向上方。
葉昭已經從身後拉住了她，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沒有被她刺中。
“嘉銘，你沒事吧！”葉昭叫道。
“當然沒事！”我逞強地叫道，“不過是稍微磕碰了幾下，沒什麼大礙！”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就衝了上去想從她手中把那把刀子奪過來。
葉昭已經從身後基本制服了她，她現在兩隻手都不能自由活動，所以只要我把刀子從她手裡奪下來，她失去了武器，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可是，她不知為什麼有那麼大的力氣，握緊的手我雙手並用竟也沒辦法掰開。
就在這時——
身後的門卻突然開了。
“怎麼回事啊？”一個女人的聲音說。
室內明亮的燈光在一瞬間驅散了樓梯間內的黑暗，我的眼睛一下子被晃得睜不開了。
葉昭似乎也因身後的門突然開啟而感到意外，手竟也稍微鬆了一下。於是，王麗抓住了這個時機，先是一腳踢在我的小腿上，然後用力將葉昭向後撞去，隨後扭轉身體，將短刀揮出——
那刀子的目標，正是葉昭的臉。
這一刻，我看清了站在他身後的那個女人的臉——很熟悉的一張臉，我似乎在哪裡見過——一張年輕的臉，一對顯眼的耳環。哦，對了，這就是我們之前在，陸奮強的錢包裡看見的那張照片上的女人！
可是，那時我來不及思考這些。
那把刀——
葉昭——
還有女鬼——
一道寒光閃過，我看見了鮮血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