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紅色的X（一）
走出計程車，我打了一個冷戰。
初春的夜裡，依然寒風刺骨，但帶給我寒意的卻並不只有冷風，還有死亡。
自從與葉昭相識後，我已不知是第幾次被捲入這樣可怕的事件之中了，遇見的死者，也有——我有些不敢去想。不遠處就是暮色中的華榮市古玩城——在夜幕之中閃爍著燈光的地方，就是案發現場了吧——
把屍體丟在垃圾場嗎？說起來，雖然我覺得對自己無用的東西就應該丟在垃圾場，但是——屍體。總覺得這種東西不該屬於垃圾場，而是屬於太平間。
把屍體丟棄在垃圾場，是多麼的對死者不敬啊，即使是隨便掩埋或者沉屍湖底之類的方法都可以理解呢，但是在垃圾場——
死去的人，跟垃圾一樣嗎？
我突然哆嗦了一下。
我一直跟在葉昭的身後，他緊鎖眉頭，快步地在前面走著。
離現場越來越近了，看見了好多警車。
“站住！這裡不許靠近！”一個警察衝我們喊道，他背對著鑑證現場的燈光，我們看不清他的臉。
“你好，我們跟案件有點關係，知道一些情報，想見石林海警官。”
那警察狐疑地打量了我們一陣，說道：“站在這兒等著。”然後，他轉身離去，並讓旁邊另一位瘦些的警察看著我們。
“屍體是在垃圾場發現的？”葉昭平靜地問。
“嗯。”警察輕哼了一聲，兀自點了一根菸。
“有什麼發現嗎？”
警察瞪了葉昭一眼，沒有搭理他。
“有沒有一個紅色的叉？”
葉昭說出這句話之後，那警察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睜大了眼睛問道：“你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我不知道——這麼說真的有？”
“誰告訴你的？”他再次問，毫無疑問，這應該是一個搜查祕密，不大可能有外人知道的。
“彆著急，沒有人告訴我，事實上——我是透過一件證據推測的。”
“證據？”
“一塊拼圖。”
“什麼？你知道公安局那塊拼圖的事？那惡作劇跟這有什麼關係？”
“不是你說的那一塊，是我撿到的另一塊。”
就在那警察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的時候，石林海出現了。
“你們怎麼真的來了？”他不高興地說，“不是不讓你們來現場的嗎？”支走那個警察後，他把我們拉到一邊，質問道。
“真是忘恩負義啊，”葉昭說，“你們能找到屍體，還不是我幫忙。”
“那倒是——”石林海撓了撓頭，“不過我們警方要是認真調查，也一定能找到，只是大家都以為——”
“惡作劇，對吧？警察們總是不希望什麼有點奇怪的事情就成為案件，所以總是這樣推卸，只要不真的發生案件，什麼都不肯調查。”
“別說的好像我們都是偷懶一樣。真的發生的案件我們已經忙不過來了啊！”
“好了好了，”葉昭笑了笑，“不管怎樣，現在已經真的發生了案件，”葉昭恢復了嚴肅的神情，“那麼這下子你們應該重視起來了吧。”
“沒錯，不過最關鍵的那塊拼圖卻不見了。”
“是啊，相比寄到公安局的那一塊，我們撿到的才比較關鍵，畢竟預言了案發地點。”
“不過說句實話，”石林海不大好意思似的說，“一開始局裡的人還不大相信真的有那塊拼圖。”
“什麼？”
“因為除了你們以外沒有人見到過啊，陸奮強的妻子王麗也不承認你們給她的錢包裡有拼圖。”
“你也不相信我們嗎？”
“我——我當然相信了！”
“就算不相信我們，我們也還有另外的證人，燕北路116號有個雜貨店，那裡的店主和我們一起發現了錢包，她看見我們拿著的拼圖了的。”
“好了好了——現在肯定不懷疑了，畢竟案件都發生了，而且跟拼圖上的資訊那麼的吻合。不大可能是造假，巧合的可能性也非常小，除非——你們就算凶手。”
“不錯的邏輯呢。”葉昭一笑。
“不過那自然也不可能的啊，所以說那個拼圖一定是凶手留下的。”
“你想過他為什麼要留下拼圖嗎？給你們線索？”
“很奇怪，這樣對他有什麼好處？這樣他不是更容易暴露馬腳了嗎？”
“不清楚，不過肯定有什麼目的才對。發現紅叉了對嗎？”
“嗯，”石林海不情願地點了點頭，“也正是有了這個東西，才認定不是巧合。”
“在哪裡？屍體上嗎？”
石林海猶豫了一下，終還是說道：“我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們一定要保守祕密，不能告訴不想關的人。”
“說吧。”
“畫在臉上。”
“臉上？——”
我心中一緊，那是怎樣的一副情景？被殺死的屍體臉上用紅色的油彩畫上一個大大的叉——
“殺死死者，給臉上畫個叉，再丟到垃圾場——凶手看起來十分憎恨死者才對吧。”
“是這樣考慮的，”石林海說，“正在調查死者的人際關係。”
“對了，一直沒有問你呢，雖然應該沒什麼問題——那個死者，是他吧？”
“哦，是的，就是陸奮強本人，雖然臉上被塗了油彩，不過從照片看應該沒什麼問題，衣服什麼的也很符合。只是親屬還沒有來認屍。”
“你是說王麗嗎？”
“對，目前還聯絡不到她。”
“聯絡不到？”
“對，她家裡沒人接電話，我們的人過去了也發現好像家裡沒人。”
“還沒找到她？”
“她沒工作，親屬和朋友也不多，據說平時也不怎麼聯絡的，都問過了，但是還是沒什麼線索。”
“這個……”
“哎呀，一不留神又告訴你們太多了。”
“有什麼關係呢，我們發現了拼圖，也算案件相關人吧。”
“啊！說到拼圖，差點忘記了。”
“怎麼，莫非是發現了第三塊拼圖嗎？”
“正是如此！”
說著，石林海掏出一個密封袋，裡面裝著的是，是有一塊拼圖——還是同樣的大小，同樣的顏色，同樣的讓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