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會之十三·希望之光
“有辦法?會有什麼辦法,在這洞穴的最深處,哪裡還有路?”閆文龍困惑地問,但是他卻無法讓周雨霏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洞穴的最深處……”少女若有所思地說,“那可不好說!我剛才怎麼沒有想到呢?文龍哥,你的菸斗放哪了,借我用一下!”
“菸斗?”閆文龍眉頭一皺,“這種時候了,你要菸斗做什麼?”
“不要問了,快點交出來,還有火柴!”周雨霏不容分說地。
此時的閆文龍要用力頂住門,所以根本沒有辦法騰出手來,因此也無力對她的無禮要求進行反抗,所以只好將菸斗和火柴的位置告訴她,隨她在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摸索。
周雨霏從閆文龍的胸前口袋裡取出想要的東西之後,便得意地嘿嘿笑了幾聲,先點燃了室內的一盞老式提燈,然後又將菸斗點燃,並心滿意足地把嘴巴湊上去吸了一口。
“喂!”閆文龍叫道,“你這傢伙,在想什麼呀?”
“啊,咳咳……”抽了生平第一口煙的少女終於受不了煙霧的刺激,而咳嗽起來,“好嗆人啊,咳咳……”
“叫你不要抽菸……”
“可是,沒有辦法呀。”閆文龍覺得周雨霏笑了,那笑容中帶著的深意,讓他驀然覺得,這個少女絕不是單純為了抽菸而點燃了菸斗——
果然,少女又強忍著咳嗽,將煙吸滿了嘴巴,然後匍匐在地,開始一點一點地將煙霧吐出來,並藉著仔細地觀察著煙霧飄散的方向。
閆文龍明白了,周雨霏想要做的,是利用煙霧判斷空氣的流動,從而找到這個房間內可能存在的祕密通道。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閆文龍已經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周雨霏終於找到了藏在床底下的一塊跟旁邊的石板略有不同的石板,煙霧在那塊石板的裂縫處指示了流動的氣流。而這塊石板,正是祕密通道的入口。那條祕密通道十分狹窄,同時只能容納一人進入,而且裡面連轉身的空間都幾乎沒有,一旦進入,恐怕連回頭的機會都不存在。
“狡兔三窟,”周雨霏得意地說,“土匪老巢的臥室裡肯定會安排逃生用的祕密通道的!咳咳……”
“沒有時間得意了,快點把床推過來!”閆文龍咬著牙叫道。
重新加固了路障之後,二人就馬上拿上那盞提燈,鑽進了那宛如無底洞一般的祕密通道之中。
“這條路通向哪裡?”周雨霏一邊爬,一邊問。
“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爬在前面的閆文龍雖然十分難受,但是還是不得不回答少女的問題。
“會不會是死衚衕呀?”
“虧你在這種時候還問的出來這種問題!”
“開個玩笑,別生氣嘛!”
“一點都不好笑。”
“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對吧?”
“這我可不知道。”
“逃出去的話,就帶我走吧。”
“知道啦,這話我聽得耳朵都要張繭子了!”
“討厭,你就這麼不想跟我走嗎?”
“怎麼會呢,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比你還可愛的女孩子呢,能把你拐走,我就心滿意足啦。”
“拐走?”
“對呀,我不是說過嗎?我是個**賊啊。”
“誰相信啊。”
“信不信由你,這就是事實。我告訴你好了,我以前是警校學生不假,但是警察這種無聊的職業,我早就不想當了。我真正的身份就是一個**賊,這一次會到南山市來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得到你的芳心。我之所以賴在南山市不走,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啊。”
“你真是討厭!”
“啊,我看到了光!”閆文龍突然大聲喊道。
“又在騙我!”
“不,這一次是真的。”
“說什麼‘這一次’啊……”
閆文龍並沒有說謊,而他之前所說的話,究竟有幾成是真,幾成是假呢?此刻,恐怕就連他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吧。他確實看到了,那在眼前出現,並不斷擴大的,希望之光。
由於一直在狹窄的洞穴裡爬行,所以他們兩人已經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了。直到他們從佈滿枯草的洞口爬出來,他們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此刻的兩人,已經完全離開了之前他們進入洞穴的那扇鐵門的位置,這一切,真讓他們對於自己是怎樣來到這裡的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
“得救啦。”周雨霏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得救啦!”她高興地抱著閆文龍的脖子,不停地歡呼。
“好了好了,”閆文龍輕輕用手擦了擦蹭在女孩臉上的泥土,“別高興得太早。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說不定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的。”話音未落,他就抓住了少女纖細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拉起,並朝遠離那洞穴所在的方向跑去。
不一會兒,一陣水聲從不遠處傳來。
“前面有一道山澗,”一邊跑,周雨霏一邊說,“會擋住去路,不過別擔心,這附近應該有一座繩索橋,所以我們一定能成功逃脫的!”
“你還真是什麼都知道啊!”閆文龍嘆道。
“是的,我們逃出來就是勝利了!我們勝利了!我們……”
少女的歡呼聲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閆文龍將目光聚焦在少女的臉上,發現此刻她現在正用驚恐的神色望著前方,在那黑黢黢的山谷中央,在高聳而陡峭的山澗上,是一座繩索結成的吊橋,那已經褪色的繩索和木板在銀色的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色彩,而在吊橋的正中,正有兩個人正望著他們的方向,他們不是別人,正是周自忠和魏虎。
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恐怕此刻沒人會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周雨霏覺得,自己應該想到的。作為那個洞穴的主人,自己的哥哥就算知道臥室裡那個逃生通道的出口也不奇怪。
閆文龍本想拉著周雨霏朝其他的方向跑,但是他發現此刻周自忠和魏虎的手中各舉著一把槍,而槍口都朝向自己的方向。
“雨霏,你讓開,”周自忠說,似乎強忍著心中的怒火,“他必須死。”
“不!”周雨霏擋在了閆文龍和哥哥之間,“你要是想殺他,就先殺了我!”
“看來我還是太寵著你了!”周自忠咆哮著,“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麼嗎?你居然打算把七星會所有兄弟的**到這個叛徒手上!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我早就開槍了!我把你當做唯一的親人,可是現在你卻站在我的仇人那邊!”
“哥,你醒醒吧!現在去自首,或許還來得及!”
山城的魔王突然發出一陣狂笑。
“你以為警察和法官都是像你一樣的人嗎?現在你哥哥已經沒有退路了,懂嗎?無論我是自首還是被抓,落到警察手裡我都只有死路一條!你就這麼想讓我死嗎?”
“不,我……”
“不想讓我死,就給我讓開,我和這個警察絕不可能同時活在這個世界上!”
“不!——如果非要這樣不可,就朝我開槍吧!”
“好——”周自忠惡狠狠地點了點頭,“那我就不客氣了!——”
下一刻,一聲槍響在幽靜的山谷中響起。
隨後,一個人發出了慘叫。而這個人,既不是周雨霏,也不是閆文龍。
一把手槍掉在了吊橋的木板上,並跳了幾跳,就從木板的縫隙中掉了下去,落入湍急的澗水中。同時,那把手槍的主人——周自忠,也捂著受傷的右手倒在了繩索結成的橋欄上。
在橋頭的陸地上,閆文龍和周雨霏都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這出乎意料的一幕——
魏虎將手中冒著青煙的手槍對準了周自忠的太陽穴,一字一頓地說:
“周自忠,你被捕了,我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