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白色面具下的不死亡靈（二）
當我和葉昭從雙子大樓一樓的大廳走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孔玥琳焦急的面容。她一個人站在警戒線外，一會兒轉圈一會兒跳腳，一看見我們，就馬上邊喊著我們的名字邊像只小鳥一樣飛快地跑了過來。
“聽說趙伯伯也被殺了？”她瞪圓了眼睛問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面對大小姐的質問，葉昭沉默著一言不發，我只好勉為其難地簡單將事情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葉昭……”望著我朋友那面無表情的臉，孔玥琳露出了擔憂的神色，我很清楚葉昭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是什麼，而正因為如此，我們完全無能為力，什麼也做不了。
正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一個人正在朝我伸手打著招呼，我定睛一看，發現原來是剛才我發現手機碎片的時候聯絡的警察。他是一個跟石林海差不多年紀的年輕警察，臉上還多少有些稚氣未脫，像是個警校學生，態度也很和藹。或許是臨時調派過來協助搜查的吧，他沒有穿警服，只是隨便穿著夾克衫和牛仔褲，留著短髮的頭上也沒有戴帽子。之前找到他時，一開始還差點以為他只是一個熱心的圍觀群眾。
“你是剛才那個學生吧，謝謝你提醒我們手機碎片的事情。”他用那副很有特點的沙啞嗓音對我說道。
“沒什麼，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回答道，“只是想著如果能幫上忙就好了。”
“然後你居然還闖進去了，聽說你跟葉昭是同學，叫徐嘉銘是吧？我還聽林海師兄說起過。”
原來他是石林海的師弟。
“啊，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呵呵，不要這麼謙虛嘛，是你給我們幫了不少忙才對。那個手機的事情，如果不是你，說不定我們就不會那麼及時發現了。”
“啊，那個手機跟案件有關係嗎？”
“這個嘛……”他似乎有些猶豫。
“如果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暫時還不清楚，不過根據分析很可能是從大樓的頂層附近掉下來的，聽說型號和賀天成先生的手機相同。”
“哎……賀天成的手機嗎……”
“你說什麼？”這時，一個刺耳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回頭望去，發現說話的人正是葉昭，此刻他正瞪著眼睛望著我，那樣子宛如我之前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地上的手機碎片，可能是賀天成的……”我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簡單說了下之前發現手機碎片的事情。
“賀天成的手機從上面掉了下來？”葉昭的表情更加可怕了。
“怎麼了？”孔玥琳問道，“在案發現場發生爭執的時候掉了下來吧。”
但是葉昭沒有回答，我從他的表情上看得出來，他好像並不認同這個解釋，他眉頭緊皺，渾身的肌肉好像也繃緊了，就好像他體內的思考機器又重新啟動，進行工作。他跑了起來，走到了距離雙子大樓有一定距離的地方，抬起頭注視著那聳入雲端的摩天樓，開始不停地喃喃自語。
“手機……空中天橋……天台……A座……B座……停電……賀天成……秦越晨……自殺……”
葉昭開始抱著頭在原地亂轉，嘴裡嘀咕著不明所以的話語，在外人看起來就像是瘋了一樣。
“葉昭，你怎麼了……”我上前問道。
“別說話！”他粗暴地打斷了我，“為什麼！”
“對不起……我……”我擔心地道歉。
“為什麼會這樣？”但我似乎並不存在於葉昭的視野中，“剛才的推理也是陷阱嗎？為什麼手機會掉下來，為什麼要約在天台上見面，為什麼雙子大樓會停電，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那裡……”
“什麼？”
“也是陷阱！秦越晨！這又是陷阱！沒錯！如果不是這樣，姨父就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了，我居然沒有早一點發現，真是蠢到家了！可是，如果是這樣，姨父追蹤的不是他嗎？怎麼可能呢？一定是他才對，可是，如果是他，是他……那麼他究竟……”他的樣子，看上去簡直痛苦極了。
“葉昭……”
這時，一個人影從我們身後閃了出來。
“葉昭怎麼了？”原來是石林海。
“我也不知道，”我說，“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是太緊張了吧，”石林海說道，“畢竟趙大叔的死對他的刺激也很大……”
“本來他沒什麼事，”我說，“剛才碰巧跟你的師弟談到了賀天成的手機的事情，結果他聽到以後就變成了這樣。”
“師弟？什麼師弟？”石林海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哎？”我吃了一驚，“那個人不是你的師弟嗎？”
“我哪有什麼師弟在這裡啊？”
“可是他叫你‘林海師兄’。”
“啊……”他更加困惑了，“你說的這個人在哪？指給我看看吧。”
“是個沒穿警服的便衣警察，穿著夾克和牛仔褲的……就是那個人！”我伸出手來，指向站在不遠處跟其他警察說話的那個年輕警察。
“啊！”石林海瞪大了眼睛叫了一聲，隨後便微微地笑了，“你說的是那傢伙啊。”
“你笑什麼？”
“沒錯啊，我是那傢伙的師兄沒錯。”
“可是你剛才說……”
“那傢伙確實不是我的師弟啊。”
“哎？”
“因為，那可是我貨真價實的師妹啊！”
“師……”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剛才那個人竟然是……女警嗎？
“那傢伙一直就像個假小子，喜歡短髮，不愛化妝，平時也老是穿些中性的服裝，說話聲音也啞啞的，不太容易分辨。假如她要是穿警服的話就沒問題了，可是今天偏偏沒有穿，所以才會被認錯啊。這實在是在正常不過了……”
“那是個女的……”我被這個事實震驚的呆在了原地，並不住地重複，沒錯，我真是完全看不出來她竟然是個女的啊！
然而，一陣突如其來的笑聲將我重新拉回到了現實之中，我回過頭，發現那笑聲來自葉昭。他笑得前仰後合，簡直停不下來了。
“葉昭，你怎麼了？振作一點啊！”孔玥琳擔心地說，卻又不敢靠近他。
“葉昭你瘋了嗎，到底怎麼回事？”我問道。
“哦……”他終於停了下來，用自嘲的口氣說道，“嘉銘，大小姐，林海哥，我真是沒用啊！枉我還自稱是什麼偵探！而就在剛才，我居然差一點就放過了殺死我姨父的凶手啊！”
“什麼？”石林海驚訝地問，“殺死你姨父的凶手不是秦越晨嗎？”
“不，凶手就是秦越晨，我姨父親口告訴我這件事。”
“可是秦越晨不是死了嗎？”
“不，秦越晨沒有死！”
“什麼？難道秦越晨不是賀天成？”
“沒錯，就差一點，就像二十多年前一樣，秦越晨，這個戴著白色面具的白色亡靈，就要又一次逃脫法律的制裁了。毫無疑問，賀天成只是個替死鬼，真正的秦越晨還活著！”
“活著？可是……他究竟在……”
“秦越晨，這個雙手沾滿了無數人鮮血的罪犯，現在就在這座雙子大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