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空中天橋上的推理（二）
一瞬間，周圍的空氣全都安靜了下來。
“你說什麼？”對於這一說法，段警官也頗感意外。
“我說任致遠說了謊，而這才是任致遠被殺的真正理由。”葉昭一字一頓地說，“他沒有把槍交給我姨父，大概是用什麼藉口讓他先回去。可是隨後那把槍就被用作凶器了。”
“等等，為什麼會有這種事，你有什麼根據？”
“因為事實必然是如此。警方之所以堅持認為我姨父是凶手，最關鍵的一點就在於這把槍。因為任致遠將槍交到了我姨父手上，而槍成了凶器，所以他才被懷疑。可是，反過來想一想就會發現這一點都不合理。我姨父明知道自己這把槍的資訊一定會被警方知道，又為什麼冒險使用這把槍，而使得警方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所以單憑這件凶器，就足以得出我姨父不是凶手的結論。”
“荒唐透頂！”
“凶器就是那把名叫董世俊的警察的五四式手槍。可是如果那把槍真的被任致遠交給我姨父的話，那麼其他人就不可能使用。所以既然凶手另有其人，那個人就必然擁有這把槍，所以這把槍沒有被交到我的姨父手上！”
“先不管你的這些歪理。就算是這樣，鐵路橋下一共就只有趙田和任致遠兩個人，如果趙田不是凶手，那任致遠是被誰打死的？”
“他自己。”
“什麼？”
“任致遠是自殺，這就是我所說的‘買他的命’。”
“可是槍呢？現場不是沒有留下槍嗎？”
“槍被凶手回收了。”
“回收？”
“凶手當時站在鐵路橋上，就躲在橋頭那個雕像的後面。他在槍上綁好繩子，向下垂到任致遠的面前。任致遠在我姨父面前自殺後，他便將手槍回收，逃離現場。”
“為什麼要做這種麻煩的事情？”
“第一，任致遠知道槍在誰手上，如果他一直活著，這件事早晚會被發現；第二，這一次的案發地點附近有攝像頭，在這裡製造一起案件可以有更充分的證據指出我的姨父就是殺人凶手。”
“聽起來就像是——”石林海張大嘴巴說道。
“沒錯，”葉昭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向警方製造我姨父就是凶手的假象。再說清楚一點，就是要將殺人的嫌疑全部轉移到我姨父的身上。”
又是一陣沉默。
“嫁禍給你姨父，這又是為什麼？”段警官問。
“因為我姨父以前是警察。”
驚訝再度出現在警察們的臉上。
“華榮市的警方最近都在調查跟七星會有關係的資料吧。那麼恐怕你們肯定知道那份以小說的形式記敘的，關於多年前的那個七星會的手稿吧。你們都知道那份手稿是由一位當年潛入七星會內部的一名臥底警察所寫的，但是你們肯定都不知道，那名警察，”葉昭望了望身後那已經倒下的男人，“就是我的姨父。”
“這……”段警官也終於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我姨父身上有當年七星會的紋身，你們看一下就會知道，當然，孔局長也知道這件事，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同意把槍交給我姨父的原因。”
“可是他為什麼什麼保持沉默？”石林海問道。
“這是孔局長交給我姨父的祕密任務。因為他們查到當年七星會的重要組織成員如今還以其他有頭有臉的身份活躍在華榮市，所以有必要找一個當年跟他們交過手的老警員，才能找出他們的身份。我的姨父可能是現在唯一適合的人選，但是他已經退休，不再擔任警察工作，所以孔局長才特意請示上級，破例安排了這次的祕密任務。”
“但是……”或許是因為趙伯伯的身份一下子從嫌疑犯變成了同事，所以他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轉變，“為什麼在發生那麼多事情之後還要隱瞞……”
“因為警方內部有敵人，”葉昭語氣堅決地說，“任致遠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如果行動暴露，敵人一定會提高警惕，那時候想要再獲得線索就難了。而且我姨父一旦現身，警方的王牌也就不存在了。”
“也就是說，趙田只是在調查孫鎮平和賀天成，並不是打算殺了他們？”
“或許也想除之而後快，但是我相信我姨父是更希望把他們交給法律來制裁的。”
“那麼孫鎮平被殺時，身邊的卡片……”
“他是被作為棄子了。說明他是七星會的人，便可以將罪名加到跟七星會有恩怨的我姨父身上。凶手是七星會的人，也是孫鎮平非常信任的人，所以現場才沒有任何抵抗。嫁禍給我姨父早就是他們定好的計劃，所以孫鎮平才提前知道外面的歹徒有槍。恐怕，孫鎮平聽說的版本是，他只需要告發‘持槍歹徒’，讓當地警察將我姨父逮捕即可，沒想到他卻被自己人算計。而監視他的我的姨父手上，其實並沒有任何手槍。我姨父聽到槍聲，就衝進了別墅，卻發現孫鎮平已經死了，為了避免被發現，才逃離了現場。鐵路橋那起事件也類似。”
“這樣一來，的確一切都說得通了。”段警官說，“這麼說，真凶就是七星會的人。”
“正是如此。”葉昭回答。
“你知道凶手是誰？”
“我姨父臨終前告訴了我凶手的名字。”
“凶手的名字？是誰？”
“秦越晨，秦越晨是真正的凶手，一切都是他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