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曹野平（三）
“唔……”在黑暗中突如其來地被人從身後捂住了嘴巴，我的心臟都差點要停止跳動了，怎麼回事？這回跟上次在營地附近被孔玥琳偷襲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就算孔玥琳腦子再不正常也不能做這種事情。會在漆黑的樹林裡襲擊我的人，一定不是什麼好人，是誰？凶手？而凶手又是誰？我還能否……
然而，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徐嘉銘，是你吧？”
聽到這個聲音，我真的不知道該歡喜還是該害怕，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
“別怕，是我，曹野平。”
沒錯，就是這個人，既是我的同班同學，又是目前正在遭到警方追捕的殺人嫌疑犯。
我一動也不動，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要是我做錯了什麼，是不是也會像湯明一樣被殺？不對，不應該是這樣……
“我有話要對你說，你答應我不會大聲喊叫，我就放手。”
於是我用力地點了點頭，猶豫了幾秒鐘之後，抑制了我呼吸的那雙手鬆開了。
“咳哄……”終於可以自由呼吸的我先是大聲地吸了幾口氣，並試圖逃離身後的人——
“別跑！”他似乎發現了我的意圖，在我來得及移動身體之前就先把我控制住了，“你要是跑掉然後叫警察來我就難辦了。”
“你……你想怎麼樣？”我暫時放棄了抵抗，用警惕的口氣問道。
“你聽我說。”我才發現，他的口氣中似乎帶著一絲懇求的語氣。
“我不是一直在聽你說嗎？你到底要說什麼？”
“小聲一點，我可不想就這麼被抓住。”
“是你殺了湯明嗎？”我問道。
沉默。
完了，我是不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我——
“沒有。”簡短的回答。
“可是——”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對吧？”
“……”
“我來這裡，就是想要說服你相信我。”
“啊？”
“別叫！你知道，警方已經封鎖了這裡，以我的能力根本就逃不掉，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躲起來？”
“我怎麼會知道！”
“我是在等能幫助我的人。”
“你覺得我就是你等的人嗎？”
“就是如此。”
“你憑什麼這麼相信——我會幫助你？”
“你不是偵探嗎？”
“……”
“有什麼不對？”
“偵探是葉昭，不是我。”
“都一樣吧，沒有什麼本質區別，你們不是一夥的嗎？”
“……”
“其實我當然是更希望能找到葉昭本人，但是我做不到。”
“為什麼？”
“葉昭在醫院，盧鵬也在醫院，所以那裡的警察比這裡還多，我根本就接近我了他。”
“可是……”
“我知道我遇到你也是偶然，不過我想這就是天意吧，你就是上天送來幫助我的人。”
“越來越離譜了吧……”
“先不管這麼多，總之，我要委託你們。”
“委託？”
“對，委託你們查出案件的真相。”
“這個……”
“拜託了，現在我沒有別的希望了。”
“這種話，為什麼不直接對警察說？”
“我很清楚情況對我非常不利，因為我確實和湯明打了一架，我傷了他，他也傷了我，他的相機也是我偷的。還有，魔鬼教官還看見了我逃跑的樣子。對，對我不利的證據太多了，警察把我抓起來就能迅速結案，我不相信他們有心情幫我這樣的劣等生找無罪的證據。”
“所以你就找我們？”
“對，我相信你們辦得到。”
“你確定我們能相信你的話？”
“我說的都是真話！我是個差生，成績不好，粗野而且愛打架，不守紀律，但是我對編瞎話不感興趣，而且我也不會！老子敢作敢當，我乾的事我都承認了，但我不能承認我沒幹過的事情，我唯一沒幹過的就是殺人！湯明不是我殺的！”
“那麼湯明是誰殺的，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需要來委託你們了！”
“那麼除了你剛才你說的之外，你還知道些別的什麼嗎？”
“不知道，我只是偷相機和打架而已。”
“相機是你偷出來的？”
“對，我早就想要那個相機了，今天馬拉松，大家都不在宿舍，而且跑馬拉松相當於自由活動，每個人在哪都沒人查，所以我趁這個機會回了宿舍。”
“湯明本人不是在宿舍嗎？”
“他才不會老老實實在宿舍待著呢，我看見他出來閒逛才下定決心的。”
“櫃子的鎖頭是你破壞的？”
“對，我想先偷出來藏在某個地方，等到風聲過去再找出來。”
“可是你被湯明發現了對吧？”
“嗯，運氣不好，然後他就追我，我就跑，最後到了湖邊，他揍了我。”
“然後？”
“我掏出了刀子，劃傷了他，可是刀子卻被他奪走了，別看那弱不禁風似的樣子，那傢伙可狠著呢。”
“然後你就逃走了嗎？”
“沒有勝算，而且也被發現了，所以我就逃了。”
“他追你了嗎？”
“沒有，他在原地看他的寶貝相機。”
“等等！”
“怎麼？”
“相機……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我倆打架的時候掉地上了，我估計他是想看看有沒有摔出傷痕吧。”
“相機……沒壞？”
“壞沒壞我怎麼知道，我後來就不在了啊！”
“嗯……也就是說，外表看來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損傷？”
“算是吧，我也沒那心情仔細看。”
“明白了，再之後還發生了什麼？”
“我就逃走了，還被那個死教官看見了。後來在樹林子裡躲了一會兒，想該怎麼辦才好，最後我沒轍了，就想實在不行硬著頭皮回去認錯算了，誰知道我一出來竟然聽見有幾個人在那裡說什麼湯明被人捅死了，凶手就是我！我一想這下可完蛋了，這黑鍋不是都要我來背了嘛！於是我只好又躲起來，直到現在。”
“盧鵬的事情，你知道些什麼嗎？”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啊……對了，我逃跑的時候好像看見一個人在路上逆著大部隊的方向往回跑，之前沒仔細看，現在想想，那人就是盧鵬，錯不了！”
“是這樣，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凶手的名字？”曹野平突然興奮地問。
“啊……呀……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明確了一些之前不清楚的狀況而已，要破案應該還早呢……”
“哦……”他口氣裡充滿了失望。
“我會盡力調查的，倒是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在你們查出真相之前，儘量躲著唄。”
“這……”
“沒辦法，我估計一旦被警察抓住就沒希望了。”
“這樣……”
“你快走吧，別出賣我。”
“……”我猶豫著邁開了步子，“要不要我給你送點吃的來？”
“這感情好，我肚子早就咕咕叫啦！話說有什麼好吃的嗎？現在食堂應該已經關門了吧？”
“嗯，晚飯的時候沒什麼胃口，乾糧剩了一點。”
“那快點啊，一天沒吃東西，餓死老子了！”曹野平開心地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