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曹野平（一）
“你聽誰說的啊？”短暫的沉默之後，孔玥琳首先這樣問曲亦萍。
“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狀，曲亦萍的臉上也籠上了一層疑惑，“有什麼不對嗎……”
“不對啊，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對吧？”孔玥琳一邊說著，還一邊把頭轉向我，似乎在尋求我的支援。
“啊……”我支支吾吾地迴應著，“好像確實……和我們所瞭解到的情況不太一樣呢……亦萍，剛才的話是……”
“嗯……是我聽路上談話的同學們說的呀。你看，咱們倆剛回來的時候我直接回了宿舍，所以我知道的只有有學生被殺了這回事。知道剛才，才有幾個女生一邊走著一邊談論著‘19班的盧鵬也遭到毒手了……’這樣。所以我以為……”
“是這樣啊，”孔玥琳說道，“看來是誤會呢。”
“是啊，”我說，“還以為我們的情報有誤，連盧鵬也……”
“那麼……”曲亦萍不安地說，“實際上是？”
“被刺的是湯明啊。”我說。
“盧鵬只是被人從懸崖上推下去了。”王曉娜補充道。
“哎？……”曲亦萍吃驚地張大了嘴巴，“也就是說……他們兩個都受到了襲擊嗎？”
“是啊，”孔玥琳說，“看起來，從時間上應該都是不久前發生的。”
“那麼……”曲亦萍想說些什麼。
“是同一個人乾的呢！”孔玥琳堅決地說。
“沒有那種證據啊。”我打斷了她。
“我說是就是！”結果，她又粗暴地回擊了我。
“這……”
“跟昨天李強之死肯定有關係，必然是同一件事，同一個凶手！”
“你不是說昨天李強的事情是幽靈乾的嗎？”
“同一個幽靈！”
“哎呀哎呀……”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
“先不管這個，”王曉娜即使提醒道，“你們剛才不是還說想問亦萍什麼問題來著？”
“對啊，”孔玥琳用力地拍了一下手，衝著我叫道，“都怪你在這裡搗亂，把正事都忘記了！亦萍，我有事情想問你啊。”
“哎？我嗎……”曲亦萍難以置信地問。
“是啊，”孔玥琳鄭重其事地點著頭說，“關於湯明他們被殺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怎麼會……”
“如果不是這樣，昨天湯明為什麼會對你說那樣的話？”
“哎？？”曲亦萍吃驚地叫出聲來。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我再繼續隱瞞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於是我只好將昨晚偷聽到他和湯明談話的事情和盤托出。隨著我敘述的繼續，我看見曲亦萍臉色越發陰沉了。
“亦萍，你能不能告訴我們，為什麼即使杜雨生已經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之下，湯明還會一口咬定是你們兩個搞鬼害死李強？你要明白，我們並不是在懷疑你或者杜雨生，而是覺得，湯明他們對於杜雨生的反應十分奇怪，因此我覺得，他們很可能是做了什麼壞事，而這件事跟杜雨生有關。”
“哎？……”
“也就是說，”孔玥琳清了清嗓子，做出了自己的推理，“恐怕杜雨生之前的失蹤以及現在的昏迷不醒，都有可能跟著三個人有關係。準確的說，杜雨生可能就是被他們三個害成這樣的，所以他們才認為，杜雨生和你合夥對付他們……”
“我們沒有做過！”曲亦萍突然口氣激烈地否定道，“我們……無論是我還是杜雨生……我可以對天發誓，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就算他們是讓人討厭的傢伙，但是我、我們……”一邊說，曲亦萍的眼角也滲出了淚水。
“亦萍，冷靜點，我沒有說你們是凶手啊，而且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呀……”孔玥琳安慰道。
“為什麼，就一定要知道什麼真相呢？這種東西，就有那麼重要嗎？”曲亦萍用噙著淚水的雙眼盯著孔玥琳，反問道。
“哎……”孔玥琳愣住了，恐怕她也沒有想到會被人這樣問吧。
確實，我們追求真相的目的是什麼呢？如果不像是葉昭那樣純粹為了真相而調查，我們又是為了什麼呢？是為了維護法律秩序還是為了伸張正義？
“我們……只是為了幫助破案嘛，再說你們不是凶手的話……”
對，我們就是為了破案，然而破案是為了什麼？
“我保證，這些事情和這起案子一點關係都沒有，即使這樣，你們還是想要追問嗎？”
“哎……”
如果是和破案無關的真相，還有必要追求嗎？
“是否無關，在不知道內容的情況下，還說不定吧……”孔玥琳繼續辯解著。
“……”這一次，曲亦萍選擇了沉默。
“不過，這相當於你承認了，”我說道，“你知道這三名受害者和杜雨生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是嗎？”
“我不知道，”她低著頭說道，“不過，我或許知道。”
“或許……”
“抱歉，現在我不想說這些事，讓我靜一靜吧，要是我覺得說出來會有幫助的話，或許我會考慮的。”
“哎……”
“你會考慮，對吧？”孔玥琳問道。
“嗯。”曲亦萍輕輕點了點頭，獨自低著頭離開了。
“果然她知道些什麼。”曲亦萍走後，孔玥琳說，“現在幾乎可以確定，杜雨生的昏迷就是三人造成的，而曲亦萍可能知道那件事背後的原因。”
“可是，杜雨生的昏迷不是因為心臟病嗎？”
“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孔玥琳充滿自信地說，“但是實際的情況，可能要複雜得多啊！”
“這個……”
“而且，考慮到湯明昨晚對曲亦萍所說的話，我們還可以進一步如此推斷，那就是，這個背後原因可能和曲亦萍有關係。”
“嗯……可是……”
“怎麼了？”
“這樣一來，凶手是誰呢？你總不會說，真的是杜雨生和曲亦萍一起策劃了這三起殺人事件吧？”
“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可能的吧！畢竟……”
“先別急，我們在調查一下看看。”
“而且，已經有被目擊到的凶手了呀！至少對於湯明的案件。”
“你說什麼？”孔玥琳大吃一驚，“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不早點說啊！”
“你也沒問我啊！之前我聽劉警官說了，目擊者是我們連隊的屠教官，他親眼目擊了一個人從湯明被殺的犯罪現場逃走的樣子，而且現場還留有兩人爭執的證據。”
“那人是誰？”
“曹野平，爭執的原因是他們倆在搶奪湯明的照相機。”
“啊？”孔玥琳難以置信地瞪著我，“不可能吧！”
“為什麼？”
“怎麼可能是……這麼沒勁的解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