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反擊（二）
“有，還是沒有？”馬隊長說，“你們也應該注意到了吧？三位，請好好回憶一下，回答這位同學的問題！”
現場的目光在一瞬間集中在了那三人的身上。
“到底有還是沒有？”面對沉默的三人，馬隊長追問著，“林先生，請你先說。”
“我……”林鐵豪的表情分明是在猶豫，“大概……可能有吧，我記不清了，沒有仔細地看……不過，我好想確實記得那個瓶塞的中間有一個黑點似的……”
接著，馬隊長轉過頭，正打算詢問羅婷，卻發現她正以一種詫異的目光望著自己的丈夫。
“怎麼了？”馬隊長問。
“老公，你真的看見了嗎？——”羅婷問，神色慌張。
“是吧，你也應該看見了吧——不是你從那個小姑娘手裡接過酒瓶的嗎？你看見了吧——”林鐵豪望著自己的妻子。
“我——我也不知道——大概——有吧——”羅婷說著，一邊躲避著馬隊長他們的目光，那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安。
“陳女士？”馬隊長繼續問。
“我——”年輕漂亮的陳笑已經不再哭泣，“在董事長開啟瓶塞之前，我都沒有接觸過那個瓶子，所以——我沒什麼好說的。”
“怎麼樣？”陌生女孩望著葉昭，“三人之中有兩人——”她似乎正打算得意地表明，目前的證詞很有利於自己，然而，她卻在這一刻停住了，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殆盡，因為，她看見了葉昭的臉。
這位身材瘦高的高中生此刻正咄咄逼人地盯著羅婷，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那表情令人感到無比的可怕，也許每一個被他用這種眼神停住不放的人，都會感到不寒而慄吧。只是因為這個神情，陌生女孩的腦中便閃過這樣一個不詳的念頭——我要輸了——
“羅婷阿姨——”葉昭開口了，“你真的看見了嗎？”
“我——”羅婷把臉轉向葉昭的那一剎那，她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你根本沒有看見什麼小孔，不是嗎？”葉昭逼問著。
現場的空氣頓時變得異樣起來，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大家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葉昭此刻並不是在推理，而是在威懾——
“我——我——”羅婷不禁緊張地搓著手，從葉昭的口氣絲毫看不出他只是一名高中生而已。
“你的手已經出賣了自己，對嗎？”
羅婷不安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自己抖得更厲害了——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你在不安，你在猶豫，你沒看見小孔，但是你丈夫說看見了，並暗示你也看到了，想跟你統一口徑，對不對？”
“你這個小鬼在胡說什麼？”林鐵豪生氣地敲了一下桌子。
然而葉昭完全沒有理會他。
“瓶塞上根本沒有過什麼小孔，你們想要擺脫嫌疑，才在這裡信口雌黃吧！毫無疑問，如果小孔存在過，那麼這位女生就會被定為凶手，你們就可以擺脫干係；相反，如果你們說小孔不存在，那麼嫌疑就會回到你們的身上，你們就是這樣想的吧！”
“你——”林鐵豪氣得想要站起來，但是看見一旁魁梧的馬隊長，又不敢發作。
“你們真的知道在警察面前做假證意味著什麼嗎？”葉昭輕輕抬了一下頭，“羅婷阿姨，我再問你一遍，你看見那個小孔了嗎？”
“我——我——”
“你不可能會看得見，因為當你從大小姐手中接過那瓶酒的時候，那個針筒就早已呆在女洗手間的垃圾桶裡了，對不對？”
羅婷整大了嘴巴看著他。
“不，”葉昭搖了搖頭，“更確切地說，早在大小姐與服務員田偉相撞之前，針筒就已經在女洗手間裡了，我說的沒錯吧？”
“你——”羅婷終於吃力地從嘴裡擠出了這個字，“你怎麼會——”
“你之所以害怕不敢說出實情，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真正把針筒送進洗手間的人其實就是你自己！而時間，正是你在大小姐之前，自己進入洗手間的時候，你那時慌張的樣子，已經被我看見了！”
“不！——”羅婷悲哀地叫起來，“不是我乾的！”
“混賬！”林鐵豪終於按捺不住，幾乎跳了起來，“你有什麼證據？”
“羅婷阿姨，”葉昭依然十分冷靜，“進洗手間的時候，你沒有戴手套，同樣，大小姐也一樣，所以，那個針筒上一定會留下將它丟進垃圾桶的人的指紋，這麼簡單的事情，只要交給警方查一查，馬上就會有結論，是有大小姐的指紋——還是你的？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實話實說比較好吧！”
“真的不是我乾的！”羅婷大叫，“我要去洗手間的時候，在路上隨手翻了一下我的包，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就摸到了這個奇怪的針筒，也不知道是誰放進我包裡的！當時我嚇了一大跳，所以趕忙把它扔了！別的我什麼也不知道！”
“什麼？”馬隊長瞪著眼睛問道，“既然如此，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我——我怕被當做凶手啊！”
“這樣你更加可疑！”
“不是我乾的！”
“真精彩！”陌生女孩突然拍起手來，“居然憑藉著嚇唬人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逼著這位可憐的阿姨說出了有利於凶手的證詞！可是我倒要問問你，”他指著葉昭說，“如果針筒早在那兩個人相撞之前就被扔了，那麼毒又是在什麼時候下的？”
“當然是在那之前，”葉昭平靜地說，“最有可能是在這瓶酒到達餐廳之前，毒就已經投好了。”
陌生女孩本想進一步追問，卻驚奇地發現在場的兩個人臉色大變——其中一位就是紅酒商人林鐵豪，此刻他的臉色就像他的名字一樣鐵青，另一位則是刑警隊長馬建偉，他正滿面紅光地盯著前者，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如同獵手追到了獵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