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的命案（一）
新房這邊炊具和食材都不全。送走裝壁櫃的師傅，林珅隨手又點了外賣。
東西送來的很快。
梁晨從小就覺得家是個私人而又隱祕的空間，除了父親和梁碩之外，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單獨和一個男人在自己家裡隔桌用餐。
這感覺……總叫她有種莫名的羞窘。
林珅也隱約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便打開了客廳裡的電視，想著屋子裡多出些動靜，可能會讓兩個人間的氣氛緩和放鬆一些。
正午時段，地方臺的新聞剛剛播過，接檔的是個普法欄目，說得正好是陳陽這起案子。
這還是梁晨自那天晚上之後，第一次聽見這個人。她沒有刻意打探過陳陽的訊息，只聽徐修鴻提過一嘴，說是他和今晨武都是主動自首的。案件如今已經清晰明瞭，結果也不會有什麼爭議。
“他……怎麼樣了？”短暫的猶豫之後，梁晨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明天開庭審判。”林珅轉頭看了眼電視。畫面晃過，是看守所裡的景象。卻沒有主角出現。
陳陽認罪之後，就一直保持著沉默，拒絕和任何人溝通。這件案子真正破獲了，再回頭看其實也沒有什麼奇特之處，但是因為影響大，許多媒體都在盯著挖獨家。當事人那裡不開口，很多人就從他這邊下手。這幾天他們組裡的電話比以往多了十幾倍，也有記者盯著他不放。這也是他這兩天為何沒事就不回警局的原因之一。
“這麼快啊……”梁晨叼著筷子在心裡默算了一下，從陳陽被捕到現在，一共也才一個多星期的時間。
“還好吧。”林珅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這件案子破獲時程長，早點審判，也算是對民眾有個交待。”
梁晨輕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過了一會兒開口問道:“我能見一下陳陽嗎？”
“什麼？”林珅不由一怔，隨即目光在她臉上仔細掃視了幾圈，“為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跟他聊一聊，我覺得他的性格和成長環境很典型。”
“哦。”林珅淡淡地應了聲，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口中，緩慢地咀嚼下嚥後才說道:“只有直系親屬和律師可以見他，不過他父親好像已經放棄他了。”
梁晨點點頭，表示明白。陳陽是重大刑事案件嫌犯，的確只有直系親屬和律師才能和他見面。
“不過你想見他應該也不是不可以。”林珅忽然開口說道。
梁晨詫異地抬頭看他。
林珅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回視著她的目光，幽深的眼中隱隱帶了絲研判。
梁晨對他的情緒仿若不覺，任由他打量著自己。
短暫的對視後，他繼續說道:“老徐不是特聘專家嗎，你可以讓他幫忙，以心理研究人員的身份去和陳陽聊一聊。不過前提是陳陽願意見你。”
這倒的確是個辦法。
梁晨緩緩點頭:“行，我去跟老徐說一下。”
至於陳陽是否願意再見到她……
梁晨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微微加大了力道。不管他是否願意，她都要見上他一面。因為……她必須要知道，他如何知道她那個祕密的。
林珅下午約了徐修鴻。
陳陽的案子在某些方面還是很典型，具有教學和研究意義的。
雖然之前林珅在偵破過程中尋求幫助，給他看過一些相關材料。後來作為外援顧問，徐修鴻又在審訊過程中和嫌疑人近距離接觸交談，但如果想要完善出一份課題，依然還有很多地方需要補充。而林珅案件主要負責人，當然是再好不過的諮詢物件。
梁晨原本是不想跟他一起過去的，準備收拾一下新家。
結果飯後徐修鴻一通電話打了過來。他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學生昨晚和林珅睡在了一間屋子裡，只告訴她:下午林珅去他們家討論案情，讓梁晨也跟著過去聽聽，學習一下。並且態度有些強硬，不容拒絕。
梁晨很是無奈，結束通話電話後看著桌對面的人，一陣長吁短嘆。
林珅看著她的表情，好笑道:“別人都是拼命地往老師面前湊，你怎麼還躲著老徐？”
“他要是不用那些血腥的案例噁心我，我也很樂意天天往他面前湊的。”說完起身收拾了餐桌，任命地換衣服和林珅一起出了門。
陳陽的案子，梁晨也算是半個當事人，並且偵破期間也偶爾有參與。只是今天聽著徐修鴻和林珅用另外一個角度去討論案件的時候，她才明白自己有些時候的確是思考問題不夠全面。
徐修鴻的妻子葛梅和幾個老姐妹一起去了外地旅遊，這一星期都不在家。
三個人在書房討論了一下午，卻沒人管晚上飯。
梁晨想提議去食堂解決，或是叫外賣。
誰知話還沒出口，就聽見徐修鴻給兩個人派好了任務:“總算不用吃外面的東西了。小林啊，冰箱裡有東西，你隨便做點什麼！晨晨你去給他打個下手，我上樓下遛一遛。”也不給兩人反駁的機會，抻著懶腰出門溜達去了。
梁晨無奈地轉頭看向林珅，卻見對方一臉習以為常。
他衝著梁晨笑了笑，解釋道:“老徐以前給我們做培訓，沒少使喚我做飯。”然後衝著沙發一揚下巴，“你去坐著看會兒電視，我隨便弄兩個菜，等會兒好。”說完捲起襯衫袖子，轉身進了廚房。
梁晨當然不好意思在那裡乾坐著等現成的。便也緊隨其後，跟著去了廚房。
可最後她卻發現林珅動作麻利迅速，除了不太熟悉這裡都環境之外，一切都有條不紊。她幫忙找過兩次調料，洗了一把青菜，而後就再也沒有用武之地。於是便站在門口那裡，有一搭沒一搭地陪他聊天。
林珅做飯的速度很快。三菜一湯，有葷有素，不到一個小時就全部搞定。聞上去香氣撲鼻，賣相也極佳。
徐修鴻幾乎是卡著時間點回來的。那邊最後一道菜剛端上桌，防盜鐵門那邊便響起了開鎖的動靜。
他沒等進門就吸著鼻子嗅了嗅，滿意地點頭:“還行！聞著手藝沒退步，還是原來的味道！”
梁晨對他這種甩手掌櫃很是鄙視，一聲不吭地掀開鍋盛飯。
林珅笑了笑:“是嗎？我好像自從來了c市，還沒自己好好做過一頓飯。”
吃飯的時候梁晨收到了陸洋的微信，仍是問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聚餐。梁晨這次明確地回絕，說自己不去了，順便祝他玩的開心。
徐修鴻飯後還有其它事情要做，兩人便沒再逗留。
時間這會兒剛剛好是六點一刻，可八月下旬的日照依舊很長，外面光線充足，並不見昏暗。
林珅瞥了眼自己的車，卻並不急著過去。轉眸看了眼天邊的日光，又看向身邊的人問道:“走一走？”
梁晨遲疑半秒，隨便選了個方向示問道:“去教學區那邊逛逛？”
“行。”林珅點頭，眼神示意她先行。
這個時節的傍晚已經沒有那麼燥熱。
因為是在假期，校園裡學生不多，卻仍舊能看見端著餐盒匆匆而過的人。
梁晨看著他們，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絲感嘆。
她記得剛認識林珅那會兒還是六月末的事，想不到一晃兩個來月就過去了。正想到這裡，忽然聽見旁邊的人低聲問了一句:“快開學了吧？”
梁晨隨口答道:“還有兩個星期呢。”c大放暑假的時間晚，相應的，開學日期也會比其它學校要晚些。
“你的期末考試怎麼樣了？”
“唉……”梁晨聽見他問起這個，就滿心的煩躁。她有兩門公共基礎課需要期末考，結果因為陳陽事，完全被耽誤下來，“開學後一個月有補考。我只能參加那個了。”
林珅看著她頹喪的表情，卻忍不住勾起了脣角。
“嘖，真可憐。”他仗著身高優勢，像安撫小動物那般抬手摸了摸她頭頂。然後還不等梁晨發飈，已經率先抬腳往一旁的小路上走去。
c大校園面積很大。兩人一圈沒轉完，天色就已經擦黑。
林珅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不知不覺間竟然逛了一個多小時。
“你晚上有事？”梁晨餘光裡瞥見他的動作，問道。
“沒事。”林珅收了手機，轉頭看她，“你累不累？”
“還行吧。”
林珅往校外的地方偏頭示意:“那我們換個地方坐坐？”
“嗯……”梁晨眼珠轉動，思考兩秒，忽而裂脣露出淺淺地酒窩，“去唄，正好我也不太想回家。”
車子還停在徐修鴻家樓下。
兩人返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路燈的光芒偏白，投射下來，有一種清冷的感覺。
林珅剛翻出車鑰匙，手機便響了起來。他看著來電顯示，衝著梁晨做了個歉意的表情，走開一段距離才接聽。
梁晨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讓他安心解決自己的事。
只是這一通電話的足足講了二十多分鐘。等林珅結束通話電話時已經差不多口乾舌燥，而等在一旁的人也早就百無聊賴。
“實在抱歉。”林珅邊朝她走過來，邊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小超市，“車上沒水了，我去買兩瓶，你想喝什麼？”
梁晨隨口答道:“礦泉水就行。”說完看著已經轉身的人急忙又補充了一句，“不要冰鎮的。”
然後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
“啊……”
女人驚恐尖銳的叫聲驟然響起，就在這家屬區的某扇窗戶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