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熟悉的名字
梁晨在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不斷地在喊自己的名字。
那聲音彷彿來自天外，遙遠而又模糊，還有一點熟悉。
“梁碩……梁碩我難受……”她本能地呢喃著，只覺得每發出一點聲音，喉嚨都幹痛得像是被刀子割過一般。
“梁晨！梁晨！”聽筒裡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一聲比一聲焦急。
“你怎麼了？”
“你生病了是不是！”
“我不是梁碩。我是林珅。”
“你能聽見我說話麼？好歹嗯一聲也行。”
不是梁碩，是林珅啊……
林珅是誰啊？
梁晨僵硬的大腦努力運轉了許久，總算是恢復了一點清明。
“林珅……”她有氣無力地哼了聲，發現自己在半夢半醒間撥了林珅的電話號碼。
“是我。”聽見她的聲音，那邊的人明顯鬆了口氣，“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梁晨重複著他的問話，慢半拍兒回答:“我應該是發高燒了。渾身難受。”
傍晚那會兒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也不知道這一覺睡過去多久。中間有幾次難受得火燒火燎，感覺自己像是進了烤爐裡。
最後這回，應該是難受得狠了，才會朦朦朧朧地醒過來，又憑藉多年的習慣和本能摸到手機給梁碩打電話求助。可誰知道意識太不清楚，把電話打去了林珅那裡。上午他們兩個通話之後，她沒有再接打過其他人的電話，他的號碼就在最新通話記錄中的第一個，很容易被誤傷的位置。
“你在家麼？”林珅聲音有些發緊。
“嗯。”她虛弱的應聲。
“自己？”
“是啊。”
“何蕙不在家麼？”他的語氣又重新焦急。
“她實驗室加班，今晚通宵。你不是讓人監控她了麼，你不知道？”梁晨聲音嘶啞，但是聽起來狀態比剛才平穩許多。雖然身體依舊難受，可兩人電話中你來我往之間，她原本混沌一片的腦袋的確清楚了不少。
“那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向我彙報啊。”林珅苦笑，聲線驀地柔和，“還有其他朋友能去照顧你麼？我還在濟縣，明天還有事要辦，實在趕不回去。”
就算你在c市，也不需要你趕來照顧我啊！又不是無親無友的，一個人都找不到。
梁晨聽著他的話，總覺得什麼地方怪怪地。
“我沒事。”她長出了口氣，隨即感到嗓子一陣幹癢，忍不住咳了兩聲。
“我讓朋友過去吧。”林珅說道:“你最好去趟醫院。”
梁晨拒絕，“我吃藥了，挺一挺就好。不用去醫院。”
林珅倒是沒有勉強，稍作妥協道:“那我找人過去照顧你，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不用。”梁晨氣息又弱了下去，“我又不是無親無故，讓你找什麼人。”
聽筒裡有兩秒中的沉默，隨即一聲嘆息響起:“梁晨，別拒絕我的好意。不然我還有分神擔心你，沒辦法安心工作。”
因為擔心你，讓我無法心安。
寂靜的夜晚，他的聲音在百里之外的地方被傳過來，彷彿有種說不出的魔力。
梁晨忽然感覺到心底的某個地方微微發熱，繼而一點點鬆軟塌陷下去。她舉著手機，愣愣地盯著漆黑地屋子中的某個點，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回答。
這應該……不能算作是普通朋友間的關心了吧。
還是她燒的迷糊，想得太多了？
“梁晨……”許久未聽見她的回答，林珅輕輕叫了她一聲。男人的聲線低沉醇厚，無需刻意，便自帶了幾分溫柔繾綣。
“啊？”梁晨恍惚間回神，啞聲回道:“我……我知道了。你放心，我這就叫朋友過來陪我。”
“嗯。”林珅低低應聲，然後半是囑咐半是威脅，“別想著糊弄我。一個小時之後，我打電話查崗，看人到沒到位。”
通話就此切斷。
黑暗中。梁晨躺在**，手機依然舉在耳邊，渾身陣陣發熱，大腦有些空白。
怎麼感覺……自己和林珅這通電話打完後，高燒又嚴重了呢？！
“唉……”過了會兒，她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心頭滋味一時難明。
梁晨翻了個身，將已經迴歸黑暗的手機螢幕重新摁亮。
時間顯示，正好是二十一點整。還不算太晚。
梁晨點開通訊錄，指尖從上到下依次滑過後，最終撥出了冷彤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很快，輕柔的女聲在嘈雜的背景音中響起，聽起來略微模糊:“喂，晨晨？”
“彤姐……”梁晨剛開口就忍不住又咳了起來。
對方察覺到她嗓音不太對，問道:“你怎麼了？生病啦？”
“嗯。”梁晨這一聲應的有些委屈，“我發高燒了。家裡沒人……”
“我馬上過去陪你。”不等她把話說完，對方已經直接打斷。“我就在你住的地方附近，大概十多分鐘就能到。”
“嗯，不著急。你路上注意安全。”梁晨輕聲囑咐了一句，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屋子裡瞬間恢復寂靜。
她睡前天色尚早，沒有拉上窗簾。皎潔的月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今天的夜晚應該很晴朗。
梁晨隨手將手機扔到枕邊，勉強撐著床起身去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喝。重新躺回**的時候，她思緒突然一凜……好像有什麼事情應該跟林珅說的。
到底是什麼呢？
…… ……
林珅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又握著手機發了會兒呆。直到酒店外面的馬路上有汽車的鳴笛聲響起，他才恍然回過神來。
梁碩……他默默地咀嚼著方才從梁晨口中聽見的這個名字，恍惚間又陷入沉思
單從姓氏上來判斷，這個人應該是梁晨的親戚。而且能讓她病中第一個想到的人，絕對是關係十分親密地那種親屬。
應該不是哥哥就是弟弟，他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只是不過，這個名字他有印象，自己以前肯定在哪裡聽過。不是梁晨提到過的，那是什麼時候……曾經搭檔過的同事，涉案的嫌疑人或者是線人？
林珅抬手虛握成拳，輕輕敲了兩下額頭，最終放棄繼續思考。
他轉過身，準備繼續剛才的事情。結果正對上老張和大莊目光。
那兩人都側著身子坐在沙發上。年老的那個抽著煙，看著他滿臉戲謔。年輕那個眼睛裡閃動著八卦的光芒，笑得賊兮兮地。
“怎麼了？”林珅眉梢一挑，大步走回剛才的位置重新坐下。
“頭兒，嫂子生病了？”大莊邊說邊衝他飛了眼。
林珅“哼”了聲，沒搭理他。
大莊卻涎著臉湊了過去:“我聽著是發燒了？我二姑是市立醫院大夫，用不用……”
“真巧啊。”林珅慢吞吞打斷他，“我表嫂是市立醫院副院長，想不到我們倆個還沾了點裙帶關係。”
“呃……”大莊被噎了一下，哭喪著臉有些委屈，“頭兒，我也是好心關係嫂子，怕你著急。你逗我幹什麼？！”
“我沒逗你。”林珅看著他，一本正經，“我表嫂真是市立醫院副院長，有用的著的地方，你儘管和我開口。我在她那裡還有幾分面子，能辦點事的。”
“那我先謝謝您的好意了。”大莊摸了摸鼻子，悻悻閉嘴，靠在沙發裡安靜如雞。
“呵……”林珅低笑了聲，拿起桌上的檔案捲成個紙筒在他頭上輕敲了一記，“你有八卦的心思，不如想想案情。”
大莊忍不住嘟囔:“破案也需要八卦的熱情啊！有多少線索都是隱藏在八卦中的。
又把這套歪理搬出來了！
林珅懶得跟他扯皮，把檔案往茶几上隨手一扔，然後聽見老張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好事將近了？就是徐教授的那個學生？”
林珅轉頭看向他，眉梢輕挑，卻沒回答。
老張也不需要答案。
他狠狠吸了口煙，忽然嘆了聲:“唉……林珅，談戀愛沒什麼。但是結婚……還是得慎重。小姑娘年輕，可能不太瞭解我們的職業特點。別到時候結了婚再成怨偶。”
“放心吧，張叔。”林珅點頭，淺淺地勾出個笑意，“我能處理好自己的感情。”
他知道老張是又想起自己前妻了。
老張一共兩段婚姻，第一段總共持續了一年零兩個月，兩人便協議離婚。沒有什麼矛盾，是女方受不了他的工作性質，老張又不肯離開刑警的崗位。最終分道揚鑣。
這件事情警局裡人盡皆知。可林珅從他師父口中聽過更深入的版本。
老張的第一任妻子其實和他是高中時候的同學，兩人那時候便偷偷談起了戀愛。感情不可謂不深。
或許是感情過於深厚，才無法接受某一天愛人早上活生生的出去，可能晚上卻要在醫院或是停屍間裡見到冰冷的屍體。又或許是緣分太淺，她不是那個替他收屍的人。總之一對佳偶成了陌路。
可畢竟是少年時就開始的感情，老張雖然早就再婚生子，人生也走完了半輩子。對於曾經那段婚姻的破裂，依舊無法完全釋懷。
林珅忽然也感到悵然。
他和梁晨呢？
說起來，兩人相識到現在，前前後後勉強一個月。
他們的緣分有多深？
是能夠相伴左右一起去往同一個遠方？還是相交後便各自走向不同方向，漸行漸遠？
想到這裡，林珅也不自覺地長嘆口氣。
老張聞聲抬頭看他:“我隨口一說，你可別受我影響當和尚！”
“不會。”林珅抬手摁了摁眉心，轉瞬間已經調整好思緒。他拿起剛才隨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熟練地撥通了局裡的電話，簡短交代道:“於檬，我等下微信給你傳一份個人資料。你去查一下，五年前的1月到7月之間，有沒有和這個人相關的報案資訊。範圍不會出省，甚至就在c市境內。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