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線索（二）
“她知道你對她有好感？”從剛才開始保持沉默的林珅忽然開口問道。
今晨武微皺起眉頭，輕輕搖頭:“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
“你有給過她暗示麼？”林珅又問。
“沒有。”今晨武依然搖頭，“我個人認為沒有給過她這方面的暗示。但是這種事情……我覺得男女之間總會有一點感應的吧。誰喜歡自己，誰對自己有好感……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女人的直覺都是敏銳的。”
“呵……”林珅低笑了聲，“還有一句話叫自作多情。通常情況下，不論男女，稍微有自知之明的，都不會刻意標榜自己有魅力。也不會身邊有個異性轉，就覺得對方是傾慕自己。”
今晨武看著他，抿脣默然。
林珅微笑回視著他:“今先生，你還記得平時和她都聊些什麼嗎？包括聚會那天。”
“記不太清楚了。”今晨武說完又仔細想了想，“時間太久，真的想不起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聊過就忘，不會上心那種。”
“嗯。”林珅微微點頭:“關於那天的聚會，你還能回憶起其他細節麼？不一定和小魚有關，其他人的也可以。”
“沒什麼……特殊的事吧。”
“那有關小魚的一些個人資訊呢？比如她是哪裡人，在什麼學校唸書。”
“她是濟縣人，這個我記得。至於學校……之前是濟縣一中，但後來轉學了吧。她不太和我聊起自己的私事。”說到這裡，今晨武遲疑了一下，“林警官，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是小魚出了什麼事麼？你們為什麼對那麼多年以前的事如此感興趣？”
“對於這個小魚，我們現在還沒有你知道多。不過……”林珅話音一頓，低聲輕笑，“不過有幾個和她熟悉的遊戲玩家出了事，我們現在得到的線索是和她有關。。”
“和她熟悉的玩家？！”今晨武愕然瞠目。過了足足有十秒左右，他臉上的神情才從驚詫轉為疑惑。
林珅幽深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臉上，仔細研判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出事的幾個玩家，也同樣參加了那次聚會。她們……”
“你說的是不是一簾幽夢她們。”不等他把話說完，今晨武已經主動接下了後面。
林珅面上笑意更甚:“看樣子，今先生是想起了什麼。”
今晨武微眯起眼睛，顯然是在努力回憶著:“小魚除了自己的號之外，還一直給一簾幽夢的小號做代練。她們兩個很熟，也曾經和一簾幽夢一起組隊打過幾次任務。但是她操作不好，太拖後腿，如果不是小魚幫忙，砸錢也到不了那個級別。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一簾幽夢她們有個自己的遊戲小團體。除了小魚，還有四個女孩子吧，她們年齡相當。當年應該也都十七八歲的樣子。小魚和一簾幽夢的關係更熟稔一些，嗯……我想想啊，她的名字好像叫什麼夢然，吳還是徐來著，就是c市本地人。你們要是想了解更多情況，不妨……”
“可惜一簾幽夢已經死了。”不用他繼續說下去，林珅已經知道後面的內容。
“你說什麼？！”今晨武怔愣在原地。
林珅神色默然:“今先生怎麼忽然健忘了，我剛剛不是說過，調查小魚是因為和她熟悉的幾個遊戲玩家出了事。”
今晨武怔怔地看著他，似乎仍舊處於反應不及的狀態中。
林珅思忖了一瞬，索性直言:“今先生記得沒錯，的確是四個女孩子。但是這四個人，就在近半年內相繼遇害。”
“……”今晨武依舊沉默著，臉色漸漸蒼白凝重。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得知曾經熟悉的人去世而感到不適。
林珅盯著他注視幾秒，主動結束今天的詢問:“今先生，關於這個小魚，如果你想到其他的一些資訊，麻煩第一時間跟我們聯絡。”
“好。”今晨武緩慢的點頭，明顯心情沉重，無法釋懷。
“那今天就這樣吧。”林珅和大莊交換了一個眼色，邊從沙發上站起身，邊向今晨武伸出手，“抱歉，今天這麼晚打擾你。感謝配合。”
“客氣。”今晨武也站起來，抬手和他握了握，“如果想起來什麼，我一定全力配合。”說完又和大莊握了下手。
林珅這時已經繞過茶几:“今先生，您留步吧，不用送了。“
“我送你們到門口。”今晨武做了個請的姿勢，已經抬步跟了上去。
林珅點點頭，沒有再推辭。
就在防盜鐵門拉開的前一秒，他突然回頭，衝著身旁的人一笑:“今先生，你送給小魚的髮卡很漂亮。”
今晨武一怔，滿臉迷惑:“髮卡，什麼髮卡？”
…… ……
林珅離開後，梁晨又在立交橋上堵了半個小時，才成功脫身。
她的門鑰匙被林珅連同車鑰匙一起拿走了，只能聯絡何蕙。實驗室今晚加班到10點，這個時間對還在學校。
梁晨的駕照是大三畢業那年考下來的，緊接著生日時梁碩就送了一輛白色馬自達做禮物。只可惜兩年多的駕齡，依舊技術不怎麼樣。
林珅這輛黑色的q7外型比她那輛車龐大太多，視野乍一變化十分別扭。而且操作上也有很多地方不習慣。梁晨沒辦法，只能沿著路邊慢慢溜。原本不算太遠的路程，結果生生用時翻了幾倍。
c大寢室樓晚上沒有門禁。
夏季深夜的校園依舊有不少人來往。
林珅的車窗玻璃上貼了一堆通行證，即使在校園內也能暢通無阻。梁晨小心避讓著偶爾經過的學生，把車開到實驗樓外面時，正看見何蕙站在門前臺階上和幾個同系師弟說著什麼。
她急忙踩了剎車，然後推門跳下去。
因為遲到太久，自覺理虧，笑容都有些發虛:“不好意思啊師姐，你等很久了吧。”然後又衝著旁邊幾個人微微頷首，算是招呼過。
何蕙這時也正好結束話題，和另外幾人擺手道別，衝她不甚介意地笑笑:“其實我也剛出來。”說完注意到梁晨身後停著的那輛黑色越野車，有些意外……
“那是林警官的車吧，他……”
“他沒來，車借我來。我開不習慣，不然也不會這麼晚才到。”梁晨不願意過多解釋，笑著一偏頭，率先轉身，“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哦。”何蕙應聲跟上，也沒多問。直到車子磨磨蹭蹭地開出校園，她才似不經意地開口道:“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什麼？”梁晨對這個問題一時沒反應過來，等轉過彎後才明白對方說的你們是指她和林珅。
她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抿脣笑了笑。可那半是羞澀半是甜蜜，恰到好處的神情卻已經足夠說明了一切。
何蕙也跟著露出微笑:“其實我感覺你們兩個看起來還挺般配的。”
梁晨專心注視著周圍的車況，仍舊只微笑著並不答話。
何蕙並不介意，她轉頭看了眼窗外。似乎路旁霓虹閃爍的夜景也讓她的心情跟著一一起閃爍，連八卦慾望都變得強烈。
“林警官的家庭條件應該不錯吧。”
“我也不知道。”梁晨這次開了口，說話間前方訊號正好變成紅色，原本就不快的車子慢悠悠停下，前輪胎正好卡在白線邊緣。
何蕙扯了下安全帶:“你應該比我懂車，這臺q7不便宜。憑他的工資肯定買不起。”
“貸款唄。”梁晨說道。
“噗……”何蕙聞言笑了出來，“你得了吧，你見過貸款買輛好車，四處開著當警車使的麼。他們的工作危險，車子刮蹭率也高。弄不好哪天追個歹徒，就這麼直接報廢了也說不定。而且……雖然我和他接觸不多，但是能看出來，林警官舉手投足都有種不一樣的氣質。”
“什麼氣質？”梁晨倒是對後面這句話起了興趣。
“富家公子的氣質。”何蕙言簡意賅，說著抬手示意梁晨，前面訊號燈已經變綠。
車子重新緩緩挪動。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不過林警官這個工作性質太危險。梁晨，我覺得你們談個戀愛還好，如果真結婚的話……最好讓他換個崗位。公安系統也不都是危險的工作。”
“現在說這個還早吧。”梁晨無語，默默地在心底擦掉一把汗。
自己不過是為了配合林珅下午那齣戲，她竟然腦補到他們結婚，這劇情跨度也太快了。
何蕙笑了笑，倒是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車內一時間寂靜下去。
可過了沒有多久，她又主動開口:“林警官今天下午來找過我，你知道吧。”
來了！彎子繞了一大圈，總算繞到了正題上。
梁晨不自覺的心頭一突，面上不動聲色地“嗯”了聲:“下午他跟我說了。但是沒提具體的。”說到這裡，她轉頭看她一眼，露出好奇的神色，“到底什麼事啊？他是負責刑事大案的，師姐你是遇見什麼麻煩了麼？”
“沒有。”何蕙搖頭，“他就是來和我瞭解一點情況，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就好。”梁晨釋然地嘆口氣，分神從後視鏡裡注視著她的神情，“我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他也不肯說。害我白擔心一下午，生怕你捲進什麼凶殺案裡，被殺人滅口。”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何蕙明顯面色一僵。隨即便恢復如常。
“你想太多了。又不是電視劇，我怎麼可能青天白日被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