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安心
梁晨有那麼一會兒沒說話。
林珅拿來的那些材料還有照片上的那些東西,她估摸著應該屬於保密的。於是想了想只模稜兩可地回答道:“就是一些案件的材料,還有些現場照片。有點……恐怖。我看了之後晚上一直在做噩夢。”
梁碩聞言在那邊皺眉。梁晨膽子小,的確怕這些。
“我明天給老徐頭兒打電話,好好說說他。”
“哦。”梁晨語氣怏怏地,又加了一句,“你最後再一星期不帶他打排位。輸死他!”
梁碩輕笑,聲音低低地,帶著一貫的縱然和寵溺:“好。都聽你的。”
梁晨總算舒心了許多。
梁碩感覺到她情緒好轉,也放心許多。低聲勸道:“才3點,你繼續睡吧。我下週去看你?”
“好。”梁晨應聲,卻沒有立刻結束通話電話。
梁碩在那邊疑惑:“怎麼了?還有事?”
“我……”梁晨囁嚅著,“哥,你覺得徐老頭兒說我有天賦,這話可信嗎?”
“當然可信!”梁碩語氣肯定,還帶了一絲自得,“我妹妹怎麼可能是那種碌碌無為,毫無天賦俗人!”
梁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隨即她嘆了口氣,有些猶豫:“那你覺得,我應該換個專業方向嗎?”
…… ……
市局大樓的夜晚依舊有人進出忙碌著。
三組所在的這一層更是燈火通明。
林珅隨手抽出一隻黑色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搶劫。然後轉頭對著室內的眾人說道:“從第一起案件開始直到現在,我們始終認為凶手的目的是搶劫。深夜襲擊單身女性,這種案例以前在各個城市都有發生過。而這四起案件,從表面上來看,給我們的感覺又太過相近。你們還記得麼,第四起案件剛生的時候,我說過要試著反方向深入。”
“記得。”接話的是胡小湖,他皺褶眉摸著下巴,一臉苦思冥想的表情:“頭兒,我聽了你的話之後就試著想過,如果凶手不是搶劫,那他又為了什麼?這四名受害人並沒有太多過於明顯的相同或相似特徵,生活圈子也沒有什麼交集……”
“不!”林珅打斷了他,“有共同特徵,我們一直都忽略了!或者說,是被固有的思維模式引入了誤區。”
辦公室一陣靜默。兩秒鐘後想起竊竊私語聲。
“什麼交集?”於強忍不住問了一句。
“手機!”林珅一字一頓鏗鏘有力。說完,他在白板上寫下這兩個字,“四起案件的被害人,手機都不見了。因為她們身上的財物都消失,我們一直以為凶手的目的是槍擊。可如果不是呢,或許他拿走其它的財物只是為了掩飾。凶手很聰明,能夠完美的避開攝像頭,還能夠在作案後不留下任何線索。那麼試想一下,他會不會透過模仿普通搶劫案來殺害被害人,來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
“如果是這樣都話,凶手拿走手機是為了掩蓋什麼?”老張忍不住問了一句,隨即皺起眉頭,像是喃喃自語,“難到這四名受害人和凶手都認識?是凶手特意將他們約到案發地行凶到?拿走手機,是為了掩蓋聊天記錄……”
“這可能只是原因之一!”林珅迷了下眼睛,再睜開時漆黑的某種有冷銳的光線迸射,“的確,第一起案件發生之後,因為被當成了正常的搶劫殺人案來偵破。並沒有及時調取被害人手機通話記錄,而是專注於它的流通方向。”
“明白了。”於檬站了起來,“我這就去申請手續,聯絡運營商,調去四名被害人生前的通話記錄。”
“先不著急這一時。”林珅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她先坐下,“你先等我把話說完的。”然後,他將目光調轉向其他人,“現在是智慧機當道的時代。手機已經不像前些年那樣,單單只是打電話發簡訊那麼簡單的功能。它的裡面隱藏了很多我們的個人資訊,生活習慣,行動軌跡,甚至那些習慣使用睡眠檢測軟體的人,昨晚的睡眠質量如何說沒說夢話,它都會知道都一清二楚。其實我覺得以凶手的縝密,就算真像張叔說的這樣,他曾經和受害人聯絡過,將她們約到現場再行凶,也不會用能夠暴露自己的電話號碼。所以我們要查的不單單是四名受害人生前的通話記錄這麼簡單。”
“沒錯。”大莊在旁邊接了一句,“還有各種通訊工具,什麼微信qq電子郵件陌陌之類的。都得去找軟體供應商來提取聊天記錄,不是一個小的工程。”
“的確不是一個小的工程。”林珅點頭贊同,接著補充道:“但是不只是這些,還要走訪一遍被害人生前熟悉的親戚朋友。有些小的論壇和社交平臺,知道的人不多,看看她們有沒有共同登陸過哪一家。還有她們生前是否玩過什麼遊戲,現在一個遊戲都可能隱藏著一個社交圈子。”
“這個可就難了!”有人哀嚎了一句。遊戲種類那麼多,就算受害人生前玩過,也不一定像常用通訊工具那樣,被身邊的人熟知正在使用。
“是難。但不能因為難就不查。去查她們的銀行流水賬號,看看資金動向,有沒有充值過什麼社交平臺遊戲軟體之類。”林珅話音頓了頓,“我知道,如果按照我所說的,會增加很大的工作量。可案情到了現在,幾乎進了死衚衕。任何一種可能,我們都要假設它是對的,先試一試。就像是初中時候學到的集合的包含問題,四名被害人之間雖然目前看來沒有任何交集,但是並不代表她們和凶手之間沒有關聯。只要找到這個交集,所以問題可能就會迎刃而解。而且……”他薄薄地微微勾起,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堅定的灼熱,“而且我有種感覺,我們想要的線索,一定就隱藏這些凌亂瑣碎的事情之中。”
屋內的燈光在這時閃爍了一下。
窗外依舊墨色濃黑。然而用不了幾個小時,黑暗便會散去,拂曉即將到來。
…… ……
連續三晚的噩夢加失眠,梁晨的生物鐘也罷工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直接是日上三竿。
今天上午是有兩節公共課的,現在第一節課已經上來一半了。現在趕緊出門,還能趕上第二節,可奈何身上沒有一個地方不難受,有種要猝死的感覺。
她乾脆給罪魁禍首徐老頭兒打了電話,讓他和上課的老師說個人情。這兩節課的老師是同一個人。更年期綜合症嚴重的大媽,號稱鬼見愁。一堂課點三次名不說,就算你請病假,不是臥床不起重大疾病,也得看她心情決定你的請假條是否生效。再嚴重的,直接給你當掉一門。
徐修鴻一大早就接到了梁碩的電話,已經知道梁晨昨晚噩夢不斷的事。立馬滿口答應下來。
開什麼玩笑,梁晨是他學生沒錯。可梁晨的哥哥是他偶像。
大神不帶他打遊戲,這可是人生最虐的事!
梁晨得了特赦令,腦袋在枕頭上一歪,立刻又睡了過去。這一覺到挺踏實,就是時間不長。再醒來時,距離剛才只過去40分鐘。
回籠覺睡完身體好受了一些。她又在**躺了會兒,確定自己再也睡不著後,才慢吞吞從**爬起來,去廚房覓食。
這會兒已經將近11點,倒是早午飯可以合併在一起。
昨晚外帶回來的米飯師姐沒吃,她乾脆敲了兩個蛋,給自己做了個醬油蛋炒飯。
正吃著的時候手機響了聲,是條簡訊。號碼沒備註,有些眼熟。
點開一看,簡短的一行字:昨晚做噩夢了嗎?
梁晨怔愣半秒,腦袋裡忽然閃過一個人影,回覆道:林警官?
那邊的人秒回:不是說好了叫林珅。
還真是他!梁晨叼著筷子,眨了眨眼。
那邊的人沒再發資訊過來,可隔了兩分鐘,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梁晨急忙嚥下嘴裡的飯,接起:“林珅?”
“是我。”林珅似乎聽出來她說話不太對,“你在吃飯?”
梁晨點頭,隨即想起他看不見,復又出聲:“是。”
“午飯?”林珅笑了聲,“有點早吧。”說完想到什麼,“你昨晚沒睡好?剛起來?”
“唉……”梁晨嘆了口氣,也麼隱瞞,“我做了很久的噩夢。”話音落下時,她腦海中不自覺又回想起夢中的畫面,還有那句:終於輪到你了。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林珅這次沒有再說她膽小,只是有些擔心道:“你沒事吧。”那些照片對於一個普通女孩子來說,的確是過於恐怖,“要不去醫院看看。我覺得你應該是受到了驚嚇。”
梁晨認真思考了一下他的建議,“明天的吧。”然後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有。昨晚你在徐教授家說的,關於那天凌晨遇見陳金髮的一些事情,你得再來局裡補個筆錄。”
梁晨“哦”來聲,明天他說的應該是自己之前沒想起來的那兩個細節。
“我什麼時候過去?很急嗎?”
“也不是很急。今天就行。”林珅沉吟了一下,“你等下有事嗎?”
梁晨:“沒有。”
“那正好我在附近。等下你和我一起過去?”
林珅在附近?!梁晨心思一動:“你是在健身公園的案發現場?”
“對。”
梁晨忽然沉默下來。兩秒中後,她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說道:“林珅,我能過去看看嗎?”
“你不怕了?”那邊的人略感詫異。
“怕!”梁晨咬牙,“可是我總覺得,我或許能發現些什麼!就算發現不了,我也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