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學會長大
梁晨剛剛把車子停進醫院樓下的車場,就收到了夏津發來的微信。
徐俢鴻從樓梯上摔下來,骨折住院了。這訊息怎麼看,都讓她不可思議。
她覺得夏津可能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但想想,又感覺自己這個師兄雖然平時有點不著調,卻實在不是那種不知道輕重的人。
“到底怎麼回事?老徐頭兒怎麼會滾樓梯?”她隨手解開安全帶,發了條語音訊息過去。
那邊的人沒有立刻回覆。
她也沒有催促,鎖好了車,直奔住院處大樓。
保姆、護工,還有任長安都在。又趕上科室主任帶著兩個實習生和管床護士查房,一時間病房裡顯得有些擁擠。
梁晨撿了個空隙擠進去,正好聽見管床大夫囑咐注意事項。她一邊認真聽著,一邊抻頭去看病**的胡雪梅,見她狀態還挺好,不由露出個笑容。
胡雪梅也注意到女兒來了。抬手衝她招了兩下,示意她到近前來。
大夫這時候該說的已經說完,和任長安又寒暄兩句,便帶著人離開了。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梁晨急忙湊到病床前,“疼嗎?”
“不疼。”胡雪梅搖頭。
梁晨皺起細眉,顯然不太相信她的說辭。她算了一下胡雪梅的手術時間,麻藥應該已經過勁,就算是又打了止疼針,也堅持不到今天早上。
“你媽媽打的長效止疼針。”任長安插話進來,解釋了一句,“一針大概能管四天左右,現在藥效還沒過呢。等到藥效失效,估計最疼的時候也過去了。”
梁晨聞聲轉過頭,見他眼下有一圈青黑,神情也略顯憔悴。顯然是昨晚陪床,沒怎麼睡。拋開其它的不談,任長安和胡雪梅雖然是二婚,但這個男人對她和梁碩卻是真心實意的好。她不由心裡一軟:“任叔叔,你回家去休息吧。今天白天我留下陪著媽媽就行。”
這樣溫軟且帶著明顯關切的態度是從未有過的。任長安不由一怔,下意識看了胡雪梅一眼,發現她的臉上同樣也寫著詫異。
梁晨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對方的情緒,又催促了一遍:“你快回去睡吧。一把年紀了,熬不起夜的。”
“哦,哦!”任長安回過神來,有些受寵若驚,“我這就回去睡,白天就辛苦你了。”說著又想起什麼,“你吃早飯了嗎?”
“在我哥那吃過了,你們呢?”
任長安:“我們也吃過了,趙姐做好了送過來的。”趙姐就是任家的保姆,勤快能幹,從任長安和胡雪梅結婚起就在任家打工,和梁晨也算是熟人。
梁晨目光正好掃過桌上的大號保溫桶,衝趙姐笑了笑:“趙阿姨,你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趙姐對於他們之間的複雜關係心裡多少有數,感覺到梁晨和平時態度不一樣,便也多說了兩句,“你放心吧,任先生昨天特意列了個食譜出來,都是對恢復骨頭有用的。我這幾天就按那個做了。”說完伸手拿過桌上的保溫桶。
“你們先回去吧。”胡雪梅這時也開了口。
“好。”任長安點頭,又不放心地衝病**的人囑咐道:“你好好養著,別亂動。”然後又看向梁晨,“那任叔叔就先回去了,中午別訂餐。等會兒趙姐回家做好了,助理取完送會過來的。”
“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我媽媽的。”然後,梁晨竟一路將兩人送到了門口。搞得任長安內心更加驚疑不定,幾乎要懷疑眼前這個態度大變的繼女,是假冒偽劣產品。
梁晨不是沒有發現他的反應,卻仍舊假作不知。打從昨天看見胡雪梅打著石膏躺在**,她就再也沒法去計較以前那些事了。今天再看見任長安這種小心討好的態度,她又有些心酸。還堅持什麼呢?
不管當年誰對誰錯,終究是長輩之間的感情糾葛。而且父親已經去了,活著的人平安快樂的活著,有親近的人陪在身邊……有什麼是比這更重要的?
人總要學會長大,學會妥協,學會去包容和接收那些其實並不醜陋,甚至還有一點溫暖的不完美。
目送著任長安和保姆到護士站附近,梁晨暗自嘆了口氣,這才退回到病房內,關上了門。轉身的一瞬間,她正好對上胡雪梅的視線。母親眼中的驚喜和動容讓她更加心緒複雜,梁晨鼻子微酸,不自在地轉開了目光,看向旁邊的護工。
這個護工是個女的,看起來不到四十歲的年紀。個子不算太高,微胖,一看就是有力氣的。梁晨昨天沒見過她,兩人互相看了幾秒,對方先衝她露出個笑:“胡阿姨的女兒的吧,我姓李,叫李瓊。”
“梁晨。”梁晨也笑著報出自己的名字,“這幾天要麻煩你了,李姐。”
“梁小姐太客氣了。”李瓊笑眯眯地,看起來倒是個挺開朗的性子,“胡阿姨給的工錢可比別的床都高,有錢賺哪能嫌麻煩?”
很實在的一句話。
梁晨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說的太對了。”說著,她翻出錢包,抽了兩張紅票出來,“李姐,麻煩你去樓下買點水果。”她看了眼旁邊的果籃,又補充一句,“秋天乾燥,要那種又甜又水的,不要這種中看不中吃的。”
“誒。”李瓊應了聲,接過錢,“那你先照看胡阿姨一下,我很快就回來。”說完麻利地轉身離開了。
病房裡瞬間只剩下兩個人,忽然顯得有些冷清。
幾秒鐘的安靜後,胡雪梅開了口:“晨晨,你是不是有事要對媽媽說。”
梁晨微怔,沒有問她是怎麼知道的,只點了點頭。
“你這孩子……”胡雪梅笑了出來,語氣半是慈愛半是無奈,“當媽的怎麼能不瞭解女兒,你到底有什麼事,不能當著別人說。”
“是和我爸有關的。”梁晨略微壓低聲音,拉開門又看了眼外面,確定無人後才再次關門返回。
胡雪梅臉上的神情有些怪異,又有些迷惑:“你爸?你要問他什麼事?”
梁晨咬脣遲疑一秒,然後才說道:“媽,你知道我爸有記工作筆記的習慣嗎?”
胡雪梅點頭:“知道。怎麼了?”
梁晨聽見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卻仍舊抱有一線希望:“我爸那些工作筆記,你知道它們都收在哪裡了嗎?”
胡雪梅倒是被她問愣了:“那些東西不是你和你哥收的嗎?”梁冀意外墜樓身亡,身後事她雖然也出面操辦了,可大部分事情都是梁碩和梁晨兩兄妹去做的。整理遺物更是沒用她來假手。
梁晨仔細研判著她的臉色,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又落空了。
那些工作筆記,不是她媽媽拿走的。可她再也想不出還有誰了。能夠找到那個私密的所在,沒有毀掉,而是儲存下來,以圖某一天能夠讓它們發揮作用。到底是什麼人?
胡雪梅見女兒神色不對,不由心底起疑:“你怎麼忽然想起來問你爸的工作筆記了?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梁晨隨口胡編道,“我前段時間幫朋友鑑了個東西,總覺得自己看得不太準,所以想把我爸那些筆記翻出來,研究研究。”
胡雪梅皺了皺眉:“什麼朋友?是你打工那個茶樓的老闆?”
梁晨沒想到她會扯出來林博遠,她這麼多年和母親雖然不親近,但是無奈中間有個傳話員。有關她的事,梁碩基本都會轉告給胡雪梅知道。短暫的遲疑後,她點了點頭。
聞言,胡雪梅眉頭緊了幾分。她明顯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沒有出口。
梁晨能特意趕回來陪護她,已經讓她很驚喜了。加上她今天對任長安的態度轉變,更是讓她也十分意外。母女兩個比較疏遠太多年,她怕自己一下子說教太多,會將好不容易破冰的關係又弄僵。
恰好李瓊這時候買了水果回來。胡雪梅便轉換了話題,和女兒扯起了家常。
……??……
梁碩一清早剛到公司就下面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有一單生意的成本核算錯誤,負責複查稽核的人竟然也沒發現,竟然就這麼下發執行了。好在下面部門的人發現及時,沒有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失。
罵完人之後,他開始安排善後。緊接著又一頭扎進辦公室,忙了個昏天黑地。等到工作告一段落,終於倒開空喘口氣,已經是時近正午。
這一上午的高強度工作讓大腦有些缺氧,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等到暈眩的感覺稍微緩解,便摸過抽屜裡的鑰匙,準備去醫院看看。
結果人已經走到門口了,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是總經辦轉接過來的內線,通常都是私事或者急事才打這個號碼。
他只好轉身去接聽電話。
女祕書輕和甜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進來:“梁總,有兩位市局的便衣警官想見您,現在就在總經辦旁邊的小會客室。”
“便衣警官?”梁碩微微錯愕,“市局哪個部門的?有說是什麼事嗎?”說話間,他腦袋裡已經快速運轉起來,公司的業務一直循規蹈矩,應該沒有什麼涉及到經濟犯罪一類的。
“沒有說是什麼事。”女祕書答道,“是刑偵支隊的,不是經偵那邊的人。”
“好。”梁碩一顆心安定下來的同時,又升起一絲疑惑,“我馬上就過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林霧晨光》,微信關注“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