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難過
梁晨不記得那幾個人走後，她又在隔間了站了多久。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男廁所離開的。
紛亂的思緒讓她的大腦有些空白。走廊裡，一名服務生親眼看見她從男廁所出來，投去怪異的神色，她也絲毫沒有察覺。
她就這麼心事重重地往前走著，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喊了她一聲……
“梁晨！”
男人嗓音低沉，語氣中帶了絲氣急敗壞。話音落下的同時，人也追上來，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梁晨抬頭，看著眼前的人呆愣了兩秒才終於回過神來：“抱歉，讓你久等了。”
林珅薄脣微抿，垂眸看了她一會兒後，神色稍霽：“你不是去衛生間嗎？我在外面等了你半天也不見人影。你這是半路跑哪兒去了？嗯？”
“唉……”梁晨嘆氣，“我的確是去衛生間了……”只不過找錯方向，去了走廊那邊的男衛生間。
林珅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做出來這種事，聽她這麼說，只以為她是從衛生間出來後又去了其它地方。眸色不由變得凝重：“你是不是……剛剛看見夏立，又去跟蹤他了。”
梁晨起身離開沒多久，他就注意到夏立也離席往相同的方向去了。因為知道有省城這邊的同事執行監視任務，他便沒有去添亂。只坐在位置上等梁晨回來。
可誰知道一等就是有一陣不見人影。
想起昨天在農場餐廳的事情，林珅怕梁晨頭腦發熱，再玩一次跟蹤，便也起身去找人。
餐廳只有一個入口，通往二樓的樓梯在門口那裡。衛生間所在的走廊，兩端都是死衚衕。林珅覺得梁晨即便是跟蹤夏立去了，活動範圍應該也限於走廊附近。可那裡沒有人，也沒見兩個人出去，跑到女衛生間門口等了半天，依舊不見人影。想打電話聯絡人，她手機又沒帶在身上。
他有點擔心她是真的身體不舒服了。
正思忖著要不要找個女服務進去幫忙問問，就看見她幽魂一樣往座位那邊走。
“我是遇見夏立了……不過不是你想得那樣。”梁晨對上他的視線，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你別急， 事情有點玄幻，我先去個衛生間，出來慢慢跟你講！”說完便甩開他，火急火燎地往另一端走廊跑去。
林珅看著她匆忙的背影，忍不住一陣愕然。
不是剛出來嗎，怎麼又去了？難道真的身體不舒服？
…… ……
夏立打完電話出來不久後，那桌人便也結賬離開了。
從餐廳出來，林珅倒是沒有再急著追問她剛剛的事。直到回了住處，梁晨在硬著頭皮，把剛剛發生的事，還有電話裡聽見的內容，磕磕絆絆地給他複述了一遍。
林珅聽完事情經過後，足足有十幾秒沒有開口。
就在梁晨快要頂不住這種沉默的時候，他忽然發出一聲輕笑，繼而仰倒在套房客廳的沙發上，大笑不止。
就知道會被嘲笑……
梁晨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不過剛剛那種驚恐糾結的情緒倒是被沖淡了不少。
過了一會兒，林珅終於笑夠了，倒是沒有忘記正事。他坐起身，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剛剛夏立電話中說的那些話，神情逐漸嚴肅沉重：“梁晨，你說得對，我今天不應該在不瞭解任何情況的時候就去試探他。是我自己託大了。”
梁晨沒想到他第一句話是承認錯誤，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安慰男朋友這種事，她其實業務不是特別熟練……
“你又不是神仙。”梁晨乾巴巴說了一句，大概覺得太沒有說服力，便又補充道：“只少今天的事可以確定，夏立後面還有一個老闆。那個鴨舌帽，算是跟他們一夥的。”
林珅沒有說話，只點點頭，表示自己接收到了她的安慰。
梁晨見他並沒有特別頹喪，倒也沒有十分再也。只不過剛剛說話的時候，她想起了另一件事：“林珅，你今天為什麼要試探夏立？為了幫我查清我爸爸的死因？”說著，她搖了搖，十分篤定的否定道，“不，肯定不是這個原因。”
林珅默然，眉宇間的凝重漸漸消失，神色也緩和下來。
過了會兒，他低聲反問：“為什麼這麼覺得？”
“直覺。”梁晨嘆氣，“林珅，一個人迫切想知道自己關心的事，還是想知道別人關心的事……嗯，表現出來的種種情緒，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呵……”林珅低笑出聲，搖了搖頭，“我忘了，你的專業就是研究人心。”說完，又沉默下來。
梁晨沒追問下去。只是坐在那裡，跟著他一起陷入沉默。
這一次安靜的時間比較長。
“其實……”過了許久，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定般，緩慢且略帶幾分艱難的開口說道，“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很關心這件事。”他抬眸對上她的視線，目光鋒利而堅定，“梁晨，如同你堅信你父親的墜樓不是一場意外一樣，我也始終認為，8·23走私案，犯罪團伙真正的首腦，並沒有伏誅落網。”
梁晨目光閃動：“所以……你覺得我爸爸是跟這件案子有關的？”
林珅點頭，又搖頭：“晨晨，我不知道你爸爸本人是否跟這件案子有關，但是至少能夠肯定的是，他的工作筆記有那些人非拿到不可的內容，不是麼？”
梁晨抿脣不語，面色染上一絲蒼白。
林珅心頭升起一絲不忍，但還是說道：“而且就目前看來，我覺得，你想要的真相和我想要的真相，極有可能是同一個。晨晨，很多事情……我知道得並不多。如果我有足夠的證據，那麼這件案子早就被重新調查了。”說到這裡，他忍不住自嘲一笑，“並且很抱歉，我知道的為數不多的一些事情也無法坦白的告訴你。”
梁晨閉了閉眼，似乎已經預料到他會這樣說，又似乎對他的答案很是失落。
“抱歉……”林珅苦笑，而後語氣鄭重道，“但是我想你保證，我一定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
梁晨沒有睜眼，回答他的，是一聲沉重的嘆息。
林珅閉上嘴，不再言語。
“我理解你的不能告知。”梁晨聲音裡明顯帶了絲疲憊，“也請你理解我現在心情不好。”說完，她起身進了裡間的臥室。
“……”林珅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梁晨對她父親的感情有多麼深厚，他早就知曉。梁冀的死，是割在她心口，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她執著了這麼年去尋找真相，腦袋裡那根弦早就繃得很緊。最近一段時間，又在無意中得知這麼多的資訊，她的情緒不會很好。
更何況身為她最親密的戀人，除了“不能告知”之外，不管是出於保護，還是為了保密，他都給不了她任何有價值的資訊。估計她心裡更加難受。
臥室的房門關上時，林珅心中忽然升起某種無力的酸楚。
他煩躁地從口袋裡摸出顆煙，卻在拿出打火機後猶豫了一下，沒有點燃。
靜靜地在沙發上坐了片刻，他長嘆 一聲，起身離開了套房。
臥房裡，梁晨聽著外面的人開門離開動靜，翻身將整個人埋進了被子裡。其實從認識他第一天開始，就明白他的工作性質，許多事情是不能夠隨意宣之於口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偏偏這一次，她心裡就說不出的難受。
或許是她一個人堅持太久了，眼看著謎底近在眼前，急於找個強有力的支撐。又或許，真的是因為兩個人的關係發生了改變。所以當她有所需要，他卻毫不猶豫拒絕時，才會感到如此的無助和失望。
但不管是哪一種，她現在的確是不想見到他。明明他沒有什麼錯，她就忍不住想要去遷怒。
多少年了，她沒有這樣處於情緒強烈失控的邊緣過。
梁晨反覆做著深呼吸，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
林珅原本只是想出門轉一圈，卻不料這一轉就轉到了天黑。
心裡有事的時候，時間似乎過得特殊快。
感覺到周圍光線變化，他醒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室內水上樂園這邊。
原本他今天也打算帶著梁晨來玩上半天的，結果計劃全部被打亂了。
他好不容易申請到的休假，卻沒能徹底好好利用。不得不說，兩人的這趟約會，實在是叫人鬱悶。
周圍華燈初上。路邊有帶著小孩子的家長經過，歡聲笑語，熙攘吵鬧。
林珅看著一家四口遠去，忽然有種形單影隻的寂寞感。他此刻正好站在一盞路燈旁邊。光線照射，將地上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倒是有些應景。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仍舊沒有梁晨的資訊。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看他不順眼，一個人呆在房間，有沒有記得吃晚飯。
林珅點開她的對話方塊，指尖在螢幕上方遲疑了一下，又退出來。然後翻開通訊欄，頁面快速下拉了好幾屏後，找到了那個很久沒有單獨聯絡過的名字……許良。
【現在方便嗎？】
【還行，怎麼了？】那邊的人竟然是秒回。
林珅微微詫異，急忙回覆：還在執行任務？
許良：沒有，換班了。今天那個漂亮妹子是你女朋友？
林珅：女朋友。你還在溫泉山莊嗎？
許良：在，還沒走呢。
林珅：方便偷偷見一面嗎？
螢幕上沒有立刻重新整理的訊息，那邊的人大概是在遲疑。
過了幾秒鐘，一行字蹦了出來：客房部二區b座後面的綠化帶旁邊的涼亭，我等你。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林霧晨光》，微信關注“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