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戀人未滿
梁晨發現林珅似乎換了一個牌子的鬚後水，比之前那種更加清冽提神。
他過去彎腰幫她拎行李的時候，她不自覺地嗅了嗅，只覺得心神微震。
梁晨還發現，他應該是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休息好。雖然男人看起來精神還不錯，眼下的青黑卻很明顯，眸中也隱約透著一絲疲憊。
“走啊。”見她光盯著自己看，也不說話，他無奈地笑笑，而後率先轉身往單元門那邊走去。
梁晨回寧海市之前，特意把客廳窗戶留了個小縫隙透氣。儘管屋子裡一星期沒住人，空氣也還新鮮，只是灰塵大了些。
“這個放哪裡？”林珅提了提手中的行李箱。
“給我吧。”梁晨伸手接了過來，邊往臥室裡拖，邊問道:“你吃飯了嗎？”
林珅跟在她後面，走到沙發邊上坐了下來。他抬頭看著客廳牆上的掛鐘:正好下午三點，於是有些好笑:“午飯吃完了，晚飯還沒著落。”
“那晚上一起吃火鍋吧，之前你不就一直想吃嗎。”梁晨說話間人已經進了臥室。
外面的人沒有回答，她也沒有在意。只鎖了房門，換了身寬鬆舒適的衣服。
可等她再回到客廳的時候，卻發現那個坐在沙發上的人竟然就歪靠在扶手上，睡得十分香沉。
梁晨站在原地怔愣了兩秒，隨即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沙發摺疊的部分小心搬了起來。她扶著他慢慢躺下，又轉身回臥室取了條夏涼被給他蓋在身上。
男人高大的身軀縮在這上面，顯得有些滑稽。不過好歹地方還算夠大，不會掉下去。
梁晨小心地安置好他。然後站在邊上忍不住嘆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累成這樣就不能先回家好好休息！你就是特意跑我家來睡沙發的嗎？”
林珅當然不是特意跑梁晨家裡來睡沙發的。事實上，他今天晚些時候，還要參加一場市局內部的慶功宴。原本他只是打算進屋子裡來坐坐，和她說兩句話，再蹭杯水喝，然後便離開。
可奈何梁晨家的沙發實在是太過舒服。或者說，從看見她的那刻起，他就不自覺地徹底放鬆了精神，任由疲憊如潮水般侵襲而來。
說起來，這次的跨省圍捕行動一點都不順力。
目標是一名極其狡猾的毒販，在公安部a級通緝令上掛了許多年，始終無人能夠掌握他的行蹤。這次在外省同事的努力下，終於搗毀了他手上的鏈條。可是卻並沒有抓住主犯。
對方在逃離之後隱匿了許久，直到兩省五市的警力通力合作，才在c市境內發現他的行蹤。
只不過讓大家都沒想到的是，這人竟然是留了後手的。
之前外省被搗滅的團伙，只是他手下的其中的一撥人。這名毒販大概是天生第六感敏銳，這次抓捕行動明明佈置得十分嚴謹縝密，卻依然被他警覺，險些叫目標逃脫。
激戰中，有兩名基層抽調上來的同事受了重傷。他身上也不大不小地被一名犯罪分子開了道口子。那一刀位置很凶險，如果他當時反應哪怕稍微慢上零點一秒，恐怕就被人捅上心臟。
不過好在這一次終於將整個團伙一網打盡，沒有再讓目標逃脫。
林珅這一覺睡得極其安穩。甚至睡在比自己的家的**還要香甜舒適。
醒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擦黑。
客廳裡的頂燈只開了光線最暗的那一檔，昏黃而柔和。
陌生的環境讓他有一瞬間的迷茫，等到他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時，立刻坐了起來。
防盜鐵門那裡這時傳來動靜。緊接著房門開啟，梁晨拎著大包小包閃身跨入屋內。
這套公寓的門廳距離很短，站在門口那裡正好能將客廳沙發上的位置一覽無餘。
兩人四目相對，目光都微微停頓。
“你睡醒了？”梁晨衝他笑笑，拎著東西換鞋進屋。
林珅急忙起身去接她手裡的東西。
某市內連鎖大型超市統一印製塑膠袋，裡面滿滿的都是各種生鮮食材，分量不輕。林珅接到手裡的時候都感覺腕子一墜。
“這麼重，你一個人怎麼拎上來的？！”
“有電梯啊。”梁晨把東西轉手給他，“這家超市就開在小區裡面，購物車只要給了押金就可以推回來的。上樓時有電梯，用不了多少力氣。”
林珅嘆了口氣，轉身走去廚房:“抱歉，我竟然在你家睡了一下午。”
“沒關係啊。”梁晨跟在他身後，也進了廚房，“你到底是多少天沒睡過了？”
林珅答道:“四天只睡了五個小時。”昨天任務完成後，他強撐著去了宿舍，洗漱完才爬到**。不少同事直接歪倒在辦公室或者休息室裡就地補免。
“天啊！”梁晨驚歎出聲，轉頭看著他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你們是去反恐了嗎？”
“不是反恐。”林珅不在意的笑笑，“反恐可比這個凶險多了。”
梁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去袋子裡翻出剛買的食材，開始拾掇。
林珅從長褲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眼:已經是晚上七點鐘。
上面有無數未接來電，以及微信簡訊。都是問他人在哪裡，說是慶功宴已經開始了，局裡領導都在，讓他趕緊過去。
林珅估摸了一下時間。慶功宴定的是六點半開始，自己這個時間過去什麼都不耽誤。可他看著梁晨在廚房裡忙忙活活的身影，說什麼也不想離開了。
下午那會兒，她在臥室裡問他晚上要不要吃火鍋，他聽見了。卻沒來得及回答出聲，就睡了過去。
現在看她的架勢，應該是把他的沉默當成是默認了。
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是大莊發來的微信:頭兒，您老人家在哪兒？大領導已經找你兩回了。
緊接著不等林珅回覆，盧隊長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林珅在鈴響之前就迅速掐斷，快速給他發了條資訊:我身體不太舒服，慶功宴不去了，求領導幫忙擋一下。
然後直接將手機關機。
世界暫時清淨。他緩步走到料理臺前，和她並排而站，接過她手中的蔬菜幫忙清洗:“你這是打算在家裡吃火鍋？”
“對啊。”梁晨偏頭看他，臉頰上掛著兩滴不知何時濺落的小水珠，光線反射線和她的眼眸一樣晶瑩，“我正好有個鴛鴦鍋，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我買了兩種底料。”
“我都行。”林珅薄脣微微勾起，抬手替她擦臉，卻忘記自己的手上沾滿了水，反而抹得她滿臉溼潤冰涼。
“啊！”梁晨被冰得一陣激靈，立刻炸了毛兒，“林珅，你煩人！”然後毫不示弱地抬手朝他甩去一片水珠。
廚房瞬間亂成一團。
梁晨葷素各樣食材林林總總買了不少，餐廳那張不算小的四方桌几乎擺不下。
有人幫忙洗菜收拾，上桌的速度快了不少。
等著湯底開的功夫，林珅終於想起來翻後賬:“今天下午我在樓下遇見那個人是誰？”
“哪個？”梁晨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問得是孟欽，便將自己買不到車票坐順風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林珅聽後別有深意地看了她許久。
恰好火鍋湯底這時滾沸，他一邊伸手掀開蓋子，一邊慢慢悠悠地開口道:“我怎麼覺得不光是順路送你回來這麼簡單呢。”
的確不光是順路送她回來這麼簡單，畢竟梁碩還想給他們拉郎配。
梁晨想了想，乾脆把這事也說了出來。
林珅頓時眉頭皺得老高，可因為事關未來大舅子，他心裡縱然十分不爽，但也不好在口頭上過度批判。默然了幾秒，便用一種客觀公證的態度分析道:“我覺得你哥這種做法實在靠不住。”
“哦？”梁晨饒有興致的挑眉，一副“你有什麼高見”的表情。
林珅夾了一筷子青菜扔進鍋裡:“那個孟什麼的，他們家既然是你哥公司的下游企業，自然有利益聯絡。誰知道他來追你，是不是有其它所圖。”
“誰說人家追我了！”梁晨白了桌對面的人一眼，見他剛才扔進去的青菜已經燙好，便撈進自己碗裡。
“他就算現在沒追你，不久之後也會有所行動的。”林珅這話說得十分篤定，多年的職業素養，他看人還是有一套的。而且就算是從男人的角度來看，今天那人就算沒多喜歡梁晨，但好感總歸是有的。
梁晨“嘖”了聲，懶得理他。
其實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她想問問他:要是孟欽真來追我呢？
可話到嘴邊又慫了。
其實她也知道林珅的猜測可能性很高。如果說之前她一直覺得孟欽也是礙於梁碩的面子，不得不和自己見幾面的話。那麼今天他主動提出讓自己去他家的公司給員工做培訓時，味道就變了。只是不管他因為什麼和自己套近乎，她都不會應承。也並不覺得和自己有關。
自從那天晚上林珅把她從茶樓裡解救出來後，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明顯親密許多。每次相處的時候，更有一種不可言說的氣氛流轉。
她偶爾還是會想起他寬闊溫暖的懷抱，還有那個充滿了驚慌以及失而復得的喜悅的吻。她也知道他對自己有好感，偶爾看似玩笑的曖昧話語，還有細緻入微的關照。而她自己顯然也並不排斥跟他一起。可有時候梁晨也會想，他們兩個現在這種關係算什麼？
友情以上，戀人未滿？
還是彼此曖昧著，把對方當成備胎？
梁晨忽然發現，她慣常揣測人心的技能，這會兒用到他身上統統失效了。
而這個認知，讓她控制不住地打從心底升起一絲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