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熱情的樂章
“叮——”
在激昂的鋼琴曲中，周衡的耳中響起了一聲清晰的系統提示音。
“新任務觸發。”一個冰冷的女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陳賀喜，兩個月前，死於刀傷。”那團單薄的黑影上浮現了一行文字。
同時，又有新的一行文字出現在了周衡的視野裡：“遊魂，一點功德，獎勵技能同化。”
只有一點功德。雖然有些看不上這樣的小任務，但周衡對後面的“技能同化”很感興趣。
“接取任務。”他在心中默唸。
“虹膜比對完成。D級天師，周衡，接受任務——陳賀喜的執念。”
接受了任務之後，周衡朝著山雞和鋼琴走了過去。他身後的佟小姐等人想要跟上，但周衡伸手攔住了他們：“你們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就好。”他說。
雖然陳賀喜的魂魄還很淡，很難傷害到現實世界中的活人，但他已經有了附身的能力，如果趁著人多附身到自己的同伴的身上，那就很麻煩了。
把懷中的白貓交給佟小姐後，周衡來到了山雞的身前。
山雞並沒有察覺到周衡的到來。他還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
周衡向他伸出了手，他的手裡浮現出淡淡的金光。
“嗡！”山雞的十隻手指忽然一齊重重地拍在了鋼琴的琴鍵上，鋼琴在這一拍之下發出了“嗡鳴”聲。
月光曲的第三樂章在此戛然而止。
“請你不要超度我。”一個淡淡的黑影從山雞的身體裡漂浮了出來。
周衡搖了搖頭。輪迴轉世是每一個遊魂的歸宿，如果因為生前的執念而拒絕輪迴，那麼即使是再純淨的遊魂也會慢慢被現世的陰氣汙染，變成不可挽回的厲鬼。
那黑影看了周衡一眼，他大概是明白了自己今天決無法掏出這個年輕人的手掌心，於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那你能讓我再彈奏一首嗎？”
“不行。”周衡再次拒絕了他，“這裡還有其他人在圍觀，我不希望你嚇到他們。”他低聲說著，並將手一點點朝他伸了過去。
“我可以附著在這個孩子的身上，”那個黑影連忙說，“這樣他們就不會被嚇到了。”
哪知道周衡還是搖了搖頭。“你仔細看他的身體。”周衡說。
黑影向身下的山雞看了過去。
山雞此時已經暈倒了過去，他的十隻手指都已經變得紅腫，如果再勉強去彈一首曲子，手指骨非折斷不可。普通人的身體是經不起鬼魂的附身的，即使只是非常輕微的陰氣，在附身之後也會讓人的身體變得脆弱，對人的身體帶來不小的損害。曾經臥病不起，至今看上去還病殃殃的佟小姐就是最好的例子。
“怎麼會這樣。”黑影顯然沒有預料到自己的附身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他看著山雞喃喃自問，“怎麼會變成這樣？”
周衡注意到這團黑影在因為情緒的波動而變得混亂。
“如果你非要彈一曲才肯被超度的話，”周衡說，“那就用我的身體吧。”
黑影的波動平復了下來。
空中的那團黑影注視著周衡，過了一會兒後，他問：“你的身體沒有問題嗎？”
周衡笑了笑，然後淡淡地說了四個字：“我是天師。”
注視著周衡的眼神，黑影的表情漸漸變得驚訝起來。他喃喃道：“原來閣下是天師嗎？”
這時，站在外圍的秦芬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周衡他是不是在和人說話？”她問。
“我大哥就是這樣，”徐毅說，“一直都神神祕祕的。”
“難不成真的有鬼？”秦芬很好奇。
“校園傳聞而已，二十一世紀哪來的鬼。”徐毅說。進了教室看到彈琴的不是鬼而是雞冠頭，大家懸著的心都放了下來，就連徐毅說話也大膽了起來。
“你也好意思說這種話，之前都慫成什麼樣了，”秦芬嘻嘻一笑，“虧你還是學長呢！”
徐毅的臉一下就紅了。好在現在夜色籠罩，身邊的人看不出他的臉色。
“他要幹嘛？”白露看著周衡把山雞從凳子上挪到牆邊。
“他想要彈琴？”佟小姐也十分詫異。
在眾人的注視下，周衡坐在了凳子上，然後手指平放在了鋼琴的琴鍵上。
“大哥還會彈鋼琴？臥槽！”徐毅忍不住叫出了聲。
“安靜。”白露低聲提醒他。周衡的演奏馬上就要開始了。
徐毅連忙捂住了嘴。
就像是戰爭的號角聲響起，當週衡的手指落下，所有的音符都沸騰了起來。
悲壯。當旋律充盈在這間教室裡，鋼琴的旋律彷彿在進一場搏鬥、一場戰爭，生命與自然的搏鬥，生命與死亡的戰爭。
“這是什麼曲子？”被這旋律所感染，秦芬喃喃地問。
“《第二十三鋼琴奏鳴曲》的第三樂章。”白露低聲地回答。
“什麼？”秦芬完全不知道白露在說什麼。
“熱情。”白露的眼神完全痴迷住了，她說，“貝多芬的《熱情》。”
貝多芬一生共創作了三十二首鋼琴鳴奏曲，《熱情》是其中的第二十三首。在這三十二首之後，最有名的是六大鳴奏曲——月光、悲愴、暴風雨、告別、黎明與熱情。從搖曳的月光開始，到拼搏著熱情結束。不僅是在公眾的眼中，即使是在創作者貝多芬本人看來，《熱情》也是他登峰造極的鋼琴奏鳴曲之一。而其中的第三樂章，作為《熱情》中收尾的篇章，同樣也是三個樂章中最洋溢著沸騰熱情的一章。
對音樂的熱情、對生命的熱情。
周衡的手指在黑色的鋼琴鍵帽上不斷跳動，把所有人的情緒都帶入到了音樂與旋律的世界裡。
晶瑩的淚水順著白露的臉頰滑了下來。她哭了。
這使人振奮的鳴奏曲，卻刺激到了白露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會有著怎樣的過去呢？
當《熱情》的第三樂章的收尾部分響起，這一場存在於旋律中的搏鬥與戰場也結束了。但沸騰著的熱情並沒有結束，就像百折不撓的勇士，傳奇故事終有謝幕，但他的意志不會。
“謝謝。”淡淡的黑影從周衡的身體上浮起，“謝謝你。”
而周衡的身體內部也在發生著改變。
“同化開始。”一個聲音在他的腦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