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慈悲與歹毒
雪鷹已經認識到了兩人在實力上的差距,再打下去也沒有什麼必要了。
不論是“明鏡相”還是“金剛相”,悲僧人所展示出來的這兩個法相,現在的他一個也破解不了。而悲僧人是否還有其他法相尚未使出,這是誰也不知道的。
悲僧人放開了地上的雪鷹,然後想要站開一些,讓雪鷹從地上爬起來。
躺在列車頂上的雪鷹忽然露出了一點心灰意冷的表情,先是輸給周衡這個年輕人,接著又輸給了悲僧人這種老人,連續兩場敗北,雖然兩次都沒有丟掉性命,但對雪鷹的打擊卻是巨大的。
離開裡高野山之後,他就一直待在北平,在北平的曹府之中,他被以上賓之禮對待。而先前裡高野密宗和曹家交代的任務,他都十分順利地完成了,可這次登上列車之後,他竟然連續經歷了兩場失敗,這是他先前所從未有過的體驗。
“咳、咳。”雪鷹從車頂上坐起了身,然後輕輕咳嗽了兩聲,末了,從口裡向著列車頂的邊緣之外吐出了一口血水。雖然悲僧人後來的那一拳沒有打中他,但先前的那一摔已經讓他的體內受到了一點內傷,這時把體內的積血吐出來了一些之後,也稍微舒服了一點。
悲僧人看著坐在列車頂上的雪鷹,伸手往自己的僧袍中摸去——他從始至終左手都託著木魚,先前不論是抓住雪鷹的腳踝,還是握拳去打,都是用的右手。而此時,他也正在用右手去摸懷裡的藥瓶。他隨身帶著可以治療傷勢的藥,雖然不是什麼能夠立刻見效的靈丹妙藥,但治癒雪鷹在那一摔中受到的內傷還算不上是什麼難事。
雪鷹瞧了一眼伸手去拿藥瓶的悲僧人,然後緩緩地從列車頂上站了起來。誠然,他現在的樣子十分狼狽,但他並不需要悲僧人的可憐。
雪鷹拖著自己傷痛的右腿,一步一步朝著列車的邊緣走去。
悲僧人看到雪鷹的動作,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大師,你——”
悲僧人話音未落,雪鷹忽然雙目一閉,朝著列車的邊緣縱身跳下。他這一跳並沒有使用任何異獸帶來的加持,換句話說,他很有可能會被列車捲入車底,變成一灘肉泥。
看出了雪鷹已有死志,悲僧人連忙邁步朝著雪鷹衝了過去。
“朱鶴相”。
雖然不能真的像傳說中的“朱鶴”一樣展翅飛向萬里之遙,但在這種法相的加持之下,悲僧人的速度也提高到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點。而如果他把“朱鶴相”修煉得當的話,甚至可以從這一法相之中獲得短暫的滯空能力。
悲僧人操著雪鷹伸出了手,他想要在雪鷹被捲入車底之前抓住雪鷹的身體,然後把他帶回到列車頂上來。
以他在“朱鶴相”下的速度,他是可以做到的。前提是雪鷹會配合他這麼做。
此時,雪鷹的身子已經離開了列車的車頂,而悲僧人也化作了一道紅色的影子,朝著雪鷹的身子飛去。
轉瞬間,那道紅色的影子就飛到了雪鷹的身前,悲僧人伸出手,抓住了雪鷹的後心。而在這時,雪鷹忽然在空中轉過了身。
他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場比試結束了,勝者是他,雪鷹。
雪鷹的手掌中纏繞著黑氣,在悲僧人露出驚訝表情的同時,雪鷹的手掌狠狠拍在了悲僧人的肩膀之上。出於“朱鶴相”下的悲僧人是快速的,同時也是脆弱的。
他的身子就像是一隻紅色的風箏,被雪鷹拍了這一掌後,便順著列車上刮來的風,倒飛了出去。
而雪鷹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成功了,利用了對方的軟弱,施以全力的偷襲。悲僧人雖然強大,但他居然想要出手去救自己的敵人,這份天真和愚蠢註定要葬送他的性命。
看著悲僧人的身子往後飛去,空中雪鷹雙臂橫展——異獸墨鷹帶給他的能力可不僅僅是加速的能力,還有短暫的飛行能力。
雪鷹重新落在了列車的頂端,而伴隨著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之後,悲僧人落進了一節車廂裡。
雪鷹並沒有急著追擊,因為他知道,剛才那一擊就已經夠了。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正面受了自己一掌,悲僧人即使沒有當場死去,也不可能活多久了。
而現在的雪鷹也受傷不淺,先前和周衡一戰時受到的傷還沒有痊癒,被悲僧人那麼一摔之後,他的體內又受了輕傷。要知道,他也是受邀參加崑崙演武的一員,在抵達崑崙之前,他必須得把自己的身子養好才行。如果這時候冒然去追擊悲僧人,可能會遭到對方的臨死反撲,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很聰明,這個一直以來都在執行刺殺任務的雪鷹,靠的並不全是異獸墨鷹給他帶來的超凡能力,還有他的頭腦。
作為一個刺客刀尖上舔血的刺客,如果沒有頭腦的話,雪鷹早就已經死在了過去的刺殺任務裡了。
這時,車廂之內。
悲僧人摔進了車廂之內後,並沒有引起車廂內的人的注意。因為那是一節貨物車廂,裡面裝的都是這輛列車所需的物資——因為列車的路線跨度非常之大,所以列車上為工作人員和乘客都準備了冬夏的衣物和床被什麼的。因為車廂的門是上鎖的,所以並不需要有人在內部看管。
悲僧人摔在了一疊被褥之上,雖然直接摔在地上也不會立刻死去,但這疊被褥也算是勉強為他緩衝了一下,沒有讓他的傷勢繼續擴大。
坐在被褥之上,悲僧人看向了破碎的視窗,確認雪鷹沒有追來後,他撕開自己的僧袍看向了自己的肩膀。
那倭人好狠的手段,他肩部的傷口留下了一個紫黑色的手印,對方的手心裡竟然藏有劇毒。
這劇毒是雪鷹的殺手鐗,平時根本不會使出,但一旦使出,就一定會要了對手的性命。
看著肩部紫黑色的手印,悲僧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已經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