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車頂的僧人
有誰會在這輛男男女女成雙入對的列車裡敲木魚,不管是誰,那一定是一個令人討厭的人。
雪鷹皺起了眉,他駐留在原地聽了數秒木魚聲後,並未在其中發現什麼玄妙之處,於是又繼續挪步往前走去。
隨著他的移動,木魚聲並沒有隨之減弱或是增強,而是一直維持著那個音量,彷彿那是縈繞在雪鷹的耳邊,只屬於他的幻聽。
雪鷹再一次停下了腳步,這次,他有些生氣了,因為他知道那些木魚聲並不是什麼幻聽,而是有人故意把這些聲音灌入到他的耳朵裡來。換句話說,這煩人木魚聲只有他能聽到。
雪鷹抬起了頭來,看向了自己的頭頂。他的頭頂是裝飾得很漂亮的車頂,如果不是因為列車一直在運動,走在列車裡的人很容易產生自己是在一間豪華會所裡的錯覺。
而在這漂亮的車頂之上,雪鷹能夠確定,木魚聲的來源就在那裡。
有人在行駛的列車頂上敲木魚?這大概是隻有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情節。事實上,姑且不論人能夠在行駛中的列車頂上坐穩,光是那呼嘯的風聲就足以壓過那小小的木魚聲了。但雪鷹的感知是不會錯的,他清楚地察覺到有人就在列車的頂上有規律地敲擊著木魚。而且自己在車廂裡移動的同時,車頂上敲擊木魚的人也在同步的移動,這樣才能保證雪鷹所聽到的木魚聲在位置和音量上不會發生變化。
有高人,而且那人是衝著自己來的。
負傷的雪鷹凝起了眉,這時,他的後方又傳來了腳步聲。是列車裡的乘務人員,那些礙事的人又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趕了過來,真是人倒黴就連喝涼水都會塞牙!
不耐煩地雪鷹忽然轉身往車廂牆壁的窗邊走去。為了讓車廂內的乘客很好地欣賞一路上的景色,每一扇窗戶的位置都經過精心的設計,不管是窗戶的位置,還是玻璃的材質,窗框的樣式,都很是下了一番功夫。而雪鷹走到窗邊後,猛地舉起拳頭來。
哐——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窗戶破碎的那一刻,雪鷹的身子也跳出了車外。
在行駛中的列車上跳車,就算不死也會重傷。但雪鷹可不會愚蠢到讓自己傷上加上,要知道,他可是“鷹”。
在列車乘務人員瞠目結舌的表情中,雪鷹透過車窗跳到了車外,而下一秒後,他就像是輕靈的飛鷹一般,在空中一個急速地轉彎,以一個漂亮的弧度穩穩地落在了車頂。
站在了車頂的雪鷹移動視線,往前方看去。
一個人背對著他,端坐在列車的車頂上,準確地說,那是一個穿著僧袍的僧人。
和雪鷹這種行為毫不檢點的僧侶不同,列車盯上穿著僧袍的這位即使還沒有回過頭來,雪鷹就感受到了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浩然正氣。
咚、咚、咚。那位僧人仍在一下一下敲打著他懷中的木魚。
“臭禿子,有完沒完,吵死爺爺了!”雪鷹衝著那個背對著他的和尚破口大罵,他似乎忘了自己也是個禿子。他的聲音輕鬆地就穿過了呼嘯的風聲,傳到了那位僧人的耳邊。
被雪鷹破口大罵之後,從那位僧人懷中傳出的木魚聲終於停下了。
“南無阿彌陀佛。”呼一聲佛號,背對著雪鷹的僧人緩緩地站了起來,此時兩人都站在行駛中的列車之上,呼嘯的風聲吹動著二人的衣物,將之吹得獵獵作響。但兩人的身形都沒有因這風而有絲毫地搖晃。
“臭禿子,你把爺爺交到這種地方來陪你吹風,是為了什麼?”雪鷹衝著那位僧人大吼。
這時,捧著木魚的僧人緩緩地轉過了身來,這竟然是一個老人。
這個白眉白鬚的老人看上去至少七十歲以上了,可他站在行駛中的列車上,就像是踩在平地上一般,雖然僧袍一直在隨風擺動,他的身體卻連一個輕微的搖晃也沒有。
“這位大師可是來自倭國?”白眉白鬚的老僧人問道。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雪鷹看上去雖然並不狡黠,但他也沒有傻到對方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老僧人微笑著說道:“我觀大師的御妖之術,應該是倭國裡高野密宗一脈,不知可說錯了否?”
“哼、哼!”雪鷹並沒有接話,而是冷冷哼了兩聲。雖然表面上十分不屑,可他的心中卻是波瀾翻湧,如果是這個老僧人看過了他使用御妖之術,那證明對方已經觀察他很久了,而他竟然一直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若不是老僧人主動以木魚聲提醒他,只怕這趟旅程結束,他也無法發現對方的存在。
“我並無他意,只是有一言要相勸大師而已。”老僧人接著說道。
雪鷹依舊沒有回話,只是冷冷地看著老僧人,想要聽聽對方想要說什麼。此時兩人耳邊都有風聲入耳,而且相隔十餘米以上,竟然能夠對話自如,可見雙方都不是凡人。
雪鷹雖不說話,但老僧人還是接著說道:“大師,你我雖非一脈,但大家都是佛門弟子,不論禪宗密宗,都應該心懷慈悲才是。”
聽到這裡,雪鷹已經知道對方是要勸自己不要濫開殺戒了。這一套說辭,他在裡高野山裡的時候就已經聽得膩了,此時換一個陌生的老和尚來對他說教,只怕也不會有什麼作用。
“大師今日已經犯下了太多的殺孽,”老僧人說道,“還望大師能夠就此做罷,不要再開殺戒了。”
“我殺不殺人,由得了你這個和尚來管嗎?”雪鷹不客氣地說道,“你如果有什麼本事就在這裡使出來,光靠一張嘴可阻止不了我。”
“唉。”聽到雪鷹的大幅,老僧人不由得搖頭嘆息。
他能夠阻止雪鷹嗎?當然可以,從一開始雪鷹放出雪女來殺害那些維修人員時,他就可以出手阻止對方了,再後來,雪鷹要對那個女竊賊施暴,又殺害了那兩個乘務人員的時候,他都可以出手阻止。
可他什麼也沒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