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龍王的御駕
現在的青玉湖看上去就像是一口被煮沸的大鍋，讓人完全無法想象十分鐘前這裡還風平浪靜、陽光明媚。
“它要來了。”周衡忽然說。
驚雀大師的左腳往後挪了一挪，他擺出了重心更低，身體更穩的姿勢。
“譁！”翻滾的湖面上冒起數米高的水花。
和之前的爆炸不同，這次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水底探出了頭來。
被掀起的水花很快就落回了湖水了，而水面上，一顆昂起的蛇頭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蛇頭上覆蓋著光滑的青黑色鱗片，而臉上無數的角質突起讓這顆蛇頭看起來無比醜陋。只是目測，蛇頭大約有四米寬，它更大的軀體還藏在水底。
“龍王。”倭國的高僧驚雀大師居然說出了兩個中文字。
“那不是龍王，”何亦陽說，“那只是龍王的御駕。”
“水底下還有更可怕的東西嗎？”周衡深吸了一口氣。
何亦陽苦笑著點頭。
“真正的臨海龍王嗎？”周衡喃喃道。
“給我查眼前的這隻東西。”他在心裡下達指令。
“王蟒，異獸，驅散後可獲得二十七點功德。”
我才不會去驅散這種東西。周衡在心裡吐槽。哪怕二十七點功德的確不少，但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這時，驚雀大師忽然往前衝了出去。
“喂！”周衡伸手想要拉住他，但已經來不及了，“你瘋了嗎？”周衡衝著驚雀大師的背影大喊。
驚雀大師就像一隻靈敏的飛鳥，他雙手橫展，就像是飛鳥張開了雙翼，他的腳輕點在水面上，身體卻並沒有沉下去，反而微微向上抬起。就像是貼著水面滑翔的飛鳥一樣，他快速地掠過青玉湖的湖面，衝著蛇頭奔去。
“收服，”他的嘴裡吐出簡單的漢字，“龍。”
巨大的蛇頭朝著驚雀大師的方向轉動，它的動作帶動了整個湖面，一陣又一陣的波浪朝著岸邊湧過來。
“這是世界末日嗎？”抱著白貓的曹芳輕聲說。她能看見那條巨大的蛇，因為那並不是遊魂和山精，而是異獸，嗜血的異獸。
而周衡則緊盯著驚雀大師的身影。
一個凡人在巨大的異獸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要拿出真本事了。”周衡忽然說。
驚雀大師的身上忽然散發出濃重的煞氣。
人死之後會產生陰氣，陰氣凝聚則會變成遊魂，遊魂一旦失去神智則會變成厲鬼。獸死之後會產生煞氣，煞氣凝聚則會變成山精，異獸則是山精的變異體。所以，人在理論上是沒辦法產生煞氣的。
但驚雀大師身上的煞氣已經遠超一般的山精所能發出的量，甚至能與湖中的大蛇相提並論。這就是裡高野密宗高僧的真正實力——密宗的僧侶會捕捉煞氣濃重的異獸，以某種儀式將它們的煞氣灌注到自己的身體，他們相信只要佛法高深就能控制住異獸的煞氣，但參與這項儀式的僧侶往往九死一生。而從儀式中生還的人，無一不從中獲得了巨大的力量。
對裡高野密宗的僧侶來說，收服更強大的異獸就是他們提升自己的方式。
驚雀大師張開了嘴，尖銳的鳥叫聲從他的口中發出。
“畫雀”！這就是驚雀大師身體裡的異獸。
畫雀的叫聲以聲波的形式從他的口中擴散出去，然後傳導進王蟒的身體裡。如果它只是肉體凡胎，那麼此刻它的內臟一定已經被震得粉碎。
但它是王蟒，是龍王的御駕。
蛇頭根本沒有任何的動搖，徑直往驚雀大師的身體上撞了過去。
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驚雀大師的身體忽然往上升起，雖然沒辦法往左右移動，但他轉眼間就升到十米以上的高空，避開了蛇頭的撞擊。
很快，他就失去了上升的力量，驚雀大師的身體垂直地墜落下來。眼看就要落到蛇頭上。
驚雀大師的左手向鳥翼一般揮動，而右手捏成了佛家的法印。
強烈的金光包裹住了驚雀大師的身體，遠看過去，他就像是從空中墜落下來的一顆金色流星。但近看才能注意到，他莊嚴的神色就像是從壁畫裡走出來的神佛。
孔雀大明王法相。
下方的王蟒張大嘴，它在等著那枚金色的小人掉進它的嘴裡，變成它的口中餐。
“轟！”王蟒的身體上躍，一口將驚雀大師吞進了嘴裡。
“完了、完了！”看到了這一幕的曹泰再次跪倒在了地上，他的手扣進了地上的泥土裡，他想要拔腿逃跑，可他的腿就像是不屬於自己一樣，無論如何也無法動彈。
眼淚從這個懦弱的男人的臉頰滑下。
而曹芳看向了周衡。那是她最後的希望。
周衡並沒有動手，也沒有走，他還在看，看著那枚巨大的蛇頭。
一聲鳥叫從蛇頭中響起。
王蟒忽然張開了它的嘴，將一個人影從它的口中吐了出來。
口中的強烈灼燒感讓王蟒忍不住翻動它的身體，湖水變得更加洶湧。
被吐出的驚雀大師已驚人的速度往後倒飛出去，在湖面上劃出一條筆直的水浪。
“厲害！”周衡說到底只有三年的捉鬼經歷，非常缺少對抗強敵的經驗，而驚雀大師與王蟒的這一戰則看得他豁然開朗。他開始理解到，戰鬥並不是簡單的角力，單論力量，王蟒要勝出他無數倍，但驚雀大師仍能傷到王蟒，因為他把握住了自己更加靈巧的優勢。
驚雀大師的身體停住了後退，他停在了距離岸邊大約兩百來米的位置。
王蟒的頭顱忽然紮了下去，它消失在了水面上。
“它走了嗎？”曹芳問，“那個和尚打敗它了？”
“還差得遠呢。”周衡回答。
王蟒回到了水底，下一次它會從水下發動攻擊。翻滾的水面讓驚雀大師無法預測到王蟒發起進攻的時機。
未知才是真正的可怕。
如果驚雀大師有周衡的天師系統，那他可以利用天師系統的偵測功能幫助他完成預判。但驚雀大師此時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他的雙手拍打著水面，不讓自己的身體沉下去，同時不斷地左右張望，試圖找到王蟒的身影。
王蟒在水下活動，它青黑色的鱗片是最好的掩護，人類的視覺根本沒辦法在水中找到它移動的痕跡。
水底，王莽的身體正在漸漸升起，它很快就可以夠到停留在水面上的驚雀大師。
但驚雀大師對此還毫無察覺。
“轟！”
王蟒的身體再次躍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