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風起而云湧
驚雀大師忽然將手中的佛珠扔進了湖裡。
“喂！”曹芳正要爭辯，“這可是我的地方！”
“嘭！”一聲爆炸從湖中傳來，伴隨著爆炸聲響，數米高的白色水柱濺起。
曹芳等人來不及反應，被落下的水花淋溼了半身。而曹泰一行人似乎早已料到，一把把黑傘撐起，擋住了爆炸掀起的水花。
周衡翻過身子，護住了懷裡的貓，他大半個身子都被淋透了。
而驚雀大師站在湖邊，從空中落下的湖水被他頭頂的斗笠擋住。
曹芳已被氣得身子直髮抖。
等水花盡數落到地上，周衡才返過身子，他驚訝地看向湖面。整個青玉湖的靈氣都被這一次爆炸所撼動了，不知道有多少無辜水族在爆炸中喪生。
“大師、手下留情！”水鬼何亦陽從湖面上現了身。他的身上滿是焦痕，顯然是被剛才的爆炸傷到了。
他一瘸一拐地跑到岸上，跪在了驚雀大師的面前：“大師，請對青玉湖水族手下留情啊！”
但密宗的高僧怎麼會理會區區一隻水鬼的求情。
驚雀大師手中捏起一個法印，他的手掌中泛起金光，向著何亦陽的額頭拍了過去。
“喂！”周衡的語氣有些生氣，“那根本不是厲鬼，你何必趕盡殺絕！”
驚雀大師沒有理會他，他的手掌繼續壓下，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可怕氣勢。在這氣勢的重壓下，何亦陽自知難逃此劫，認命地閉上了雙眼。
驚雀大師的手腕被人捉住了，那排山倒海的氣勢也陡然消失。
而抓住他手腕的人正是周衡。
“喂，過分了，和尚！”周衡的語氣有些冰冷。
白貓跳到了周衡的肩頭，炸起毛來，惡狠狠地盯著驚雀大師斗笠下的臉。
驚雀大師的神情有些驚訝，周衡是如何來到自己的面前，又是如何抓住自己的手腕，他根本沒看清。
他看了周衡一眼，又移動視線看了一眼周衡肩上的白貓。手掌中的金光漸漸消失了。
周衡這才放開了他的手。
“多謝！”何亦陽睜開眼睛，看到是周衡救了自己，連忙向周衡不停磕頭，“多謝天師！”
周衡大方地揮了揮手：“不用謝我，你能夠早點轉世輪迴就算是幫我一個大忙了。”
何亦陽面露難色：“非是我不願意轉世，而是這湖底有可怕的怪物，我如果不時刻盯著，這附近的居民都要遭殃！”
“叮——”
周衡終於聽到了這個熟悉的提示音，這還是他晉級之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
“新任務觸發。”美妙的提示音在周衡的腦中響起。
他的視野裡出現了一行批註：“遊魂，四點功德，獎勵基礎火系法術。”
獎勵並不僅是功德！周衡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基礎火系法術！雖然不知道這個基礎火系法術具體是指什麼，但這還是周衡第一次見到功德之外的獎勵。他想起來了天師系統裡的那張法術列表，原來法術是透過任務來獲取的！
“接取任務。”他止不住心中的興奮，立刻選擇了接受任務。
“虹膜比對完成。D級天師，周衡，接受任務——何亦陽的苦衷。”
“你別慌！”周衡拍了拍何亦陽的肩膀，然後特別豪氣地說，“有我在，誰也不能動你一根毫毛！”
從現在開始，誰要動他就是和周衡的任務過不去。
周衡看向了驚雀大師，驚雀大師的視線已經移向了湖面。他也發現了，湖底除了這隻水鬼外，還有其他的東西。
“你和我說，藏在水底究竟是什麼？”周衡的視線轉向何亦陽。
何亦陽有些猶豫，但眼下他能倚靠的也只有周衡了，在心中做了一番搏鬥後，他終於說出了那個字——“龍。”
周衡愣住了。
龍，只出現在傳說中的生物。
青玉湖的湖底有龍？這也太滑稽了，就連周衡也很難相信何亦陽的話。何亦陽看著周衡不敢置信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顯然他早就料到了周衡的反應。
“你說的是像蛇一樣在天上飛能降雨的那種，”周衡疑惑地問，“還是像蜥蜴一樣，長著大翅膀能噴火的那種？”
“相信你馬上就能見到了。”何亦陽苦笑著說。
水面上忽然浮起了無數小氣泡。
“喵！”白貓衝著那些氣泡發出了尖銳的叫聲，它的毛高高豎起，身體彎成了一張拱起的白弓。
“發生什麼了？”曹泰忽然覺得腿有些發軟，這是人類的本能——向圖騰朝拜的本能。
湖水浸溼了曹芳的衣服，從湖面上一陣冷風吹來，她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一陣恐慌從她的心底湧出，似乎她的身體想要提醒她快點逃離這裡，但她的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麼做。
從水底浮出的氣泡越來越大，就像是有人把青玉湖的湖水給煮沸了一般。
“砰。”曹泰的身後，一個隨從的身體軟倒了下去。
曹泰也堅持不住了，他面向湖水，雙腿無力地軟倒，只有兩隻手還勉強撐著地面，他周圍的空氣也變得沉重，他大口地喘息著，彷彿要把這些空氣吸入肺裡已經是一件困難的事。
他看上去就像是臣子跪在地上，恭敬地等待他的君主降臨。
驚雀大師忽然伸手摘下了頭頂的斗笠，扣在了曹泰的頭上。一股暖流從他的頭頂上傳來，他的呼吸也慢慢變得平緩。
曹芳的身子不住地搖晃，她也要倒下了。
白貓從周衡的肩上跳下，它來到曹芳的腳邊。曹芳的意識已經變得模糊，她鬼使神差的將地上的貓抱了起來。
白貓舔舐了一下曹芳抱著她的手指。
曹芳忽然感到清醒了一些，她回過頭，看向自己的身後，她和曹泰帶來的隨從們正一個個昏倒過去。
她正轉身子，看到周衡和驚雀大師還筆挺地站著，兩人都安靜地注視著青玉湖翻滾的湖水，不知正在考慮些什麼。
驚雀大師摘下斗笠後，終於露出了自己的全貌。他的頭頂沒有一根頭髮，就連一點發茬也沒有，他的臉上滿是疤痕，多數疤痕都延伸到了頭頂。能在講求“苦修”的密宗裡脫穎而出，驚雀大師付出了常人無法想象的堅辛努力。
而周衡也彷彿變了一個人。他雙手負在背後，從水面刮來的風吹動了他的衣襟與頭髮，卻無法動搖他的身形半分。這個男人居然如此可靠，懷抱白貓的曹芳看著周衡的背影，怔怔地出了神。
烏雲正在他們的頭頂凝聚。
天色在轉眼間變得晦暗。
“風從虎，雲從龍。”何亦陽看著水面，低聲說。
“它的御駕要來了。”
大雨滂沱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