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新人的傳說
“周衡來了嗎？”、“哪個是周衡？”
這是每個與會者都在思考的問題。他們在宴會廳裡留心著每一個往年不曾見到的生面孔，然後猜想是否這個人是不是最近冒出來的風水界新星。
風頭超過了葉劍和花千秋，更和佟小姐聯絡緊密，不難想到，這個名為周衡的年輕人最有可能會是中華風水界的下一代掌權人，那麼趁著他剛剛出山還沒有站穩腳跟，和對方拉近關係，無疑是一項最牢靠也收益最大的“投資”。
但很可惜，大家觀察了一圈之後，最終發現這個年輕人並沒有到場，隨著佟小姐來到宴會的只有佟家的四位長老，而圍繞在佟小姐身邊的年輕人，也只有花家的花千秋這些“老面孔”。備受關注的新人並沒有出現，大家不禁揣測了起來：佟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竟然沒有到場，難道他和佟家的關係並沒有大家想象中的親近？又或者說，佟家把他當作了不輕易示人的殺手鐗？
事實證明，一切的猜測都只是因為他們想得太多。周衡來到北平後，沒有跟隨佟小姐去赴風水界的宴會，只是因為不想給自己添麻煩而已。說到底，他只是一個二十出頭，幾乎沒有在高階場合中進行社交經驗的年輕人，那種乍一出場就能驚豔四座的情形只能出現在小說和影視作品裡，事實上，如果不懂得社交中的種種禮儀，出現在那種場合無疑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周衡可沒有這種習慣，更何況，聽說梅林馬上就要到北平了，他得費心盯著這個外國巫師，以免對方在首都鬧出什麼事端來。
宴會廳上，端著酒杯的貴客們緩步走到佟小姐的身邊，他們和佟小姐熱情地打著招呼，其中不少人還是和她第一次見面，但熟絡的樣子卻彷彿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一樣。而佟小姐也小心謹慎地和他們一一打著招呼——在稱呼和措辭上，是絕對不能出問題的。如果是和佟家親近的“自家人”，就應該稱呼“叔叔”或者“伯伯”，就像她會把花千秋稱為“花弟弟”一樣。而那些不那麼親近的，就得按照對方在家族中的地位來稱呼，比如“何當家”或者“李當家”。自己作為佟家的當家，如果佟小姐交錯了稱呼，就會使親人感到疏遠，又或者向那些原本疏遠的人示了弱。
和周衡不同，佟小姐從小就在接受這一方面的禮儀訓練，不論她內心的想法如何，在社交上她都必須做到輕車熟路、收放自如。
“佟當家。”現在正和佟小姐打著招呼的人是何家的當家，也是受邀前來參加風水試演的四大家族之一。這個中年男人手裡端著一杯透明的**，讓人瞧不出那是酒還是水。
“何當家，許久不見了。”佟小姐和對方打著招呼，從稱呼上看，似乎兩人並不是十分親近，但不論是佟小姐還是跟在佟小姐身後的四位長老，都面前笑意的瞧著眼前的眼前的這位中年人。
何當家身材略顯富態，性格也十分隨和，的確是個討人歡喜的人。
“佟當家，上一次見你時，你還是一個怯生生會怕人的小女孩，現在已經出落成一個大美女啦！”如果是其他人來說這番話，一定會被認為十分無禮，但如果是由何當家來說，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因為大家都知道，何當家本就不是一個講禮數的人。
“哈，何當家過獎了，”佟小姐嬉笑著朝何當家拱了拱手，“何小姐呢？我與她也好多年沒見了，很想她呢！”
“哎呀，早知道佟當家你想見小女，我就把小女給帶來了。”何當家忽然嘆了口氣，“不過她現在交了男朋友，也不會聽我這個老東西的指派了。”何當家的女兒曾和佟小姐在同一家高中唸書，但不在同一個班級，不過兩人年紀相仿，當時又同是風水世家的嬌女，所以頗為要好。
但佟小姐生病後，就再也不曾和何家的人來往過了。
何家和佟家一樣，都坐落在江南，但何家並沒有佟家的軍方背景，也沒有其他家族祖輩上積攢下來的豐厚家底，能把這樣一個大家族支撐下去，靠的全都是何當家在商業運作上的手段——他投資了大量的運動品牌，生意全都蒸蒸日上。相應的，原本作為風水世家的傳統，也漸漸在何家中流失了。
何家可以說是最不像風水世家的風水世家了，不過好在中華風水界只講輩分不講風水造詣，否則只會做生意的何當家是絕沒有資格進這張門的。
“何當家，”佟小姐笑著對這個中年商人說，“過幾天的風水試演，還請你留情呢！”
“說什麼留情不留情，”何當家隨意地揮了揮手，“我的對手是楊家，你的對手是李家，我們得各自戰勝了這兩家才能遇到，那哪能呢！”這話說得實在是不得體，但既然是何當家說出來的，也就沒有問題了。
“何當家對這次試演沒有信心嗎？”佟小姐順著這位長輩的話開著玩笑。
“我就是個湊數的，”何當家忽然故意壓低了聲音，“誰不知道呀，我們何家學風水術的都沒幾個了，就說我女兒吧，你讓她算星座還行，你讓她演算八卦，那可就別來丟人咯！”他說得雖然誇張，但也確實是實情，已經不太重視風水的何家遇上了北平的老派風水世家楊家，幾乎是沒有任何機會的。他說自己是來湊數的，倒也也沒說錯，只是不太好聽就是了。
“不過倒是佟小姐你呀，”何當家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臉，“聽說那個周衡是你的男朋友，他來了沒有呀？只說輩分，好歹我也是你半個叔叔，這種事，你就不用瞞著我了吧？”
佟小姐的臉忽然就紅了：“他、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頓了兩秒後，她才接著說：“何當——何叔叔，不瞞您，周衡他已到了北平，也確實會在風水試演上為我們佟家出場。”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但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果然，那個忽然冒出來的風水界新星，果然是佟家的人！
百足之蟲，僵而不死，日薄西山的佟家還能培養出這樣的人才，果然氣數還沒有盡嗎？遠處的李當家冷冷地看著佟小姐，手中的酒杯不知不覺間越捏越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