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水底的兄妹
安德烈仍沒有放棄,他的生命是何等的寶貴。數名優秀巫師的力量集於一身,他甚至有信心去媲美巫師王的力量。這樣的他,怎麼能毫無意義地葬身在水底,成為這些無名小魚的餌食。
但情況的確已經對他壓倒性的不利。
那些被他殺死的無名小魚,都成了同類口中的沒事,包括頭部那堅硬的外骨骼,所有的一切都會在魚嘴裡被啃噬個乾乾淨淨。相比之下,安德烈在不斷釋放能量束的同時,對氧氣的消耗也隨之增加,原本就已經十分稀薄的氧氣儲量,幾乎是轉瞬間就已經到了要枯竭的地步。
伴隨著缺氧,安德烈對巫術能量的掌握能力也大幅的下滑。從他手中射出的能量束的威力越來越小,同時,保護自己的能量殼也越來越脆弱。
一旦能量殼時效,不需要等到這些無名小魚群起而攻,水壓就會先要了安德烈的命。
除非奇蹟發生,否則現在的他一定會葬身水底。
可奇蹟會發生嗎?安德烈是不相信奇蹟的,一切都必須由自己的雙手來創造。等待奇蹟的結果就是自己的前半身,在庸碌無為中度過。只有把命運緊緊攥在自己的手裡,他的人生才會有無限的可能。
一道光亮射了過來。
那道光穿過魚群,又穿過了淡紫色的能量殼,照射在了安德烈的臉上。安德烈下意識地抬起了一隻手臂,擋在了自己的眼前。在黑暗中停留的了太久,現在的他有些無法適應這樣的強光。
又一道光亮射了過來。就像是有人用巨型的探照燈對準了他一樣,一道道白光趕走了魚群,把殼中的安德烈給包裹住了。
安德烈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那白色的光芒,接著,他朝著那團巨大的白光走了過去。
那是什麼?水底的巨型探照燈,還是通往天堂的大門。在缺氧的影響下,安德烈甚至無法分辨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是真實還是幻覺。
或許他早就已經死在了水底,水壓已經把他的內臟擠成了一團血漿,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那些長滿利齒的小魚就把他的屍體和血漿給分食乾淨。
也許,現在的他已經是一團靈魂,正在前往屬於自己的天堂。
安德烈的神智已經有些不清醒了。無法停止的胡思亂想佔據了他的腦回路,而強烈的乏力感也讓他的動作變得無比遲緩。
但他仍堅持朝著那一團白光走去,在冰冷的水底,似乎那一團白光才是唯一微暖的所在。之所以會感到微暖,因為那團白光的的確確地在散發著熱量。
這團白光就像是黑暗中的一團溫暖的燈火,會將水底的巨型生物吸引過來。而白光之下,一條巨大又醜陋的魚已經張開了大嘴,它在等待那些主動接近的獵物,只要獵物抵達它的攻擊範圍,它就會快速地出擊。這守株待兔的把戲對它來說可是屢試不爽。
但這一次,它並不是出來獵食的,而是為這一片水域真正的主人掌燈。
在白光中,安德烈看到了兩個細小的黑點,這兩個黑點在他的眼中慢慢變大,最終變成了兩個人形。深水中怎麼可能會有人?安德烈能夠確信自己一定是產生了幻覺,或者已經死了。
“哥哥,那是人類嗎?”有個女孩子的聲音在安德烈的身邊響起。
“怎麼回事?怎麼會有人類能夠來到這裡。”另一個聲音屬於稍微成熟一些的男人。
但安德烈已經聽不到他們的對話了,他暈死了過去。在安德烈的身邊,淡紫色的能量殼也在快速地消退。
在能量殼完全消失前,一個水膜把安德烈的身體給包裹住了。同時,水膜中還有大量的氧氣。
“哥哥,我們救救他吧。”那個女孩子說。
“別管閒事,”男人說,“人類都是貪婪且凶惡的,他們不應該得到救助。”
“可他看上去並不凶惡,他和我們一樣有手有腳,呃,他沒有鱗片。”女孩子說,“人類都沒有鱗片嗎?”
“收起你的好奇心,父親在召喚我們。”
“可我不能看著他死在這裡,救救他吧,這用不了多長時間的。”
男人沉默了。他的妹妹從小就生活在長輩的呵護中,不諳世事,雖然明知這樣的性格遲早會吃大虧,但作為哥哥的他仍沒辦法對呵斥可愛的妹妹。
“你儘快跟過來,我先去見父親,和他說明情況。”這樣說,幾乎是默許了妹妹去幫助這個可疑的人類。
“謝謝,謝謝哥哥!”女孩的聲音有些興奮。
一個手中拿著長兵刃的人影往前遊動,快速地離開了這裡。
而另一個人影仍留在原地。安德烈安靜地在這個身影前橫躺著。
一雙長滿青色鱗片的纖細手臂穿過了水膜,觸碰到了安德烈的身體。但馬上,這雙手臂就像是觸了電一樣縮了回去。曾有長輩說,生活在岸上的生物生提上都充滿了可怕的病菌,但那很可能是嚇唬小孩子的話。她的年紀已經不小了,已經能夠分辨出哪些是大人編造出來哄騙小孩的謊言了。
那雙手臂再次小心翼翼地朝著安德烈的身體伸了過去,這一次,她成功地抓住了對方身體上的衣物。很棒的觸感,這些由岸上的羊毛紡織出來的衣物比由水草織成的衣物更加舒適,也更加美觀。在白光的照耀下,她看得有些呆了。雖然身體表面並沒有鱗片,但這個人類意外地讓她感到順眼。
她拖著安德烈的身體,在水底遊弋著。單論速度而言,她的游泳速度遠遠比不上他的哥哥,但相比起人類而言,也已經到了十分誇張的地步。即使身後拖著一個成年人類男子,她的游泳速度仍要快過大多數魚類。
穿過礁石和魚群,她帶著安德烈來到了一片建築群中。與其說這些是建築,倒不如說是城市的遺蹟。這片建築大半都被海草所覆蓋住了,所顯露出來的部分也大多是斷壁殘垣。街道上長滿了貝殼,少數讓人無法看清城市原本的脈絡。殘缺得不是很厲害的房屋則被她這樣的水族所佔據了,巨大的水膜籠罩著這些房子,水膜中填充有空氣,使只能在水中生活的魚類無法進入。
她帶著安德烈來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那是水底城市中少有的一間還算是完整的房子。
房子同樣被一個巨大的水膜所覆蓋,她將安德烈的身體推向水膜,包裹著安德烈的小號水膜立刻融入進了包裹著房子的大水膜裡。而安德烈也成功穿過水膜,掉進了水膜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