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彼此的餌食
周衡揹著徐靈姍的屍體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沒辦法把徐靈姍留給那些黑道里的人，不管怎麼說，她生前也是一名極富有正義感的警察，雖然她是為了保護丁鈴而死，但周衡不覺得她會希望被黑道安葬。所以周衡先把她帶了回來，他會想辦法安置這個女警察的屍體。
周衡揹著徐靈姍的屍體回到家後，就把她放在了自家的沙發上。
“喵！”忽然，從門後竄出來一隻白影，是周衡撿回來的那隻白貓，它伸出爪子朝周衡撲了過來。
只是周衡的反應何其機敏，區區一隻貓又怎麼能偷襲到他。頭也不用回，周衡只是稍稍側過身子，就躲過了白貓的撲擊。
“別鬧。”今天的周衡實在沒有精神和白貓折騰。
但白貓的眼神卻十分凶惡，它死死地盯著周衡，彷彿出門一趟後，周衡就已經變成了它的敵人。“喵、喵！”白貓衝他發出凶惡的叫聲。
“你怎麼了？”周衡的語氣有些疑惑，白貓看上去十分反常，平時它可不會這樣對待自己。
周衡試著靠近白貓，但白貓立刻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
“你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嗎？”周衡朝白貓伸出手去，想把它抱起來，“虧我平時供你吃供你喝。”
但白貓敏捷地避過了周衡的手掌，它的表情有些憤怒，彷彿周衡做了什麼對不起它的事。
“你不喜歡這具屍體？”周衡指著沙發上的徐靈姍說。他覺得可能是白貓在害怕死人，周衡常年和鬼魂打交道，對死人和屍體都沒什麼抗拒。
可白貓看也沒有向沙發上的徐靈姍看一眼，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衡，身上的白毛高高豎起。
“你究竟是怎麼了？”周衡有些無奈，如果天師系統能夠幫他翻譯貓的語言就好了。
他並不知道是從自己身體裡逸散出來的淡紫色巫術能量引起了白貓的反感，那些巫術能量充滿了邪惡的味道。
“別再鬧了。”周衡決定先不管這隻白貓，他坐在了沙發邊，用手去觸碰徐靈姍的臉。
徐靈姍的臉冰涼涼的，沒有半分的生機。比起這一點更令周衡感到無奈的是，她的屍體裡沒有靈魂的波動，不僅是身體死亡了，她的靈魂似乎也死亡了。
周衡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手掌上浮現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可以超度遊魂的法術。但他的光芒沒有在徐靈姍的身體裡得到任何的迴應。
能夠腐化和吞噬靈魂的寄生蟲，只有周衡這樣常和靈魂打交道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可怕之處。
但能夠製造和培養出這些寄生蟲的人只會比寄生蟲本身更加可怕。
而白貓盯了周衡一會兒，它稍稍放鬆了警惕。
雖然身體周圍逸散著淡紫色的能量，但周衡似乎還是那個周衡。白貓不能理解為什麼周衡出門一趟就會染上這些汙穢的能量，不過看上去周衡已經控制住了這些能量，並沒有受到它們的汙染。
接著，白貓注意到了沙發上的屍體。
它跳上了沙發，踩在了徐靈姍的身體上。
“走開、走開！”周衡想要把白貓趕下去，但白貓並沒有理會周衡的動作。它踩在徐靈姍的身體上，緩緩地來到了她的面孔前。
雖然還沒有死去多久，但徐靈姍的面部已經完全僵硬了，看上去就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但雖然已經失去了體溫，她也還沒有涼到那種地步。
周衡用手觸碰了一下徐靈姍的面板，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別說救她，就連為她超度也不可能了。
白貓忽然低下頭，用白色的毛髮蹭了蹭徐靈姍的臉。
“你還挺喜歡她的。”周衡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他伸出手揉了揉白貓的頭，“如果她還活著，說不定她也會喜歡你呢。”女孩子總是喜歡這種毛茸茸的小動物的。
但白貓可不喜歡現在的周衡，它大叫著掙脫了周衡的手掌。從周衡身體周圍逸散出來的巫術能量讓它十分牴觸。
一切有生命的活物都會排斥這種邪惡的巫術能量，這是紮根在生物基因序列裡難以更改的本性。
“好了，我要去洗個澡睡覺了。”周衡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他的身上滿是血汙，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的，所以必須得洗個澡，然後去換一套整潔的衣物。
周衡並沒有帶上白貓，除了有白貓現在很牴觸自己的原因外，再就是白貓從不肯和自己一起洗澡。
目送周衡離開後，白貓再次在徐靈姍的面孔前低下了頭顱。
它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舔舐著徐靈姍的臉頰。
隨著它的唾液將徐靈姍的面孔浸溼，一些無色透明的能量也從白貓的身體裡逸散出來。
徐靈姍的面板正在緩緩地軟化。
“我的確是在裝病。”巫師王對安德烈說。
“您是巫師王，您有權利做任何事。”安德烈低著頭，巧妙地回答。
巫師王忽然發出了一聲輕蔑地笑聲，顯然是在恥笑安德烈的淺薄。
“沒有人可以肆意妄為，即使是我。”巫師王淡淡地說，“在我的身旁，還有五位巫師王在盯著我。”
“六位巫師王在同一個時代出現，”安德烈繼續用這些和口號差不多的話來回應，“這是黑塔所有巫師的幸運，我們正在見證巫師的鼎盛時期。”
“你們在見證的是，”巫師王說，“最偉大巫師的誕生。”
“什麼？”安德烈愣住了，沒有人敢自稱是最偉大的巫師，特別是這個史無前例地誕生了六個巫師王的時代。
“你認為為什麼會有六位巫師王在同一個時代出現？”巫師王問安德烈。
安德烈無法回答，這是所有巫師都想知道的問題。
“因為我們是彼此的餌食。”金髮的少年安靜地說。
餌食？安德烈無法理解巫師王為什麼要用到這個詞。但比起心中的疑惑，安德烈更加害怕的是為什麼巫師王會忽然和自己說這些。他的老師，六位巫師王之一的貪婪與鐮鼬之王。鐮鼬是因為他的身邊總是伴隨著黑色的鐮鼬，而貪婪，則是直指他的本性。
“六個，”說著，巫師王伸出一根手指，“只會剩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