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此時跟著一共八個人的駝隊爬上沙丘才發現走沙漠很困難,每一腳踩下去都會深陷沙中,難以自拔,幸好駱駝的腳掌彷彿是天生為了沙地而生的,走起來要比人穩得多。
路上,阿卡扎戴著他那個頭巾,說是這樣就可以保持頭部涼爽。其他人也紛紛效仿,於是我也裹上了布條,那是我的一件衣服,涯娘用小刀幫他割開,做成一個臨時頭巾,畢竟在這烈日下,衣服顯得很多餘。
眾人在這樣的酷熱中繼續出發。
酷日,黃沙,風吹過,沒有帶來一絲涼意,卻加快了汗水的揮發。眾人乾渴難耐,卻不得不限制飲水。在沙漠裡沒有水就意味著你離死不遠了。
站在高高的沙丘上放眼眺望,漫漫黃沙,蔓延無際。哪裡有尋常人的影子,阿卡扎說昨天也有一支駝隊去找月亮湖,這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是我說要跟著他們的足跡時,阿卡扎卻說昨夜的風沙已經將他們的足跡完全抹去,無論如何我們也找不到了。
漢族青年叫李齊發,他低沉著頭,神情黯淡,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似乎在埋怨自己不應該過來旅遊,畢竟這個駝隊除了我們兩夫妻之外,其他人完全是憑藉著興趣來這邊旅遊的,但我也想不通,這是來蒸桑拿吧哪裡還能說什麼旅遊。那李齊發是個城市小青年,本該在燈紅酒綠、繁花似錦的都市裡享受紙醉金迷、千金買笑的快活日子。而不是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漠中忍受這炎炎烈日的荼毒。
在聊天中,我聽到了李齊發的一些故事,李齊發出身富裕,相貌堂堂又風流倜儻。像他這樣年少多金的富家公子,總是備受很多女人的青睞,他已經不知道糟蹋過多少女人。他勾搭過不少怨婦寡婦,玩弄過的風塵女子更是多不勝數。有些時候他們是各取所需,更多的女人則是衝著他的錢來的。根本沒有什麼感情可言。
涯娘沒說什麼話,對她來說,她是骨子裡討厭這樣的男人,但對我而言,也只是聊聊天排解寂寞而已,畢竟在這黃沙天地之中,除了看周圍一片黃沙,其他就沒什麼看頭了,枯燥的很。
太陽落山,暑氣漸漸褪去,依舊很熱。隊伍停下來稍作休息。雖然大家一下午都在儘量控制飲水,但那些傢伙喝得太快,以至於現在他們個個的水壺都快要見底了。
這些人當中,李齊發是最慘的,他上午的時候水壺就已經空了,不然他也不至於去拿水袋。現在他渴了一下午,過度的流汗讓他的眼眶都似乎陷了下去,此刻他坐在地上舔著自己乾裂的嘴脣,看到我們似乎還有點水,趕緊巴巴的去找我們討水喝,其他幾人卻理都不理他,這當口水就是命,誰會把自己的水讓給別人,而我則分給他一小口,畢竟我本身有些道行,對水的需求量不是很大,只要不想說在血墓之中的那一次,全身嚴重脫水,少喝一點水都是沒問題的。
只是過了一會,李齊發趁著阿卡扎去解手的時候,悄悄地從他那頭駱駝背上解下他的羊皮水袋,狠狠地灌了幾大口,才偷偷地放回去。其他人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鄙夷之色,但也沒人制止他。
李齊發卻故意裝作沒看見,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舌頭,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一雙賊眼還戀戀不捨地盯著他那個水袋,直到看見阿卡扎回來了,才做賊心虛地跑開。
有些虛情假意根本是經不起考驗的,只有到了真正性命攸關的時候才能看出一個人的真正品質,就像是這個李齊發,我本是可憐可憐他才給他水喝,卻不料這小子卻還去偷水,在沒有找到下一個水源地的時候,每一滴水那都是生命之源。
我有些後悔給這傢伙分享我的淡水了
在這一天最難得的片刻清爽時光中,眾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繼續上路。酷暑已消,寒夜將至。漫漫黃沙,綿延無盡,空中,明月高懸,呼呼的風聲似乎在嘲笑這些無知的世人,李齊發有氣無力地趟在沙地上,那肥碩的身軀此刻已經到了極限的邊緣,胖的人總是比別人更容易流汗,在酷熱的沙漠中,流汗越多,體液消耗就越快,他此刻已是動彈不得,之前偷喝的這點水也很快消耗乾淨了
第557章 沙海狂瀾(二)
李齊發耷拉著腦袋坐在地上,眼神呆滯,滿臉頹廢,這個不可一世的富少身上已經看不到一絲的狂傲,他的嘴脣乾裂,滿頭亂髮如草,就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阿卡扎則呆呆的坐在一邊生悶氣,他當然知道先前李齊發偷喝了他的水,被他喝了那麼多,現在他的羊皮水袋也快空了。
帳篷搭好以後,眾人便匆匆忙忙地躺下休息。
月色皎潔,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隱隱透著一陣寒意,四下寂靜無聲,所有帳篷都已經熄燈。
我靜靜地躺在涯孃的身旁,兩人面對著,各自側臥,我看著涯娘,涯娘也看著我,帳篷裡悄無聲息。靜的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輕緩的呼吸似乎在牽引著兩人的神經。黑暗中,隱約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讓我的心頭一陣盪漾。
我在這狹小的帳篷裡聞到了那股迷人的香味,涯孃的體香令人迷失。我生怕自己會把持不住,我不敢動,只是深深地吸氣,近似貪婪地感受著這令人陶醉的氣息,畢竟我們現在是在沙漠裡面,而且帳篷挨著帳篷,不能做什麼事情,若是做了,動靜也就大了。
聞著她醉人的氣息,看著她動人的美眸,感受到她難以抑制的熱情,我的心中也忍不住**澎湃。
一陣矛盾之後,我終於主動了!微顫的手輕輕將涯娘擁入懷中,她嚶嚀一聲,整個人便貼了過來。涯孃的手緊緊摟著我的脖頸,粉臉貼在我臉上,胸前那對柔軟的物事也驕傲地頂在我胸膛上,美妙的觸覺幾乎讓我發狂。
我再也顧不得這裡到底是哪裡了,立刻就將涯娘摟在了懷裡,悄聲罵了聲小妖精,就吻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我們幾個人坐在帳篷外小歇,經歷了一夜現在就連最後一滴水都已耗盡,連那僅剩的幾罐的水果罐頭也都吃光,現在大家又飢又渴。餅乾固然有不少,但是誰都不敢去吃,在這樣極度缺水的情況下,消化食物只會增加體液的消耗,讓人的身體更加缺水。
經過一夜的休息,李齊發的體力似乎有點恢復,現在他坐在地上,抬頭看著天,不停地咒罵,似乎對老天爺心存不滿。
李齊發卻低著頭,怔怔的看著那即將燃盡的篝火,心裡不斷哀怨,他已經在為自己的性命擔憂了。
阿卡扎一臉木然的坐著,他說道:“告訴大家一個不好的訊息,我們迷路了,說起來也邪門,這條路我走了不下百次,可是這一次,我感覺到,一踏入這片土地,就沒了方向感”
我心道應該是前面那一隊人做的手腳,但我不敢明著說出來我只是說道:“現在豈不是和距離月亮湖越來越遠了?”
“我也不知道,抱歉啊,各位這責任都在我身上,就像是邪門了一樣,我感覺到周圍所有的沙丘都被搬動了,我是按照著感覺走在這片土地上面的,恰恰現在就連駱駝似乎都不肯走了,它們也密室了方向。”
“怕是沙漠中有一個迷魂陣。”涯娘低低的對我說道,自從昨天的雨露之後,涯娘變得更加嬌羞動人了,對我們兩個人來說,並不太缺水,但若是熬上半個月不喝水,那我們也承受不了。
當我們再次踏上旅途,準備去尋找出路的時候,我看到了李齊發口脣發焦,眼眶乾枯,滿臉病容,看起來像個將死之人,已經再也沒有力氣走路了,他已經幾近虛脫,臉色十分難看。
同隊的一個西洋妹子美麗的臉龐已經失去了原有的色彩,面色泛白,雙眼無神,一副病態讓人心生憐惜。
我們一邊走,阿卡扎跟我們說了一件往事,他有一次曾經被困在沙漠裡,連續幾天的沙暴,他最後不得不殺死他的駱駝,喝駱駝瘤胃裡的水,才救了自己一命。
駱駝號稱沙漠之舟,是一種很奇特的生物,極能忍飢耐渴。可以在連續半個月不吃不喝。駝峰裡貯存的脂肪,在必要時候會分解出養分供它生存需要,駱駝的瘤胃是用來貯存水,一次效能喝下十幾公斤的水。
阿卡扎一向都十分珍惜生命,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那麼做,生活在沙漠周邊的人總是十分的愛惜駱駝,此刻為了生存,要殺死他們珍愛的動物。
阿卡扎輕輕撫摸著駱駝的頭,此刻他彷彿在和一個相交多年的老友告別。那駱駝居然也熱情地伸出舌頭舔舐著他的臉。這一幕讓我的心頭一陣酸楚
短刀插入,直沒至柄,撲通一聲,駱駝倒地,一條生命就這樣消逝了。然而一條生命的逝去卻換了另外幾條生命的重生。大自然中時時刻刻都在上演著這樣的生死迴圈。此刻悲傷亦是突然。
阿卡西握著他的那把短刀,摸準駱駝的腹部,輕輕刺破面板,將手指伸入駱駝腹中,用手指墊在刀背上,沿著腹部輕輕割開皮肉。
阿卡扎一邊切肉,一邊竟然開始流淚了,他跟我們說了一個有關於駱駝的故事,也是他們祖上流傳下來的故事:
生存本身就是一種抗爭,草原深處更是如此。
有一年的草原出奇的乾旱,青草已經被啃光了,驕陽似火,只有一些灌木叢仍在堅強、孤獨地挺立著,顯得荒瘠而了無生機。
在不遠處,一頭被包圍的駱駝和五隻野狼正在對峙著,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氣氛異常緊張,駱駝怒目而視,左衝右突,狼和駱駝在拉鋸著、移動著。駱駝在尋找著可以逃生的機會,但它始終逃不出包圍圈。或許是它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所以才會被群狼所困,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
此時的狼早已垂涎三尺,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咬上幾口,狼的肚子在“咕咕”地叫個不停,要知道它們也幾天沒有進食了。在頭狼的示意下,一隻灰狼悄悄地撤離了,駱駝瞅準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立馬拔腿而逃。群狼緊追其後,不緊不慢,好似拉力賽。狼與駱駝在追逐著、抗爭著。
機會稍縱即逝,狼在等待著絕佳的捕殺機會,灌木叢已經近在眼前,駱駝的死期到了,頭狼一聲嚎叫,其餘的四隻狼聽到號令後,隨即向灌木叢靠攏。
駱駝在狼的脅迫下,跑進了一片灌木叢。駱駝繼續奔跑著。這時一隻狼已經悄悄跑到了駱駝的前面,兩側的狼也夾擊過來,駱駝不得已放慢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