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他最有嫌疑是凶手(1/3)
我們丟下喬安娜跑到走廊裡檢視,只見振宇託著步子走過來,眾人看見他,皆都詫異。振宇穿著睡衣,帶著恍惚問:“怎麼了?”
魯恩道:“這要問你呢。”
蔡醫生道:“是宋太太在喊呢。”幾個人丟下振宇,往宋太太的房間跑去。
在宋太太房門前,葉書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個什麼。魯恩看到了,問他:“那是什麼?”
“沒什麼,腳被擱了一下。”葉書說。
宋太太的房門虛掩著,裡邊的燈亮著,推開門,宋太太卻不在**,她靠在書桌一旁的椅子上,眼睛圓睜著,看著天花板。——她已經死了。
宋太太死在椅子上,頭靠著椅背,彷彿還在漫不經心和人說著話,她胸前有一個小血口,正往外冒著血,似乎是小匕首剛剛抽出來,宋太太的身上還是熱的,可是匕首插到了心臟深處,一刀斃命,她流出來的血都落到了地上,並不多。
振宇手足無措地看著魯恩,魯恩慢慢說:“凶手喪心病狂,把宋太太殺死了。”
幾位客人小聲議論,麥太太道:“振宇,天亮後我要離開月季山莊。”
除了葉書外,其他人都說要離開月季山莊,何懷德更是言之鑿鑿,喬安娜沒時間了,在月季山莊多耽擱一天,對喬安娜來說意味著巨大損失,又說一位大導演聯絡喬安娜,她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你說的那位大導演,入夏前到歐洲去了,一兩個月內不會回來,喬小姐和你就安心住在這裡吧。”
“我們是怕住在這裡有危險。”麥太太說。
“我對諸位保證,諸位住在這裡沒有危險,要是就這麼走了,可就有危險得很呢。”
“怎麼說?”
“我不瞞各位說,我是在上海做偵探的魯恩,這是我的助手洪三,我們此番來是受振宇之託,調查閻翠的死因,閻翠她根本不是自殺,她是死於謀殺,有人殺了她,宋太太呢,可能知道些什麼,所以被凶手殺害,你們中間或有人無意中聽到什麼,看到什麼,自己並不覺察,如果引起凶手的懷疑,倒是危險得很,不如就住在這裡,等我把凶手找出來。”
“你能找出來嗎?”喬安娜天真地說。
魯恩最不高興的,便是有人對他探案本領表示懷疑。他說:“喬小姐就更不能離開了。”
“為什麼?”
“這個房子當中,喬小姐的嫌疑最大。”
“啊,你不要血口噴人。”經紀人何懷德很憤怒。
喬安娜則悠悠地說:“說來聽聽。”
“今晚這番事,我們聽見聲音,慌忙來到你的房間,你說的一通話,沒有人證實,或者喬小姐是故做姿態,把人引開,好讓你的同夥來殺宋太太,方才喬小姐的驚嚇,豈不是有些誇張,喬小姐是做表演工作的,可惜過了火,眼睛裡的得意還是露了出來。”
“胡說。”喬安娜面露慍色。
何懷德倒是平靜了下來,饒有興味說:“照你這麼說,我們每個人都有嫌疑——有同夥嗎?那麼振宇也有嫌疑了?”
“這個自然
,第一在他家裡,他熟悉一切的環境,能差派每個傭人;第二傳言閻翠很有錢,而振宇最近的工廠遇到了點麻煩,很可能他問閻翠借錢,遭到拒絕,為達到目地而殺了閻翠,為了掩人口實故意把我們找來;第三明明他的房間離喬小姐的最近,他卻最後一個趕到喬小姐房間,這個時間他在做什麼,想必傭人們的證實不能讓大家心服;第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振宇的手上,似乎有血跡,這是怎麼回事,振宇,請你解釋。”
振宇看著自己睡衣的下襬口吃道:“我……一出房門,看見門前有把小刀子,……我拿起來,上面有沾的有血,我趕快扔到地上,……往你們那邊會合。”
但是在他的房門前,根本沒有他所說的帶血的小刀,眾人都疑惑地看著他。
葉書打圓場道:“既然大家都有嫌疑,那麼二位也有嫌疑了。”
“第一我們和閻翠素不相識,她死的那天,我們不在月季山莊,沒法子從上海伸出手來害死她;第二昨天我們剛到月季山莊,對宋太太也不熟,對周圍的環境也不熟悉,不會這麼殺她,就算我們要殺她,也不會使用如此拙劣的手法;第三宋太太既是坐在椅子上被殺,而不是睡在**,說明有人進了她的房間,這人是她認識並熟悉的,她才穿著睡衣沒有防備,若是不熟悉的人,宋太太就是穿著睡衣讓那人進來,也不會在椅子上坐的那麼舒適。”
葉書的臉上一臉的不服氣。
何懷德道:“說來說去,和二位撇清關係,剩下我們都是嫌疑犯。”
魯恩道:“諸位稍安勿躁,兩天時間內,我必查出真凶,還諸位清白。”
聽魯恩說兩天之內,眾人稍稍安靜了些,麥太太率先說:“那我們就等兩天,可是你說的,過完兩天,我說什麼也要離開這個地方。”
魯恩肯定地說:“兩天之內。”
這可真是個多事之夜,月季山莊的客人都在喬安娜的房裡,只有主人振宇不在,他說的那套話,沒有人信他,似乎坐實了他就是殺死宋太太的凶手。但振宇怎麼可能殺死宋太太呢?他為什麼要殺死宋太太,殺死宋太太對他有什麼好處?但若說不是他,那會是誰呢?客人們在喬安娜房間裡聽得清清楚楚,宋太太“啊”了一聲,然後凶手就不見了,難道凶手是從武俠小說裡飛出來的,會飛簷走壁,殺了宋太太以後,飛到房簷上逃走了,難道真的是這樣的嗎?
已經是清晨了,一輪紅日冉冉從東方升起,照耀著月季山莊的花園,鳥兒鳴叫著,花園裡一片生機勃勃。魯恩看著窗外喃喃說:“為什麼,解釋不通啊。”
窗外有個人影一閃,魯恩忙招呼我:“洪三,你去跟著葉書,不要叫他發現了。”
在上海我曾數次奉魯恩的令跟蹤人,都圓滿地完成了任務,聽到魯恩特意叮囑,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葉書在花中小路往前走,月季山莊的月季正開著花,花香馥郁,我看見葉書在前邊走
,一邊走一邊四下裡看,確實有些鬼祟,月季花漸漸稀疏了,一個小亭子出現在小路前,廳子裡坐的姑娘,不是蕙心是誰?葉書走上前去,想擁抱蕙心,但蕙心躲開了。我躲在月季花後,聽不清他們說的什麼。葉書從口袋裡掏出一樣什麼東西給蕙心看,蕙心想奪過來,撲了個空。顯然葉書的這件東西轄治住了蕙心,她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好,葉書趁機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拒絕。
“園裡這麼多月季,長的那麼高,有可能躲藏一兩個人。”麥太太說。
“以前就有人混入月季山莊,家裡出這麼多事,警戒也鬆懈了。”翟玉昆說。
他們兩人不麼何時走到了小路上,邊走邊說著話。我趕忙往後邊躲。
“那不是葉書和蕙心,他們在做什麼?”麥太太說。
我鬆了口氣,麥太太和翟玉昆的出現,剛好解了蕙心的圍,明顯可以看出來,葉書對她居心不良,若不是怕壞了魯恩的大計,我真會衝出去,保護那可憐的女孩子。
我回到房間,把看到的情況和魯恩說,魯恩聽了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倒底是什麼意思,他不說,我也不問,我知道他的脾性,事情沒到最後關頭,問了也是白問。
午飯時我特意看葉書和蕙心,前者顯得很輕鬆,說話帶著笑意,蕙心的小臉兒繃的緊緊的,並不向葉書看一眼,事實上她沒看餐桌上任何一個人。
因著宋太太死了,魯恩一早便給鐵索探長髮了電報,請他帶上法醫來月季山莊,振宇依然派陸重趕了馬車去接。說起鐵索探長,他可是上海灘鼎鼎大名的偵探,事實上,他所偵破的案子,大多都是魯恩的功勞,只是魯恩這人謙虛,居功不自傲,讓鐵索探長戴上一切榮譽,只是行內人或魯恩的好友,及極少數幾個外人,知道鐵索背後,有一個魯恩給了他最大的幫助。
鐵索和法醫午飯時間到,進房後來不及寒喧,便投入到工作中,一直到天晚,華燈初上,濃稠的黑夜降臨,他們才從樓上下來,魯恩的臉上帶著笑,和鐵索說著什麼,一看他的表情,我便知道,案子有眉目了,雖然魯恩的心思一般人從臉上看不出來,但我和他一起有三年之久,他心裡想什麼,我還是能看出來一點端倪。
魯恩宣佈宋太太的胸前的針花不見了,因為他來的時候,看到宋太太的針花和閻翠戴的一樣,特別注意看了看。今天鐵索探長來,兩人重新堪探現場,他猛然想起來了。
沒人吭聲,說自己看到了宋太太的針花,眾人都是瑣碎地說著自己的事,但也沒人抱怨,平白遇上這樣倒黴的事,走也不能走,還被懷疑成是罪犯。
見沒有人說話,鐵索笑道:“那麼拿了宋太太胸花的人,很可能就是殺害宋太太的凶手了,法醫鑑定,昨晚,也就是喬安娜小姐遇襲的時間,就是宋太太死亡的時間,時間不錯過二十分鐘。”可能是平時不苟言笑習慣了,鐵索一笑起來,象是在哭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