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她有很多財產(1/3)
葉書很驕傲，不肯看人，輕易不和人說話的樣子，大律師何懷德和魯恩認識，兩人寒喧著說起了什麼，麥太太逮著我，談起我們此行的目地，她和陸家有點遠親，聽說過月季山莊，今年夏天，偶然遇到振宇，振宇是個大方的人，邀她來月季山莊過一個夏天。“但是怎麼樣呢？一來便遇見閻翠自殺，挺晦氣的不是？”麥太太有些懊惱。
“平常好好的走路還會崴住腳，這不算什麼事兒，誰都會遇上。”魯恩安慰她。
振宇讓陸重去請宋太太回來吃晚飯，宋太太在下午時喜歡長時間散步，她是一個棉花商人的外室，住在附近的一幢別墅裡。周嫂講有時宋太太也會離開，去蘇州或是上海，倒是沒見棉花商人來過，只聽宋太太提起過丈夫，好象宋先生在各地，外室不只一兩個，宋太太只是其中不得寵的一個罷了。
宋太太和陸重一起回到月季山莊時，剛好喬安娜下樓，兩人打了個照面，宋太太鎮靜自若，喬安娜卻有些緊張不安。也不怪她緊張，宋太太看起來要比她美貌得多。
宋太太的年齡在三十左右，雖然青春已逝，風韻卻只增不減。蔡醫生和她打招呼，振宇介紹魯恩給她認識，宋太太自來熟地和魯恩說起一樁失蹤案，宋太太在蘇州女校讀書時，有個女同學不見了，所有證人都見到晚上女生回了自己宿舍，守門的發誓晚上並沒有開門放學生出去，門窗也都從裡邊插得好好的，女學生卻不見了，可不是奇怪？
我先前也聽說過這個案子，看魯恩怎麼回答，魯恩沉思道：“有一種門窗，能從外面把插銷插緊，你們學校是新建的，還是舊校舍？誰是第一個知道女學生失蹤了的人？”
宋太太張開口說不出來話，笑道：“當時魯恩先生若在就好了。”
剛一見面就問我們案子，魯恩毫不介意，我去直懷疑她看出我們是做什麼來了。
和麥太太相比，宋太太是有些精明，若說這些人中誰最有嫌疑，也就是宋太太了。我在上海見到過她這類人，非常精明，目地性強，以自我為中心，凡事都要佔個先，閻翠交到這樣一個朋友，走厄運也不奇怪。
閻翠死那天的人物悉數到場，魯恩顯得漫不經心，只是左看右看，我看見他在清洗室和翟玉昆說起一個沒洗的杯子，魯恩拿起杯子看了看，後來喊我，叫我把杯子趕快送到豐裕車站，趕最後一班車送到化驗室化驗。我送杯子到豐裕，月季山莊的客人們散步的散步，玩的玩，沒人看我，也沒人問我要到那裡去。等我回來，強忍著不問魯恩為什麼，但魯恩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說：“閻翠決不會是自殺，決不會。”
晚飯沒有什麼特異之處，大家說說話，共同約定了似的誰都不提閻翠。振宇找來的人正在後院給閻翠做棺材，閻翠沒有孃家，就算有，也已經二十多年沒來往了，所以閻翠葬禮期間，一切都有振宇說了算。
飯後，大家一擁去棋牌室，葉書、蔡醫生、麥太太、何懷德打麻將，喬安娜、宋太太、振宇、魯恩我們來到琴室，聽喬安娜唱歌，喬安娜出過一
張唱片，賣得很好。
其間管家翟玉昆進來，向振宇彙報什麼事，管家並不是跟從振宇從蘇州過來，他是來回跑，比振宇早一兩個月來到月季山莊。
看得出，一連幾番事打擊了振宇的熱情，現在的他很依賴翟玉昆，也因翟是跟著他父親的老人，看著他長大的。
魯恩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跟大家一起吃飯，說話，閻翠的事一句不提，我有些弄不懂他。所以趁著他身旁無人，悄悄問他說：“你怎麼看？”
魯恩笑道：“什麼怎麼看，閻翠若是被害死的，不過這幾個人，可是偽裝的真好，到底是為著什麼呢？”
是啊，閻翠是自殺還是被人害死的呢？看起來沒有人能從她的死中撈到好處，為什麼要害死她呢？
晚飯過後在琴室，宋太太正專注聽喬安娜唱歌，忽然魯恩走到她身邊說：“宋太太，我們談談。”
宋太太看一眼正唱歌的喬安娜，和我們一起走到一旁。魯恩道：“宋太太怎麼不隨他們一起打牌，而要聽喬安娜唱歌，我們都知道——她的唱片比她本人唱得好聽多了。”
宋太太道：“其實是心緒不寧，陸家發生了這樣的事，閻翠死了，大家表面看起來若無其實，心裡其實都塞著，誰能象往常那樣該幹嘛幹嘛，振宇是什麼意思，說了好好辦葬禮，又什麼都不做，至少孝布應拉起來，閻翠怎麼說也是他的長輩。”
魯恩避而不談振宇，問道：“宋太太和閻翠私交甚篤，能不能回憶起閻翠死的那天有沒有什麼反常舉止？”
“那倒沒有，她聽說振宇要帶朋友們來月季山莊，很興奮，平常她一個人和幾個傭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太寂寞了。”
“她怎麼不離開月季山莊，住到蘇州或上海，因為丈夫葬在這兒，這理由未免牽強，據說陸先生生前，是很風流倜儻，恐怕她並非是最得寵的一個。”
“陸家的事情，你最好問陸家人，我一個外人，知道的並不確切”。魯恩碰到一個軟釘子。
“那麼閻翠有什麼事情，你都是知道的了。”
不知怎麼回事，棋牌室打牌的幾個人一擁進了琴室，似乎是誰碰了宋太太一下。宋太太看看打牌的幾個人，低頭從自己胸前取下胸針，看著閃亮的胸針道：“或許大家認為我知道閻翠什麼事情，我戴的這針花和閻翠的一樣，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閻翠如何，似乎更應該問陸家人。”
宋太太這個女人並不好惹。魯恩一笑，朝喬安娜唱歌的地方看，打牌的幾個人都擁到了喬安娜身邊，看她唱歌。喬安娜全神貫注地唱著，臉上都是熱切，看來她真的很喜歡演藝這行工作。
翟玉昆又走進琴室，似乎想找振宇彙報什麼，魯恩向他招手，振宇示意他走過來。他往這邊走，宋太太乘機又回到喬安娜身邊，熱情地看著她。
翟玉昆向魯恩示意，魯恩道：“先生比振宇早一個月來到月季山莊，女主人閻翠有什麼異於往常的地方。”
“沒有，姨太太這兩年難得的安靜。”
“哦！以前她是很活躍的了。”
“是戲班子出身，有些名氣，東家看戲迷上了她，娶她到家。”
“
你們東家很寵她了。”
“也不盡然，東家是依禮而行的人，家裡始終都是太太做主。”
“那麼閻翠的財務情況怎麼樣，外面傳言她頗有積蓄，陸先生留了很多財產給她。”
“這個我就難說了。”
“那麼你給我說說閻翠中毒那天，各個客人的座位，上的都是什麼菜，閻翠的胃口怎麼樣，都是按什麼順棄，由誰上的菜？”
翟玉昆竭力回憶，慢慢道：“那天跟往常沒什麼兩樣，月季山莊七點鐘晚飯，由廚房按鈴，四涼四熱的菜，兩碗湯，還開了紅酒，水果莎拉，有錢人家時興這玩意。”
“閻翠的胃口怎麼樣？”魯恩饒有興味。
“二太太晚飯不怎麼吃，只是少爺和客人們來了，她應景陪一陪。”
“那麼平時，沒有客人們，她就不吃晚飯了。”
“她很少吃晚飯，偶爾也有例外的時候。”
“哦！那你說說當天晚上的客人的分佈情況，餐桌上坐了八個人。”
“是這樣的，少爺坐在當中，他右手旁是何懷德先生，何先生右手旁是喬小姐，喬小姐挨著麥太太，麥太太右手旁是葉先生，葉先生旁是宋太太，然後是二太太，二太太左邊是蔡先生，蔡先生旁邊是蕙心。”
“什麼，蕙心當晚也在餐桌上。”
“是的，二太太看到她，硬拉她坐上去的，二太太在蘇州時，蕙心還小，後來她出去讀書，二太太來了這裡，幾年不見，蕙心出落成了個漂亮的姑娘，二太太很驚喜。
“她們原來在蘇州關係很好嗎？”
“是的，蕙心是個伶俐姑娘，大家都喜歡她，太太生前在世，還說要陪副嫁妝，送蕙心出嫁。”
“是這樣。”魯恩沉吟，“你先出去吧。”
翟玉昆走出去了。
當晚無話，月季山莊主僕客人各自在房間裡安歇。我因為白天坐了一天車，睡思沉沉，但半夜間還是被大喊大叫的聲音驚醒，我坐起來，發現走廊裡的的燈亮著，真是奇怪，我明明記得，昨晚臨睡前是關了燈的。但雜沓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打亂了我的思緒，是喬安娜的聲音，腳步聲大概是客人們聽到動靜，慌忙過去查看了。
我披上件外衣，往樓旁飛奔，我的房間挨著魯恩的房間，然後是蔡先生、葉書、何懷德，振宇和女士們在樓的另一側住，中間隔著圖書室和一個小吸菸室，還有一間不小的會客室，月季山莊房間眾多，再多來幾位客人也有的是客房住。
喬安娜神情緊張激動，振宇和幾位客人已經在她身邊安撫她。喬安娜語氣激昂，說有人進了她的房間，站在她的床旁卡她的脖子，她差點兒窒息，她拚命掙扎，大喊大叫，那人才放開手，接著燈亮了，她看見蔡醫生和其他客人都在她的房間內。
喬安娜頹唐地坐到椅子上，何懷德給她點上一支菸，她抽了幾口，神色和緩下來。只是她拉著何懷德的手，再也不敢鬆開，麥太太心事重重在旁邊安慰她，顯然這不安全的地方，也嚇著了麥太太。
寂靜的夜裡忽然“啊”的一聲從旁邊房裡出來，接著是跑步的聲音。蔡醫生說了聲“是宋太太。”我才看到眾人中並沒有宋太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