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如此必有深意(1/3)
萬順一怔,隨即五官擠到一起笑道:“那時我也開了家店,就在劉欣蓓……也就是孟太太開的店旁邊,後來她開店,缺人手,剛好我的店不做了,就毛遂自薦來給她幫忙,她這個人……很念舊。”
“是這樣啊,那麼你對孟太太很熟悉了?”
“也不是很熟,當時開店兩家相鄰,她也是僱人手,平時不怎麼到店裡來,我到她店裡幫過幾回忙,她記住了。”
“那時孟太太,也就是劉欣蓓小姐也是一個人?”
“沒見她和那位男士交往,她平時也不在店裡,聽店員說,她是一個人,有一個寡母,已經過世了。”
魯恩低頭沉思,然後問12月20號,也就是莊明春被殺的那一天,她都做了些什麼?
萬順回憶道:“她是下午1點到晚上9點的班,和王思雅一個班,王思雅晚上7點下班,沒見到她有反常的地方,我下午時在這裡,我們還開玩笑,說她前程遠大,最近有個富家公子在追求她,也還咯咯笑,說要考驗人家,我說你考驗什麼,遇見這麼好條件的人,應該趕快抓住,不然就被別人搶跑了,她還說是她的終究是她的,不是她的她怎麼抓也沒用,年齡小,心胸倒是蠻豁達的,我是五點鐘離開的,到她下班前又到店裡轉了一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你知道那位富家公子的情況嗎?”
“不清楚,我也是聽女孩兒們說起,這個王思雅應該知道,思雅,過來。”
王思雅正在招呼一個客人看包,聽見喊她,不情願地說:“等一會兒。”
那個客人一個一個地看包,他忽然拿起一個包,遞錢給王思雅,卻又把包給了她。王思雅把包放下以後便走了過來。
魯恩笑道:“還有客人在,影響你賣包了。”
王思雅道:“這個客人好和善,帶的錢不夠,說先付一點定金,他過一會兒帶錢再來。”笑道:“我是說這款包就剩這一個了。“
魯恩看著向外走的客人背影道:“可真是個好顧客。”
王思雅也誇道:“這年頭,這樣的客人不多了。”
王思雅的年齡略長,也比年輕女孩兒沉穩許多。果然,她已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丈夫的工資僅夠全家餬口,想要生活得好點,她就只有出來工作了。
王思雅說那天莊明春並沒有異常的地方,她們象平時一樣上班,登記賣的包包,盤點,看商場裡熙來攘往的人流,說些有錢真好的話,追求莊明春的富家公子那天倒沒來,以前他天天來,給莊明春送花,送吃的。
“你對那個人熟悉嗎?”
“他每回來店裡都來去匆匆,我只見過幾次,對他並不熟悉,聽明春說叫什麼張祥。”
“張祥是個富家公子,他家裡是做什麼生意的?”
“明春說家裡有飯店旅館什麼的,反正他每回送給明春的禮物都挺貴重的,年輕女孩兒家,有虛榮心,說的話不都盡實。”王思雅倒是個明白人。
我心想張祥這個人嫌疑倒挺大的,只是上海如同茫茫大海,到那裡找這麼一個人,照王思雅的說法,
家裡開飯店旅館,姓張的,這個也好查,鐵索只用了兩天功夫就查到了,蘇倫旅館老闆姓張,他一個兒子叫張起祥,年齡和莊明春相仿,張起祥是典型的上海小開,說是在蘇倫旅館幫忙,每天不過無所事事,開了車四處走動,哄騙小姑娘們,鐵索三兩句話便嚇住了他,原來他聽說莊明春被殺後,便再也不敢到金平大廈去,莊明春不過是他眾多女友中的一個,他並不把她放在心上,為她買禮物也不過是哄逗小貓小狗兒的玩意,可憐那莊明春還當了真,以為自己真能做闊太太了似的洋洋得意。
鐵索和魯恩說起張起祥,語氣裡滿是沮喪,張起祥20號那天根本沒去金平大廈,他在他另一個女朋友那裡,他那個女朋友可以做證,那天從早到晚,他們一直都在一起,夜深了以後,就在一家旅館開了房間,張起祥還不敢明目仗膽帶女友住到自己家的旅館裡。
魯恩笑道:“這個我已經知道了。”
鐵索驚訝得張大了口。
“王思雅那天拿舊手帕擦桌子,上面繡有兩個字母SL,念起來便是蘇倫,她可能不知道,這便是張起祥送莊明春的禮物,蘇倫旅館有成打這個的手帕,送給客人們,張起祥隨便拿來當做高階禮物送給女孩兒們,莊明春為了在人前表示男友確實有錢且對她真心,故意拿這手帕當做抹布,蘇倫的老闆姓張,這個我聽說過。”
我歉意地朝鐵索看,沿著這條線索往下查,的確是我給他的建議,為了是叫魯恩對我們另眼相看。
“其實我基本上已經知道莊明春是怎麼死的了?”魯恩臉上浮起了笑。
“啊,怎麼?”
“只是時候還沒有到,且等幾天吧。”
“後天就是聖誕節了。”鐵索低聲說。其實過不過聖誕和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只是是個節日,心頭有個案子壓著,不得舒展而已,況且鐵索還要面對莊明春悲傷的父母,和他那一干好奇的親戚。
聖誕節頭一天,魯恩對我說:“工商聯合會今晚有個晚宴,承他們情邀我出席,我們去看看吧。”
魯恩一向對這些邀約沒興趣,他忽然說去參加工商聯合會的晚宴,我相當驚訝,心想魯恩既然決定參加,其中必有深意,還是不問為好,因此說:“雲霓送來的衣服,你穿那一套。”
雲霓為謝我們給她解決問題,給我和魯恩一人送來兩套前衣,說是叫我們為她的店捧場、宣傳,雲霓出手大方這一點永遠都能讓人喜歡她。
魯恩道:“當然是最好的那一套了。”在上海魯恩永遠衣服挺括、渾身上下纖塵不染,但在要緊時刻,他也能爬地洞、掏煤灰,很能耐得住髒,吃得了苦。
上海工商聯合總會在華恩大廈一樓,當晚整座樓流金溢彩,巨大的聖誕樹聳立在大廈前,上面掛滿各種彩燈,樹下堆著一堆方盒子,不知是誰派送出來的禮物。
宴會上穿著長衫西裝、旗袍洋裝的男女濟濟一堂,我們識得其中幾個人,因此端著酒杯和他們攀談起來,無非談些天氣、時局及生意
難做之類的話。一個穿著白色西服的高大男子引起我的注意,那人端著酒杯,滿場談笑風生,旁邊的人告訴我,那人就是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孟遠校老闆。
一說起孟老闆,我便滿場搜尋孟太太,果然,在另一個場地,看見了眾人注目的中心,孟太太。
孟太太穿一身洋裝,盤著頭髮,滿面春風和周圍一眾人周旋,有一個穿旗袍的年輕女子,一臉崇拜地看著她。
孟先生和孟太太周圍既圍滿了人,我們便無緣走上前與他們相談,好在會場裡熟人也多,談談說說的,三個種點很快就過去了。
從10點過後,會場就不斷有人離去,照魯恩以前的作派,有人既提出告辭,那麼他就會也離去。但平安夜的晚上,他好象在場上玩得高興了,也不說離開,至到看見孟先生夫婦走到門口,侍者為他們拿大衣。他才疾步走到門口,彷彿他等這一晚,就是為了和孟氏夫婦告別說句話一樣。
孟先生很和氣地和魯恩寒喧,孟太太儀態萬方地微笑,說了句:“我早看見你們了,你們也不招呼我。”
魯恩恭維道:“孟太太是全場明亮的明星,眾星都朝你看,我們是到不了你跟前。”
孟太太笑道:“大偵探不止會探案,說話也好聽。”孟太太很享受風靡全場的、被眾人注目的感覺。
魯恩非常紳士地攙扶孟太太下臺階,走下臺階以後,由司機接著,孟太太客氣邀魯恩有時間去家裡做客,魯恩笑著答應了。
這邊孟先生也走到汽車旁邊,揮手和魯恩道別。魯恩看著他們坐進汽車,汽車發動之後,這才回過臉來,若有所思地看著門口。
我知道魯恩每做一件事,必有深意,但今晚他實在不同尋常,我一點也看不出他這麼做是什麼意思?魯恩不說,我也只好把疑問放在心裡。
好在魯恩問我道:“你今晚有沒有看見一個很面熟的人?”
我瞠目結舌,今晚的熟人很多,只見過一兩次面的也有,他這麼問可是難住我了。
魯恩道:“不,不,不是見過一兩次面沒有說過話,而是在大街上,或是在飯店裡見到的人,見過一次兩次,三次以上,不是很奇怪嗎?”
我老實承認,我沒有恁麼好的記憶力。
魯恩笑了笑,回到公寓以後,完全不顧是夜半時分,立馬給鐵索打電話,讓他查今晚在聯合商會所有侍者的情況,還特意叮囑查新侍者。我猜不出他是什麼意思,困勁上來,便回房間裡睡覺去了。
第二天是聖誕節,我一覺醒來,已是天大亮。魯恩看起來是一夜沒睡,但精神卻好,他把已封好的一封信遞給我,讓我去投遞,笑說:“事情辦完了,我要去睡覺了。”我看信封上的字跡不象是魯恩,更象是一個女人手筆,且收信人地址是孟府的孟太太,不由納悶昨晚魯恩又搞了些什麼?也許在我睡著了以後他出門了也不一定,魯恩是為了查案,可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人,他查出來的那些案子,固然是因為他的天賦,但與他的勤奮也是分不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