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杞人協會
如果有一天,有一個陌生人忽然跑過來對你說——“不得了啦,你馬上就會大禍臨頭!死無葬身之地啦!”
聽到這句話,脾氣好的人可能會嗤之以鼻,然後拂袖而去,不理會這個人的說法;而脾氣不好的人,可能乾脆飽以老拳,先讓這張臭嘴的主人“大禍臨頭”一次再說。只不過不管脾氣好與不好,百分之九十以上聽到這句話的人在採取行動之前,都會先問一句:
“為什麼?”
如果正在看書的您,也會提出同樣的問題來。那麼我提醒您——您可能已經中了江湖騙子的詭計!因為接下來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對方鼓動如簧之舌,將你以往的人生歷程說的準確無比,甚至能看出很多你自以為“很隱私、很隱蔽”的事情,說出很多你一直藏在心裡良久,卻始終不能說、不敢說的話。然後自然是你以為遇到了高人指點,一定要破財免災,才可以逢凶化吉……
這種察言觀色的本事、這樣利用人好奇心的套路,都是古已有之。當年我師孃的父親白老大手下,就有一群專門精於此道的江湖人,俗稱“下八門”。大多做得就是這些坑蒙拐騙、雞鳴狗盜的事情,至今最少已經有上百年的傳承。
同樣一套騙術,在數百年的時間裡屢見不鮮,可時至今日,依然有人在前仆後繼的上當受騙!所以騙子們樂此不疲,而受騙的人卻始終不知悔改。
這除了說明人類的好奇心之旺盛,不愧為推進地球發展的第一動力之外,同樣說明很多人都有一種末世心理——就是總覺得天隨時都可能塌下來、海嘯隨時會上岸、火山隨時會噴發、大氣層隨時都要洩露一樣。這種心理,古人稱之為“杞人憂天”。
而且這樣憂天的“杞人”在數千年的時間裡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愈演愈烈,甚至乾脆演變成有組織、有計劃、有領導的團隊行為,就實在讓人有些難以接受了。
我在這裡說的當然不是國際上的一些紅十字組織,或者野生動物保護組織等等,因為他們雖然也提倡“熱愛生命、熱愛地球!”之類的口號,但是在具體行動上畢竟有法有據,其組織成員本身很少有過激的行為出現。
可是有這樣一個組織,他們乾脆堂而皇之地自稱為“杞人協會”,對外宣傳的口號便是“地球即將毀滅,必須展開自救,加入者才有機會生存下去!”這樣一句話……不免就有些妖言惑眾、駭人聽聞的味道了。
關鍵是這個組織還不只是說說而已,他們還會定期舉辦規模盛大的集會,竟然還能請來不少各個領域的專家、學者來證明他們的言論,然後鼓動群眾一起採取某些極端行動來拯救地球——例如炸掉電站、摧毀水庫、推倒衛星接收器等等!這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恐怖份子行徑,理所當然地被定性為邪教,受到了眾多國家的追緝與驅逐。
只不過人類的社會就是這樣奇怪。像這樣的組織雖然讓很多地方避之不及,但是也同樣受到很多國家的歡迎,甚至大張旗鼓地將其奉為上賓,幾乎就差擺個神壇供奉起來的程度。也許迫於國際關係,或者是很多利益上的交換,總之這個“杞人協會”就是大搖大擺地發展壯大了下去,繼續宣揚他們的末世理論。
而我這一次要記敘的故事,就是從這個“杞人協會”所發來的一封邀請函開始的……
事實上以我的經歷,完全應該深信這種“末世理論”才對——因為僅僅是我所親身體驗過的探險中,就有好多次將人類與地球的命運捏在手心!只要運氣稍差一點,其結果就是讓整個地球四分五裂,將人類從基因譜中抹去。
我妻子君蘭甚至就此事笑著說我“拯救地球已經成癮。手中接到的case不夠讓人類面臨滅頂之災的話,都已經懶得出手了……”也不知她是在稱讚我的人生豐富多彩,還是諷刺我的運氣實在太差?
總之這段描述雖然有些誇張,卻的的確確概括了我近年來的經歷。其中的驚心動魄、千鈞一髮之處,實在難以用筆墨形容。
可是我寧可相信,“地球上流逝的每一秒鐘時間裡,都有一場足夠讓全人類毀滅的大災難!”也不願相信杞人協會這種預見性的危言聳聽。
能夠讓地球毀滅的因素實在太多太多了,僅僅是我所知道的就不下五六種,其中還不包括眾所周知的環境汙染、臭氧層穿透、紫外線洩露、全球變暖等等。在我看來,如果要拯救地球,那除非是將人類徹底抹殺掉;而如果要拯救人類,則除非再有三個地球來讓人類移民。才有可能緩解環境方面造成的危機。
而至於杞人協會這樣,今天炸一個電站、明天拆一座水壩的行徑,無疑就和小孩子撒嬌胡鬧一樣。自己想要得到一個玩具,就先去把別人的玩具統統破壞掉……能不起到反作用就已經要謝天謝地,如果真的能對人類自身、或者對地球有所幫助,那可真是活見了鬼!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自認也是一名環境保護者,和末世理論的信仰者,可是對杞人協會這種做法還是隻能嗤之以鼻。說句不客氣的話——我李斯衛忙著拯救地球的時候,你們還躺在**睡覺呢!成天抱著這種杞人憂天的心思,何不踏踏實實地做一點實事?這種到處去破壞的行徑,其實不外是提高知名度、欺騙信徒的手段罷了。說穿了,就是更高階一點的江湖騙子!
所以對於這封出現在我辦公桌上的杞人協會發來的邀請函,上面寫著“請君見證地球即將毀滅的實證!”幾個大字,我除了在見到發件方的落款後錯愕了一下,乾脆連具體內容都沒有看,就扔到了一邊去。
可惜天不從人願,最後我還是接受了這個邀請,去參加杞人協會組織的這一次集會。究其原因,是君蘭在這封邀請函的內容中發現了有關七彩石的描述!
“某種不可思議之礦石,具有無限吸收能量,並互相轉化之效用!朝其中大量輸灌放射效能量,則產生類電能源,反之則生成放射效能量……本協會認為,該物質的出現,預示著人類文明的進化已經達到終極階段,即將迎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預知詳情,請受邀請者持邀請函,於X月X日,在X國首都共同見證這一改變歷史程序的盛事。”
有看過《身世系列》前文的朋友都應該知道,邀請函中所謂的這種“不可思議之礦石”,無疑就是傳說中女媧用來補天的五彩石!補天后所剩餘的部分被軒轅重新煉製,添加了平衡陰陽二氣的作用,成為現在的七彩石——放射效能源和電能,已經可以算是陰效能量和陽效能量的代表,邀請函中提到的這種特性,顯然正是七彩石所特有的平衡功能。
只不過在不久前剛剛經歷的《第二個我》一役中,所有的七彩石都已經被任逍遙化為齏粉,沒有幾百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重聚成形,此刻又是從哪裡多出這麼一塊來?
考慮到任逍遙臨終之際的諄諄囑託,以及七彩石本身所代表的重大意義,我連忙派人去埃及南部,任逍遙摧毀七彩石的原址探查了一番。得到的答案果然是該地一片狼藉,曾經有被人探索或侵入的跡象。
我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要知道那片七彩石可不僅僅是能夠轉化能量的礦石,其中還蟄伏著眾多上古時期洪荒巨獸的魂魄,只要能量充足,隨時都有復活的可能!在《第二個我》一役中,僅僅是兩匹這樣的野獸,就讓整個開羅城變成了一片廢墟,可見其破壞力。
本來任逍遙特意選擇沙漠的中心摧毀這些七彩石,就是因為那裡靈氣稀薄,而且人跡罕至,沒有數百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讓破碎的七彩石重新復原。有了這段時間的緩衝,人類到時自然會想出對付這些惡魔的辦法來。
可是現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不但被人發現,偏偏還是被一群堅信末世理論的宗教狂熱份子發現!萬一這群瘋子發作起來,借上幾個城市的電能往七彩石中狂輸猛灌,一但喚醒了其中沉睡的惡魔,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
所以在情在理,我都必須要應這個杞人協會的邀請去看一看,問清楚他們手中七彩石的來歷——如果是從埃及的沙漠中拿走的,那麼我就有責任收回這些石頭。最起碼也決不能讓它落入這群瘋子手裡,無論採用任何手段也在所不惜!
抱著這樣的態度,我和君蘭一起來到了X國的首都,參加杞人協會舉辦的這一場名為“末日實證”的釋出會。
到了會場,我們頓時發現這一次釋出會的規模雖然不大,但是來賓的份量可謂極重!一眼望去,僅僅是叫得出名字來的科學家與政客,就不下百人。其中甚至包括一些世界強國的政黨人物,竟然也甘冒著被曝光的危險坐進了會場,可見此次會議的引人之處。
對於這些政客來說,或者可以不在乎背上與某個邪教組織過於親密的標籤,但是卻絕對不會放過一次有可能改變世界格局的機會——而七彩石無疑就是一次這樣的機會!試想一下,在世界能源日益枯萎的今天,還有什麼東西能夠比一種無限制的、任意轉化兩種能源的礦石更加珍貴?
這雖然不是傳說中的永動機,但是其實際意義卻比永動機更加重大!也難道這些國家的政客甘冒天下之大不違,寧可被人指責與邪教組織為伍,也要來參加這一次的釋出會。
相比之下,我和君蘭二人反而是會場中最名不見經傳的角色!這讓我不禁有些疑惑,杞人協會把我和一群專家、學者、政客,都聚集在一起,卻是將我當成了其中的哪一個類別?
雖然我李斯衛不會妄自菲薄,不過再大的名氣也只是在民間稍有流傳罷了。和這些享譽世界的專家比起來,顯然還差了一個檔次。至於說政客,就更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互相看不上眼……難道這些人邀請我的目的,其實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於想要拉攏君蘭背後所代表的勢力?
可惜直到釋出會開場,也始終沒有主辦方的人過來聯絡我們。我和君蘭也只得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靜聽這場釋出會。
會議的過程可謂十分簡潔高效,完全沒有我預想中那樣宗教狂熱份子們喊口號、砍人頭的把戲。僅只是一位黑衣男子在臺上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關於“世界即將毀滅,人類必須展開自救”這樣不疼不癢的話,然後就開始了程式嚴格的科學實驗。
先是由杞人協會的成員拿出一塊七彩石的樣本,然後邀請各界學者對檢測的標準,以及檢測所用的儀器進行詳細的檢查。
看到他們向觀眾展示的七彩石樣本,我和君蘭對視一眼,都不由暗暗心驚。
只因為這塊樣本的體積已經達到了籃球大小,而任逍遙當時摧毀這些石頭之後的現場,連大過拳頭的碎石都找不出來。如果這塊石頭是透過吸收能量而自我修復到如此程度的話,這些天來杞人協會對其輸入的能量顯然已經達到了非常龐大的地步,這一下去用不到一個月,就足以復活石中蟄伏的惡魔了!
接下來的釋出會可謂熱鬧非常,諸多科學家驗證了七彩石的真實性後,立刻對這種能夠轉化能量的礦石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在場的政客們也眼中放光,熱切的幾乎可以融化鋼鐵,甚至有很多人已經按捺不住,拉住場中的杞人協會成員就諮詢起來。
他們得到的答案一律是“無可奉告,如果想了解進一步詳情,請先加入我們協會再說!”
加入杞人協會,當然不是一件小事——畢竟對於隨時可能要去炸一家電站、毀兩座水壩來證明忠誠度的組織,每個人都必須慎重對待。所以場中的諮詢**很快平息下來,轉為一小撮一小撮的竊竊私語。
其實在我看來,這不過是杞人協會手中奇貨可居,用來待價而沽的藉口罷了。君蘭也和我一樣,是深知七彩石底細之人,所以同樣保持著緘默不語。這樣一來,我們兩個在會場中就越發顯得鶴立雞群,與灼熱的氣氛格格不入起來。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位杞人協會的成員悄悄遞給我一張紙條。我低頭看一眼,便拉起君蘭跟著他離開了會場……字條的內容只有四個字,但是後面的落款署名卻讓我不得不決定按照其說的去做。因為上面寫著:“請君一晤——發現石頭的人!”
這個發現七彩石的人竟然主動找我聯絡了!
不一會,我們就在一個很隱蔽的房間內,見到了這位“發現”七彩石的探險者。這人一身正裝,穿在身上卻顯得十分隨意。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碧眼黑髮,一雙細長的眼睛好像會放電一樣,看起來是個亞歐混血兒。觀其年齡應該在30歲上下,和我的年紀相仿。從領路的杞人協會成員對待他的恭敬態度來看,此人的身份絕對不低。
我和君蘭走進房間的時候,這人正在低頭沉思著什麼。
他抬起頭來泰然自若地朝我們打量兩眼,頷首輕輕說道:“兩位來了?請坐!”神態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嚴來。
我和君蘭微微一笑,並肩坐到了沙發上,很有默契的一起緊閉嘴巴,等著那人開口。
房間中沉默了一會,那人見我們遲遲沒有說話,這才用英語朝領路的協會成員說道:“你去把我的龍井茶取來,請兩位遠來的客人品嚐一下。”
對方既然有意示好,我當然也不能繼續裝啞巴,只得開口說道:“這位先生,想必已經知道我叫李斯衛,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那人微微一笑換成流利的中文答道:“我的中文名字,叫做李察德,和李先生卻是本家!”
我微微一怔,無形中的氣氛頓時融洽了少許,當下繼續說道:“原來也是李先生……不知李先生是在哪裡發現的這些七彩石?”
“原來這些石頭叫做七彩石?果然是很富有詩意的名字!”李察德的嘴角劃過一絲得意,緩緩答道:“我從哪裡得到這些石頭,李先生應該很清楚吧?”
我頓時一凜,沒想到此人僅憑我的一個問句就推斷出如此多的線索來,心中警鐘大作。故作不解地反問道:“李察德先生為什麼要這樣問?這些石頭不是你私人發現的麼?”我故意加重“私人”二字,就是想看看這李察德到底有沒有獨吞七彩石的想法。因為但凡是懷有陰謀的人,絕對都會將祕密據為己有,就算嘴上不說,心中卻早就決定了物品的私有性!
李察德聞言哈哈笑道:“李先生不用試探了……我雖然發現了這些石頭,卻不知道它們的名字叫什麼!而且我也沒有對外公佈過,所發現的是僅此一塊,還是一些?李先生卻能一口道破它們的名字和數量,顯然是對其有所瞭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