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奪路狂奔
我首先處理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感覺沒有什麼大礙，這才發現開車的華裔少女始終沒有說話，忍不住扭頭朝她仔細打量過去，只見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前方，雙手和雙腿都在不住地微微顫抖著。略一沉吟，我頓時明白剛才在大廳中的那一槍，很可能是這個小姑娘生平第一次開槍殺人。想起剛才腦漿崩裂的樣子，在這樣強烈的刺激下，她居然沒有當場嘔吐，甚至還能拉著我跑出大廳，已經算是自治力非常堅韌了。
這名少女的個子不高，但是身材非常豐滿，聳立的雙峰尤自伴隨著急促的呼吸擺動著，彷彿呼之欲出。兩隻眼睛閃動著堅毅不拔的光芒，相貌上雖然不算突出，但是卻十分有親和力，就好像一位鄰家小妹一樣。臉上的輪廓之間，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華裔、少女、似曾相識，再聯想到她剛剛不欲和警方接觸，這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我長吁了一口氣，緩緩問道：“華師伯那邊的情況怎樣了？”
那女子一凜，原本專注的神情被一縷憂色替換，剛才在大廳內開槍與躲避之時的決絕消失的無無影無蹤：“我，我也不知道……爹爹被他們軟禁了……”這一聲爹爹，卻等於肯定了自己的身份。
我頓時一愣：“他們是誰？”以華世生的學術造詣絕對可以算是舉世矚目的著名學者了，就算接連失蹤了幾名下屬的研究人員，Ｄ國警方也最多就是對他的行蹤加以監控，怎麼可能冒如此之大不違，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軟禁這等身份的專家？而除了警方，還有誰能、誰敢軟禁華世生？
“是很多人，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成分……”那女子頓了頓，緩緩說道：“有政府、有國際刑警，還有……它們！”
又是一句“他們”，顯然已經不是某些泛指的機構，而是一個特指的組織了。我心中一凜，升起一股寒意：“你說的他們，是……剛才機場裡的哪個？”
那女子點點頭，沉默不語。
事實上我早就考慮過——被魔咒所控制的人可能會失去自我，變成別人的奴隸。只不過這種一對一的單線傳播，前者說出魔咒後立刻七竅流血、倒地而亡，並沒有太大的殺傷力。因為就算這條魔咒再厲害，也只能控制一個人。
但是機場中同時出現的兩名受控者，無疑敲響了警鐘——這魔咒的持有者並不是一個人，或者說他們已經找到了其他的傳播方式！而這女子的回答，無疑肯定了這種猜想。也就是魔咒的影響力不但已經擴散，而且達到了可以將一位著名學者軟禁的程度！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問道：“華師伯既然被軟禁，你又怎麼透過他知道我要來的？”
那女子淡淡答道：“我和爹爹之間，自然有我們的聯絡方式……不過現在看來，這條聯絡方式也不安全了。我在路上被人耽擱了很久，趕到機場的時候就發現裡面已經亂成一團，明顯是有人故意這樣做的……他們為什麼要殺你？”
我苦笑一聲，答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喜歡我來調查他們吧……謝謝你特意趕來救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呢？”
那女子微微一笑，說道：“我叫華蓉，就是射鵰裡面黃蓉的那個蓉。”
我哦了一聲，沉吟道：“那東西……就是機場裡那個，你們對它瞭解多少？”
華蓉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很少……我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它們……是人？是另一種生命？還是一段咒語？或者是催眠暗示的技巧？我只知道在這個城市裡，如果發現有人靠近你耳邊做出要說悄悄話的姿勢，你能做的就是想都不要想，直接一拳打扁他的鼻子！否則的話，你就有可能變成它們……”
我微微一凜，失聲問道：“事情已經嚴重到這樣的地步了嗎？”
華蓉嘆一聲，反問道：“除非你能分辨出它們，否則你敢讓任何人近身耳語麼？它們的能力明顯越來越強，如果不是還有必須透過耳語才能傳遞的弊端，恐怕早就沒有弱點了……”
我頓時想起機場大廳中那一段夢境般的聲音，忍不住臉色一白。如果當時不是華蓉及時呼喚我的名字，最後又在關鍵時刻射殺了敵人，只怕我也已經成為了被魔咒掌控的傀儡。那種魔咒的吸引力簡直沒有人可以拒絕，即便現在心有餘悸的回想，依舊會生出一種戀戀不捨的感覺來，就好像恨不得再聽一次。
過了幾分鐘，華蓉扭頭看了我一眼，沉聲說道：“咱們好像被人盯上了……”
我早就在車後鏡中發現了兩輛車一直遙遙跟著我們，只不過猜不出對方的來路，所以一直沒有作聲。現在聽華蓉這樣一說，自然明白是敵非友，忍不住說道：“咱們現在去哪？需要甩開他們麼？”
華蓉答道：“我帶你去見我哥哥華箏，他對你所需要的情報有更多瞭解……你有沒有辦法甩開後面那些人？”
我看著四周並不寬廣的道路，又暗中將華蓉的車技和自己對比了一下，搖頭答道：“這種地形，我也沒有把握。”
華蓉有些失望地看了我一眼，淡淡說道：“那隻好先帶著他們繞圈子了……我哥哥的位置很重要，現在還不能暴露出來。”
我忍不住沉吟道：“對方既然喪心病狂到在機場中都敢開槍，那麼現在公路上也沒有理由對咱們這樣客氣。我看現在追蹤咱們的應該是政府人員，咱們不妨與他們……”
華蓉打斷我，沉聲說道：“現在不是與誰合作的問題，而是誰能夠信任的問題！你怎麼能保證政府部門中，沒有受到那些怪物的控制或者影響呢？”
我苦笑一聲，喃喃說道：“如果誰都不能信任的話，僅憑咱們幾個人的實力，豈不是更沒有辦法對抗那些怪物了？”
華蓉微微一凜，剛要說話，忽聽身後警鐘長鳴。
原來只是不急不緩跟在我們後面的兩輛車之一在車頂上架起警燈、拉響了警報，連續超過其他車輛朝我們迅速逼近過來。
華蓉的反應極快，就在後車提速的一瞬間就把油門踩到了底，車身的速度激增，像一條游魚般在車群裡穿插起來。周圍的車輛在警笛聲響起的瞬間下意識的往兩側避讓，恰好給了我們一個提速的機會。
不過後面那輛警車不但起步在先，而且駕駛者的車技也是不凡，還是乘著突然加速的機會拉近了距離，緊緊咬在我們身後。而另一輛黑色商務車則顯得有些被動，直到看見華蓉的車突然加速，這才開始追趕，已經不覺間被我們甩開了很遠。這也讓我判斷出身後的追兵彼此之間缺乏配合，很可能並不是一路的人馬。
僅僅是從機場衝出這十幾分鐘的時間裡，就已經有兩路人馬瞭解到我們的行蹤，並派車追至，可見Ｄ國各方面對我的到來都十分重視，遠遠超過了我預計的程度。
三輛車在公路上以上百邁的速度銜尾疾馳，華蓉的車技比我預料中還要好一點，雖然在奔襲的方式上沒有職業車手一樣熟練，但是超車、過車的技巧卻非常嫻熟，對路線的計算也達到了相當精確的程度。很多次都是緊緊擦著其他車輛的邊緣一掠而過，甚至有時連對方受驚躲閃的路線都一絲不漏地計算出來，用以給後方的警車製造障礙。
我見駕駛方面幫不上忙，就幫華蓉留意周圍的動靜，卻見被我們甩在最後的第三輛黑色商務車忽然搖下車窗，從裡面探出一根黑洞洞地槍管來，不由怒道：“小心！這群混賬，在這種情況下也敢開槍……”
話音未落，吞吐的火舌已經從黑色商務車中宣洩了出來。擋在它前面的車輛頓時亂成一團，其中更有一輛載滿乘客的大客車直接撞在了路邊的隔離帶上，導致連線十幾輛車撞成一團，一時間火光沖天。而黑色商務車則藉機拉近了距離，緊緊跟在了那輛警車後面。
華蓉也看見了身後的火光，臉上不由浮起一片憂色，顯然對追蹤者肆無忌憚的手段十分頭痛。
槍聲再響，那輛黑色商務車竟然直接朝前方的警車開火射擊起來。子彈飛濺之間，那輛警車似乎也早就有所防備，頓時在公路上划起了大大的蛇形，同時車窗一開，副駕駛的位置上同時彈出一支手槍還擊起來。
追蹤者忽然開始自相殘殺，顯然有些出乎華蓉的意料，她一邊開著車子，一邊拿出手槍朝我問道：“怎麼辦？藉機甩開他們，還是乾脆把他們一起幹掉？”
我微微一愣，沉聲道：“敵人的敵人，雖然未必是朋友。但是目前來看他們如果能夠自相殘殺，對咱們沒有壞處，還是儘快脫離戰場吧。”
這時我們已經脫離了機場的高速公路，轉到一條比較偏僻的大路上。華蓉忽然驚呼一聲叫道：“不好，警方封路了！”只見前方不遠處停著一排警車，將道路擋了起來，好幾個荷槍實彈的警員已經躲在車後，緊緊盯著我們。
我頓時判斷出硬闖過去成功的機率不超過三成，可是如果停車投降的話，先不說華蓉在機場大廳當中射殺了一個人的事情不好解決，萬一警隊內部埋伏著受魔咒控制的人，我們這一停車就無疑是送羊入虎口。
就在華蓉減速猶豫的同時，後方車胎劃過地面的聲音傳了過來。只見那輛緊跟在我們身後的警車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控制，整個車體傾斜著劃過公路，緊擦著我們的車身撞在防護帶上，復又一彈朝著前方的路障撞了過去。
我心中一凜，猛然一拉華蓉手中的方向盤，汽車頓時做出了一個幾乎是原地飄移的動作，讓過了一連串是子彈——後方的黑色商務車顯然並不是想攔截我們，而是想要在警察抓到我們之前將我們殺死！
又是一連串子彈襲來，頓時將汽車的後車窗打了個粉碎。我低頭讓過紛飛的玻璃片，伸手接過華蓉遞來的手槍，朝後方射擊起來，同時斷然喝道：“往警方那邊跑！”
在這種前後夾擊的情況下，想要同時避開兩方已經是不可能。起碼攔路的警方並沒有殺死我們的意圖，所以取捨之下自然是身後的商務車更危險一些。華蓉自然也判斷出眼前的形勢，一邊蛇形前進躲避著子彈，一邊竭力朝警方的車輛靠攏過去。
我接連數槍，總算讓後面的黑色商務車收斂了一些。眼見警方的車輛已經開動，做出了迎擊的架勢，剛剛心裡一鬆，忽然看見後方的車窗中探出了一根黑洞洞的炮管，不由心頭大駭，叫道：“快跳車！”
華蓉剛剛拉開車門，我就已經抱著她滾了下去。只聽“嗖”地一聲，身後迸發出一股熱浪，我們的車已經變成了一堆熊熊燃燒的廢鐵……那輛商務車，竟然裝備了火箭筒和小型穿甲彈！
劇烈的衝擊力讓我和華蓉高高拋起。她的身體很輕，雖然遭遇劇變，但是卻並沒有慌亂的掙扎，而是盡力收縮身體，向我的懷裡靠攏，明顯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
我雖然溫香暖玉在懷，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情體味，而是精神力勃發護住二人的身體，順著爆炸的力量朝路邊滾去。雙腳一落地，我顧不得去觀察黑色商務車和警方的衝突，立刻拉著華蓉狂奔起來。……只聽警方的路障那邊槍聲大作，顯然也被突如其來的穿甲彈驚得不輕，不顧一切的開槍還擊。
這樣的好機會，簡直是天助我也。我和華蓉乘著雙方交戰的空擋越過公路，雙雙趴在一堆草叢當中，一起劇烈的喘息起來。
“他們看見咱們跳車了麼？”華蓉驚魂未定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咱們最好馬上轉移，省得他們繼續追過來……”我答了一聲，迅速觀察著附近的局勢。只見距離公路不遠的地方有一座別墅，我立刻拉著華蓉朝別墅跑去。
這座別墅的門口恰好停了幾輛空車，我本來打算用暴力砸開一輛開走，沒想到華蓉看見我的動作頓時白了我一眼，從頭上拔下一根奇形怪狀的髮卡，三下五除二就捅開了車門，甚至連防盜裝置都沒有觸動。
我這才想起華世生本身是盜墓出身，就連各種古墓中的機關都難不住他，說起這開門撬鎖的功夫來，只不過是細枝末節的小菜一碟罷了。而華蓉不知是否得了他的真傳，起碼開一輛車門還是不成問題的。
思索間，華蓉已經發動了汽車，我連忙跳進副座上，隨著她一踩油門，汽車絕塵而去。
我看著身後沖天的火光忍不住咋舌：“這群人究竟是來抓人的？還是來暴亂的？”
華蓉沒好氣地答道：“這些我都不想知道……我只是想知道，究竟還有沒有人繼續跟蹤咱們了？”
我盯著倒車鏡看了一會，鬆了口氣答道：“咱們身後肯定沒有追兵，除非那些人已經滲透到能夠呼叫衛星追蹤的機構，不然的話應該可以去見你大哥了。”
華蓉嘆了一聲良久才悠悠說道：“如果他們已經掌握了衛星機構，也許就是這個世界的末日了……”
我微微一凜，問道：“何出此言？”
華蓉卻沒有給出答案，淡淡說道：“還是等我大哥來跟你說吧，由他親口告訴你，會說的更詳盡一點。”
我忍不住問道：“你大哥有什麼特殊的經歷？”
華蓉看了我一眼，正色答道：“我大哥是目前唯一，在它們離開身體後，還活著的人！”
“什麼離開？”我頓時一凜，忽然明白了華蓉話中的含義，駭然叫道：“你大哥曾經被魔咒控制過！難得他就是這東西的源頭？”
所謂離開身體後還活著，當然就是指魔咒的傳播者在對著另一個人念出魔咒後立刻七孔流血、倒地而亡的反例——也就是說華蓉的大哥華箏不但曾經聽過魔咒，而且將魔咒傳播給下一任之後，還沒有死亡！這樣特殊的情況，怎麼能不讓我駭然驚呼？
華蓉卻苦笑了一聲，淡淡答道：“我大哥當然不可能是那東西的源頭，他只不過是因為體質特殊，在那東西離開身體後沒有死亡而已……等你見到他，自然就明白了。”聽其話中的語氣，顯然是她這位大哥現在雖然沒有殞命，但是情況也絕對不容樂觀。想必雖然沒有死去，但是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我微微點頭，心中對這位素未謀面的華箏充滿了好奇，只盼著立刻見到他，瞭解具體的詳情。
華蓉在公路上繞了兩個大圈，終於確定沒有追蹤者，這才掉轉車頭朝著城市的外圍開去。華箏藏匿的地方非常之獨特，可以說即在情理之中，卻又出乎意料之外。任憑我我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到——華世生居然膽大包天到將Ｄ國的皇陵開啟，當成了自己的祕密基地！